剛剛還十分囂張的黑貍, 立馬低頭恭敬應道:“回上神,就是此人,他也是仙盟的首領。”
熔淵俯視, 一個年輕人,有著他沒有的朝氣, 可惜了,誰讓他傷了黑貍。
江衍迎上熔淵, 並不畏懼,直視過去,那雙眼睛好像已經判了他的生死, 呵呵, 他的生死不由熔淵決定。
“熔淵?”
“有些腦子,猜得不錯 ,是熔淵上神, ”黑貍雙手抱胸,自傲地仰起頭,代替熔淵說話, “能勞駕上神親自出面, 青嵐少君,你也算有幾分薄面。”
江衍氣定神閒地甩了一個劍花,“既然來了,那就正面對決。”
激著熔淵一人過來只與他打, 將熔淵與黑貍分開,才有一分勝算。
秘音吩咐身旁的五位長老,“我一人對付熔淵,你們迅速佈陣,擋住黑貍和日月宮的修士。”
五位長老明白了江衍的意思, 迅速分開各自帶著弟子佈陣。
熔淵看下面的仙盟修士,如同看螻蟻構不成任何威脅,視線落在江衍挑釁的臉上。
“傷我最看重的下屬,這仇我是要親自討的。”
熔淵輕易穿過防禦結界,一記靈力直奔江衍打過去,江衍並沒有閃躲,用拂青劍硬抗了一下,想要試試神的靈力到底在什麼程度。
靈力與拂青劍相碰,拂青劍絲毫無損。
“有幾分能耐。”熔淵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睛,燃起一絲興奮,手上橫出一把劍,“你用劍,我也用劍,才算公平。”
劍身閃著瑩瑩白光,光下是一朵蓮花,看到此劍,江衍神色一變,這劍,他曾在夢裡見過無數次,恢復記憶後,身上記得當時被穿透的疼痛。
斬星劍,司瑤和伐檀兩位上神的斬星劍,怎麼會落在熔淵手上,看上面的蓮花印記,伐檀是祭了劍的,與南棠所說不同,南棠不會說謊,這中間又有什麼曲折。
“你是怎麼得到司瑤和伐檀兩位上神的斬星劍?”
“沒想到你還有點見識,認得此劍,”熔淵低頭看向手裡的劍,目露鄙夷,自言自語道:“劍髒死了,都已經這麼髒了,就再髒一點吧。”
似乎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熔淵突然一劍刺向江衍。
江衍急速後撤,斬星劍一直追著,拂青劍不得不挑上去,斬星劍被挑開,江衍身子擦著劍後仰躲過。
帶了神力的劍,震得虎口發麻。
不容多想,熔淵再次刺了過來。
斬星劍與拂青劍交纏在一起,兩人修為高,威壓大,近身交手,勁風四起,草石亂飛。
而另一邊,結界破了,陣法還在,五大長老帶著仙盟修士不停變陣,補鎮,黑貍帶著的日月宮修士始終無法突破陣法。
在兵器相激的聲音中,忽然傳來了貓的嗚咽聲,全力拼殺的人,無人注意,只有一人朝陣法看了一眼。
江衍只感覺拂青劍的力量被輕易化解,此時的熔淵似乎才用真正的實力。
熔淵不再戀戰,看向身後的結界陣法,擲出斬星劍,斬星劍攜帶著神力一劍穿透陣眼,陣法頃刻坍塌。
靈力反噬,五位長老頃刻間口吐鮮血,摔落到地上,江衍硬生生嚥下要吐出口的鮮血。
來不及了。
陣法破,黑貍帶著日月宮的修士殺進了銀杏林。
江衍合上眼睛,默唸心法,將所有靈力注入拂青劍,拂青劍發出肅殺的嘶鳴,讓人聽了膽戰心寒,頃刻間,有萬千把劍朝日月宮的修士而去。
“萬劍歸一。”
熔淵的眼睛迅速掃過所有劍,分辨出哪一把是本命劍,額頭上的龍紋印記一會衫一會滅,也就千鈞一髮的時間,斬星劍破空而去,直奔其中的一把。
江衍迅速移位,想讓拂青劍躲過,卻冷不防胸口突然捱上一掌。
天空中的萬把拂青劍瞬間消失。
遠處的南棠親眼看著江衍跌落,她似忘卻了一切江衍的叮囑,不顧一切地奔向江衍掉落的位置。
勁風變成颶風,銀杏樹被連根拔起,沙土漫天,大地動盪,古溪旁廝殺聲響徹千里。
*
“衍師兄,你醒了?”
江衍望著出現在眼前的人,有些迷茫,反應了一會,“溫若。”
“是我,衍師兄。”溫若笑了,答應一聲,“衍師兄,你感覺怎麼樣?”
怎麼樣?他應該怎麼樣?
是了,他應該受傷了。
腦海中忽地有一個想法閃過,難道缺胳膊斷腿了。
他抬頭去看,忽感胸部劇烈的疼痛,剛抬起的頭因為劇痛只得落回去。
“咳咳咳……”
止不住的咳嗽起來,每咳一下,胸部一抽一抽地疼,江衍瞬間出了一頭的汗。
“衍師兄,你喝口水呢。”溫若趕緊從案几上取了一杯水。
江衍伸手接過水杯,仰起頭喝了一口,一口水全都嗆在了嗓子眼,咳嗽地更厲害了。
溫若第一次做服侍人的活,慌張地不知道該怎麼辦,不停地想著主意,“衍師兄,要不你側躺呢,還是別了,不然憋一下呼吸,嗯,要不還是我給你拍拍吧。”
面對馬上碰到胸口的手,咳嗽中的江衍本能地往旁邊移了一下,避開溫若的手。
移動完才意識到自己是能動的,眼看溫若的手馬上近了,顧不得胸口的疼痛坐了起來“溫二小姐,不必了,不咳嗽了。”
江衍說完,又接連咳嗽了幾聲,之後漸漸止住了咳嗽。
此時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身體完好,沒有缺胳膊少腿,除了胸口的劇烈疼痛,別的地方都完好無損。
大概瞭解了自身狀況後,他才有心去打量周圍。
粉色的天錦紗床帳,繡著蓮花的腳蹬,金絲楠木的梳妝檯,臺上一面水銀鏡,清晰明淨,鏡子前是各色胭脂盒。
這明顯是一個女子的房間,出於避嫌他沒有再打量下去,視線回到床邊的溫若身上。
他明明是在古溪旁與熔淵對戰,怎麼會躺在這裡,況且還是一個女子的房間。
受傷前的記憶一點點想起,被熔淵的神力打到了胸口,難怪覺得胸口異常疼痛,應該是受了嚴重的內傷,傷很重,他從空中跌落,暈過去前,模糊中似乎看到了南棠從營帳處朝他奔過來。
怎麼醒來後,面前不是南棠,也不是天劍宗弟子,是溫若,他昏迷後都發生了什麼事。
“南棠呢?”
溫若剛剛伸手被江衍躲開,心下正不爽,聽到江衍的問話,神色僵了一下,“南師姐去給仙盟受傷的人診治,實在分身乏術,託我照顧衍師兄。”
原來南棠去治傷員,他就說南棠怎麼可能不顧他,江衍放下心來,迫切地想知道他昏迷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面前只有溫若,只能問溫若了。
“熔淵佔領古溪了嗎?仙盟情況怎麼樣?仙盟弟子有沒有安全逃出?”江衍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
溫若的眼珠緩轉了半圈,“古溪被日月宮佔領了,仙盟四散,不知道具體損失情況。”
溫若的話其實是前後矛盾的,先說南棠去給仙盟受傷的修士處理傷情,現在又說仙盟四散,不知道具體情況,可惜江衍剛剛重傷醒來,精神力和思考力都處在混沌未正常的狀態,並未聽出話中的矛盾。
門吱呀一聲開啟,溫夫人一身精貴的服飾,手裡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
“哎呀,江賢侄,你總算醒了。”
“我昏迷了很久嗎?”
溫夫人將托盤放到案几上,坐在江衍的床沿。
“二天一夜。”
江衍很是厭煩溫夫人的自來熟,為什麼那麼多人可以託付,南棠要把她託付給溫若,“溫夫人,這裡是什麼地方?”
“傻孩子,這裡當然是妙音閣,是若兒的瑤琴閣。”溫夫人一副長輩親切的口吻。
“我怎麼會在妙音閣?妙音閣距離古稀有幾千裡遠。”
溫夫人眼神閃爍了一下,看了旁邊站著的女兒,並沒有搭茬江衍的話,而是轉移話題,“江賢侄,你到了該吃藥的時間,先讓若兒餵你吃藥,我再慢慢與賢侄細說。”
溫若取過托盤上的藥碗,用勺子攪了攪,見不熱,微微往前彎下身,“衍師兄,我餵你喝藥。”
“我自己來就可以,不勞煩溫二小姐了。”江衍一口拒絕。
“衍師兄,不必客氣,你有傷在身,還是我來吧,乖,張嘴。”溫若舀了一勺湯藥,遞到江衍嘴邊。
“真不必了,我也不是手不好使。”
江衍身體往後躲了躲,強忍著不耐煩,要不是顧慮藥是南棠開的,他是絕不會喝一口。
見江衍一直拒絕,溫夫人適時解了江衍的圍,“若兒,江賢侄傷要是好多了,想自己喝,你就讓他自己喝吧,不用像昏迷的時候每次都要你一點點喂。”
溫若聽話地將藥碗遞到江衍手上,聽到溫夫人的最後一句話,很是詫異,她也沒餵過啊,娘是第一次端藥碗進來。
拿著藥碗的江衍,手頓了頓,皺著眉,一飲而盡,然後自己將藥碗放在床頭的案几上。
溫夫人的眼神在案几上一閃而過,說出一個重磅資訊,“江賢侄能撿回一條命,多虧了若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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