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底
自己筆下的人物是什麼性格,在這本書裡的角色苗稚都還記得一些。她明白三喵不是在針對自己,她只是有話直說,不懂得委婉表達,也從不諂媚逢迎。當時塑造這個角色的時候,苗稚認為這樣的性格很酷,真讓自己遇上了,她才發現與這樣的人相處不是很愉快。
苗稚在心裡撇了撇嘴,臉上沒有表現出不滿,耐心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執著於找到“公主”:“從喬治的日記裡我們已經得知,‘公主’和喬治的敵對已經許多年了,我不覺得她已經冰釋前嫌。如果我們帶著這兩隻玩偶出現在那些玩偶面前,可以說是擺明了我們的陣營,必然會遭到敵視。所謂‘擒賊先擒王’,如果能把‘公主’控制在我們手中,出去的路或許會容易不少。”
宋理向來是引領這個五人小團隊走向的,加上她這番話有理有據,沒有人會反對。蘭熙和三喵也被認同了她的說法,沒再質疑。
幾人安靜地往收藏室的大門方向走,臨近門口時,謝斯邈忽然說了一句話:“還有一種比較壞的可能。”
哪怕不知道謝斯邈要說的是哪方面的壞事,蘇錦還是雙手舉起捂住了耳朵:“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的烏鴉嘴會成真。”
“有沒有可能,”謝斯邈伸手一指兩隻小玩偶,“他們打不開房子的大門,需要公主或者她的手下才行?”
蘇錦捂住耳朵的動作不過是在掩耳盜鈴,謝斯邈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嘀咕了一嘴:“好像不算是什麼壞訊息。”
的確,按照剛才苗稚計劃的“擒賊先擒王”計劃,他們都是要去找到“公主”的。一旦找到了“公主,”謝斯邈說的這種可能性不管是不是真的,他們都可以利用“公主”開門。所以這只不過是一個順便的假設罷了。
大家很快就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三喵和尉遲傾一人一邊握住了門把手,給了其他人一個訊號,大門倏然拉開,幾個人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了收藏室內。
蘭熙跟謝斯邈在最前面開路,苗稚趴在蘇錦背上,姜啟何一手牽住一隻小玩偶,小跑跟在後面。
三喵和尉遲傾的體能都是比較優秀的,哪怕因為一開始開關門耽擱了一會兒,也能很快趕上其他人。
他們的計劃第一步,要出其不意。在開門的一瞬間儘可能向前衝,在整個收藏室裡的玩偶反應過來對他們發起攻擊之前,能跑多遠跑多遠。
差不多走到收藏室三分之一的位置,開始有玩偶發現了他們,阻攔他們的去路。蘭熙與謝斯邈兩人在前面儘可能應付他們的襲擊,三喵和尉遲傾則在隊伍最後阻止他們的偷襲,一行人就這樣又向前移動了一段距離,走到了收藏室的中央。
聚集在他們周圍的玩偶越來越多,蘇錦和姜啟何也加入了戰鬥。現在的陣型是宋理站在中間,被其他幾個人和兩隻小玩偶圍城的圓環保護著,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向大門的方向挪動。
大批次的玩偶仍在源源不斷往他們這邊趕來,他們搞出的動靜比上一次更大,苗稚只覺得耳邊彷彿響起了山呼海嘯,頭皮都一跳一跳地疼起來。
然而就是這麼巨大的噪聲中,苗稚卻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尖細的女聲發出了一聲得意的輕笑。
果然,苗稚心道,那位“公主”雖然躲在樓上,卻仍能觀察到這裡所發生的一切。
苗稚站在中央轉了一圈,最終確定了“公主”監視他們的方位,衝著那裡微微翹起了一邊嘴角。知道她能看到這裡就好辦了。
苗稚從工作間裡出來就揹著一箇舊布口袋,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收羅了一些什麼,也不有在意,這會兒就有了用處了。
她從袋子裡拿出了螺絲刀、美工刀、剪刀等可以對玩偶造成破壞性的工具,挨個走到大家身後,在每個人手裡塞上了一個,叮囑他們先拿著,可以嚇唬玩偶們但暫時不要用來傷害他們,聽她指揮。
沒有在一進來收藏室時就拿出這些東西,苗稚有著自己的算盤。她的目的不在於大肆殺戮,她希望能透過擁有這些利器來讓他們之間的位置逆轉。
之前是他們寸步難行,現在不同了,如果樓上那位“公主”仍然要求這些玩偶們奮不顧身,她倒是也不介意殺雞儆猴。她還挺想看看,“公主”對其他玩偶到底有著多強的命令性。
跟著苗稚他們的兩隻小玩偶看到他們拿起了剪子和刀,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儘管苗稚悄聲跟他們承諾了不會輕易傷害玩偶們,小男孩還是不太放心。
小女孩扁著嘴巴不吭聲,小男孩拽住了苗稚的衣襬,讓她俯下身來,對著她的耳朵說悄悄話:“他們大部分都是喬治哥哥做的,跟我和笑笑一樣,是喬治哥哥的孩子。”
苗稚摸了摸小男孩的頭,柔聲道:“那你告訴姐姐,哪些不是喬治哥哥做的,要是真的會造成傷亡,我們去針對那些玩偶。”
小男孩眼睛轉了轉,又小聲跟小女孩說了幾句,回來給苗稚指出了幾個在他們附近攻勢比較猛的幾個安吉路特做的玩偶。
擁有了傷玩偶利器的主角團們同時感覺到玩偶們的攻勢不如剛才強,玩偶們都非常忌憚他們手裡的東西,連發起攻擊的時候都會刻意避開持有利器那一側的身體。
感覺氣氛發酵得差不多了,苗稚跟“公主”喊了話:“席娜‘公主’,我們不想傷害你的子民,要坐下來談談嗎?”
等了幾分鐘沒有回應,苗稚走到距離自己相對比較近的蘭熙身邊,指著一隻穿著燈籠褲的小丑玩偶說:“弄死他吧。”
她的聲音不小,話是故意說給“公主”聽的。
蘭熙不管她是什麼計劃,有人當團隊的大腦給出命令,他只要負責執行就好了,他喜聞樂見。於是他挑釁地衝小丑勾了勾手指,一個漂亮的反身躲過小丑的攻擊,同時持刀的手利落地捅進了小丑的背後,心臟的位置。
哪怕安吉路特做的玩偶再精緻,內裡填充的還是棉花。這種手感讓蘭熙不太適應,感覺像是沒有命中目標,抽出刀又朝小丑的腿上補了一刀。
接連中刀讓小丑倒地不起,他試圖用手去捂住受傷的腿,但動作大了又會扯到後背的傷口。雖然玩偶不會像人類一樣流血,但看他痛苦的表情和越來越渙散的瞳孔,他們也會痛,估計受傷嚴重的話,也是會死的。
有了傷亡出現讓其他玩偶的攻勢減緩,尤其是蘭熙附近,有幾隻玩偶心生俱意,向後退去,跟往前衝的玩偶們相撞,一起摔倒在了蘭熙身前,場面一時間有些滑稽。
蘭熙的刀眼看著就要落到下一個目標臉上,收藏室裡響起了一道響亮的女聲:“你們上來吧。”
一聲令下,所有的玩偶同時停下了攻擊齊齊後撤,讓出了一條通往大門的路。
在陰暗的信道里,苗稚又是趴在蘇錦背上,聽他一刻不停地誇讚,苗稚除了尷尬微笑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姜啟何湊過來解救了,她問:“宋姐姐,你怎麼知道那個公主的名字呀?”
苗稚拍拍蘇錦讓他揹著自己靠近姜啟何的耳朵,小聲解釋:“喬治的日記裡寫了。”
再次從壁爐的門裡鑽出來,眼前的客廳已經不再是那副血腥的景象。經過了一番打掃,客廳裡的擺設完全歸位,破爛的沙發上搭了毛毯,遮住上面的劃痕。
半人高的公主玩偶端坐在沙發上,由於個子不夠,她的雙腳的懸空的。繁重的金色公主裙遮擋住了她的腿,一雙金色的鞋子只露出了一道邊。
在她的身邊,一左一右站著兩個騎士玩偶。其中一個就是跟蘇錦打了一架的那個,另一個腰裡彆著把騎士劍,衣服要比他的同事整潔乾淨得多。
兩位騎士目不斜視,席娜公主擺足了公主的架勢,冷眼瞧著苗稚他們從壁爐裡一個個鑽出來,站成一排,眼中的不耐煩和厭惡毫不掩飾。
苗稚發覺自己好像已經成功扮演了宋理的角色,大家都在等著她說話。她樂得如此,這樣劇情可以非常順利地推薦。她向“公主”行了個禮,然後說:“您好尊敬的席娜公主。我覺得我們的目標並不衝突,您不必對我們趕盡殺絕。”
席娜的大嗓門與她優雅的外表呈現出巨大的反差:“你們人類都是騙子,我是不會讓你們帶走我的子民的!”
苗稚沒想到公主一說話是這個畫風,愣了愣神,拉起兩隻小玩偶的手,盯著席娜問:“我看他們似乎不是你的子民吧?”
席娜瞥一眼跟在這群人身後的兩隻小玩偶,吐出兩個字:“叛徒。”
“我只想帶他們走。”
席娜不太信服的樣子,盯著苗稚狐疑地問:“你不是那個記者派來的?”
其他人可能還要思考一會兒公主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清楚知道前因後果的苗稚絲毫不意外。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誠懇:“我們是誤入這裡的,只是想離開。”席娜仍然沒有鬆口,苗稚只好又提出,“受傷的那隻小丑,我可以將他治好。然後你放我們離開。”
席娜又認認真真把他們幾個人打量了一圈,最後狠狠說了句:“別想騙我。”
苗稚:“不會的,我們很講誠信。”
幾個人裡姜啟何對縫縫補補最為擅長,席娜公主的人把小丑抬了上來,還提供了針線。拿到針線之後,姜啟何跪在地上忙碌起來,其他人一邊警惕著公主的人偷襲,一邊讓苗稚給他們解釋公主說的“記者”是怎麼回事。
原來這個“公主”是把他們當做那些要來把玩偶帶走拍賣的記者的同夥了。他們在這裡太久了,久到沒有了時間觀念,根本不知道喬治早已經死了。只要他們不出門,就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們在這裡,這裡是他們的世界,是他們的天堂。
經過苗稚的解釋,大家也都明白了這其中的因果。
姜啟何動作很快,小丑的表情很快就不再猙獰。
席娜關切地望著小丑,見他呼吸平穩了不少,朝著苗稚他們隨便揮了揮手,一個眼神都沒分過去:“只要你們發誓不再回來,就趕緊滾吧。”
破舊制服的騎士去打開了住宅的大門,幾人先後邁了出去。
熟悉的系統提示音終於響起——
“本副本將於五秒鐘後關閉,請玩家做好離開準備。倒計時五、四、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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