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望
“所以客廳才是那個樣子啊!”姜啟何捂著胸口,臉上有些害怕的神色,像是腦補了很恐怖的畫面。
故事聽得正熱鬧,突然戛然而止了,三喵好奇地追問:“後來呢?”
“後來……”苗稚四下打量了這個逼仄的空間,嘆了口氣。
公主玩偶是安吉路特最早做的一批玩偶之一,資歷老,又很漂亮,追隨她的玩偶非常多。她不光佔據了玩偶店,還把安吉路特的這棟老宅也作為了自己的據點。
喬治被逼得走投無路,在暗無天日的地下一躲就是好幾年。
幸好他不是孤家寡人,有一個支援他的玩偶一直陪著他。他還利用地下室裡的工作做了一個新的玩偶,他們三個人一起生活。
其中一個玩偶發現這裡可以通到對面的商超,他們三個一直都是夜裡等商超關了門,去偷拿裡面的食物和生活用品度日。
為了防止公主和她的隨從們發現自己,保證自己和其他兩個小玩偶的安全,喬治把通往上面住宅的門做成了只能從單側開關的。如果剛才沒有蘭熙和三喵從外面把門開啟,苗稚他們五個人是沒有辦法開啟那扇門,離開那間巨大的收藏室的。
其他玩偶雖然也都可以自由行動,有了自己的思維,但跟喬治還是有些不同。他們不會感覺到飢餓口渴,不會生病疲倦,是不老不死的存在。
但喬治不是。他不吃東西會餓,不喝水會渴,不睡覺會困,長期呆在陰暗的地下還生了病。姜啟何發現的那瓶退燒藥就是喬治感冒發燒了之後,跟著他的兩個玩偶從商超裡偷拿的。
喬治吃了退燒藥慢慢好了起來,好久不長他又得了別的病。這次的病程來勢洶洶,他趁夜從商超那邊溜出去去了醫院,醫生給他做了檢查。
不知道是他原本是玩偶變成的人類身體與真正的人類有所區別,還是他真的得了什麼疑難雜症,醫生沒有給出什麼好的建議,給他拿了些藥,讓他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快些去完成,就讓他回家了。
喬治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心裡放心不下那兩個小玩偶,叮囑他們在自己死後要怎麼做。這之後日記就沒有記錄了,想來應該是喬治沒多久就停止了呼吸。
宋理的聲音停下來,整個空間安靜了好一會兒,大家都在消化這個故事。
最先說話的是蘭熙,他撓了撓耳後,提出了一個在場大多數人都想問的問題:“故事聽完了,線索挺多的,我們要做點什麼才能從這裡通關出去?”
已經想起這個副本全部情節的苗稚決定暫時保持沉默,尷尬地笑了笑。她不是不能說,只是她覺得現在時機不是很合適。
謝斯邈看了她一眼,見她沒出聲,便回答了蘭熙的問題:“大家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實在沒有思路咱們就再找一找,應該還有別的線索。”
像是為了支援自己的哥哥,姜啟何最先舉起了手:“喬治說,有兩個玩偶是站在他這邊的,我們是不是可以找他們幫忙?”
蘭熙突然輕笑了一聲,惹得姜啟何不悅地看向他,心裡納悶這人怎麼回事,有不同見解說出來就是了,幹什麼陰陽怪氣的,真是讓人厭煩。
蘭熙敏銳地察覺到了姜啟何不善的目光,就好像看透了她的心中所想,為自己解釋了一句:“我不是在笑你啦小丫頭,我是想到那兩個玩偶拙劣的演技,覺得好笑。”
按照蘭熙所說,他們下午的時候偷聽到的兩個玩偶談話,說了“密室”之類的,包括後面他和三喵發現密道,都是在那兩個玩偶的引導下。現在想來,他們兩個或許就是陪伴喬治到最後的玩偶。
這番推測很快就得到了證實。
最靠近門邊的尉遲傾聽到了門外有動靜,悄悄靠近之後猛然拉開,將兩隻偷聽的小鬼頭抓了個正著。
尉遲傾一手一個拎著兩個半人高的玩偶,將他們拉了進來。
兩個玩偶一男一女,都是六七歲的模樣。小男孩穿著一件沒有圖案的白色T恤和黑色褲子,T恤有些發黃;小女孩的白色紅點連衣裙有一處髒汙,仔細看的話像是一個腳印的痕跡。再仔細去辨認的話,不難發現那腳印的痕跡跟三喵今天穿的鞋子是一致的。
蘭熙和三喵的實力不容小覷,而這兩隻玩偶之前能跟三喵打個勢均力敵,現在卻沒對他們發難,可以初步印證他們剛才的猜想。
兩隻小玩偶打量了苗稚他們一圈,最後一起看向了姜啟何。或許因為姜啟何是這群人裡看上去最友善的,讓他們覺得最好接觸。
姜啟何拉了拉苗稚的衣袖,苗稚則拍了拍她的手讓她放心。得到鼓勵的姜啟何深吸一口氣,走到離那兩隻玩偶近一些的地方,問他們:“你們是有什麼想要我們幫忙的嗎?”
小男孩張了張嘴還沒說出一個字,小女孩拽了拽他的衣角,他又把嘴閉上了。
這時蘭熙頂著他那張迷惑萬千少女的臉,蹲到了小女孩身前,擺出他的招牌笑容:“不用害怕,我們會幫助你們的。”
果然小女孩放鬆了不少,怯生生問:“你們能幫哥哥實現願望嗎?”
蘇錦是最著急的,兩步跨過地上的碎木片,來到了兩個孩子身前,蹲在蘭熙旁邊:“願望?喬治的願望?是什麼?”
兩隻玩偶對視了一眼,齊齊搖了搖頭。
這回蘇錦更急了:“你們搖頭是什麼意思?你們也不知道他的願望是什麼?不是吧?那我們怎麼幫他實現啊!”
小女孩剛放鬆的情緒又被蘇錦吵得緊張起來,直往小男孩的身後躲,半點看不出來下午跟三喵大戰一場的樣子。這兩個孩子非常愛憎分明,在偷聽摸清楚苗稚他們的目的和處境之後,沒有再與他們站在敵對的位置,所以不能對同伴揮出拳頭。
謝斯邈拎著蘇錦的後衣領把他拽離原地,跟眾人說道:“麻煩大家再辛苦一下,看看還能找到什麼。咱們現在有了幫手,會事半功倍的。”
其他人都聽謝斯邈的行動起來,只有蘇錦來到那張床邊,背朝床面將自己“砸”到了床上:“找到的線索又斷了,我受到了打擊,我需要休息。”
苗稚剛要提醒他小心,動作太大了會揚起灰塵,而且她記得那床下面好像是有東西的……只聽“轟隆”一聲,蘇錦整個人跌進了床裡。
床被他壓塌了。
還沒等有人分出精力去關心蘇錦有沒有受傷,又聽他發出了一聲異樣的尖叫:“啊——!”
苗稚默默捂臉往後退了幾步遠離那張床,謝斯邈看了她一眼走了過去,伸手把蘇錦拉起來,這才看到了讓蘇錦驚聲尖叫的罪魁禍首——一具一具風乾的屍體。
關於地下室這種環境能否形成風乾屍體這件事先暫且擱置到一邊,都來到遊戲中了不合常理的事情太多,這應該不是什麼破解難題的關鍵。
突然的受驚過後,蘇錦還算是比較快地調整好了心態,跟謝斯邈和蘭熙一起研究起了那具屍體。
雖然屍體的容貌跟活人相比有些難以辨認,但五官輪廓還是依稀可見的。因為有先前夾在日記本中的照片,他們可以辨認出這具屍體不是安吉路特。那就只能是喬治了。
喬治生病去世時二十幾歲,屍體看上去也比較年輕。
剛跟屍體親密接觸過的蘇錦盯著那屍體沒閉上的眼睛,嚥了咽口水,聲音還有些抖:“他這是,死不瞑目嗎?”
沒有人回答他。
在遠離人群的位置,第一次與屍體共處一室的苗稚感到頭皮發麻。
她剛到了這個無限流的小說中,躺在二樓的那張破床墊上迷迷糊糊時做了一定的心理準備,然而準備做得再充分,頭一次遭遇這種事還是讓人很難接受。
幸虧她當時將屍體寫成了乾屍,應該沒有腐屍那麼可怕。
苗稚撞著膽子走到床邊,鼓足了勇氣強迫自己看著喬治的屍體。年輕的喬治的屍體非常乾癟,五官凸出,正如蘇錦所說他的雙眼圓睜,看上去有些可怖。
苗稚在心裡默唸了三遍“這都是假的”,咬了咬嘴唇,心中有了決斷。
她閉上眼睛,將手輕輕放在喬治的頭上,輕聲說了一句:“兒童節快樂。”
還沒等其他人有時間問她突然說那麼句話是什麼意思,只聽“嘭”的一聲,喬治的屍體冒出一陣白煙,等煙霧散去,眾人再看向床裡,屍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二十公分大小的玩偶。玩偶的模樣跟照片上的喬治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一道系統音同時傳入幾人的耳朵:“鐺鐺!恭喜玩家宋理獲得慶典道具——替身玩偶!”
蘭熙最快反應過來,玩味地“哦”了一聲,苗稚則在其他人的震驚中撿起那個玩偶拿在手裡,一抬頭就對上了謝斯邈疑惑的表情。
他雖然沒說話,但表情很明顯,他在等她解釋。
謝斯邈銳利的眼神看得苗稚有些心虛,為了防止言多必失,她用最簡短的話解釋了自己剛才是在日記裡讀到喬治說過想過兒童節,加上這裡是兒童節的慶典副本,才想著要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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