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從窗縫漏進來,落在床沿。
跳珠眼皮動了動,睜開眼。趴著睡了一夜,胸口壓得有些疼。她餘光瞥見一道身影,偏頭望去,對上了李弩的眼。他還坐在昨天那個位置,脊背挺直,眼下微微泛青。
他就這麼守了一夜?
“醒了?”李弩傾身過來,查看了她背後的傷口,重新上藥。傷口似已癒合,跳珠沒有感到意料中的痛意。
她斜眼偷偷覷他,目光落在他低垂而認真的眉眼上。
“好了。”他聲音低沉,“起來用早膳吧。”他將跳珠從床上攙扶起來。
跳珠揉了揉被壓了一夜的胸口,嘟囔道:“都要壓扁了。”
說罷,她拿起搭在椅上的衣裙想要穿上,卻被李弩握住手腕止住動作。
“藥膏未乾,等用完早膳再穿罷。”
跳珠看著他那張神色平靜的臉,嘴巴張張合合,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怎的這般不知羞?
似乎看出她的窘迫,他嘆了口氣:“以往珠兒不甚在意這些,怎麼如今受了傷,反倒在意起這些俗世規矩了?”
說罷,他伸手從衣裙中挑出一件赤色兜衣。
“我自己來……”跳珠伸手去接,卻被他擋開。
“會扯到傷口,”他語氣平淡。將兜衣套上後,他繞到她身後,手指擦過她的後頸,低頭替她繫上綁帶。
……跳珠覺得自己一早起來就有些氣不順。
二人相對而坐。李弩從食盒中取出白粥和幾碟小菜,一一擺好。他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
“這粥里加了幾味靈藥,對傷口有益。”
“我自己能吃。”她伸手去接碗。
他避開她的手,勺子往前遞了遞,沒有要放下的意思。
跳珠肩膀一垮,懶得爭了。
李弩喂得不急不慢,她也開始理直氣壯地指揮著他夾菜,她要什麼他便夾什麼,沒有一句二話。
二人之間像是又回到了從前的日子。
這般吃了一會兒,他的傳音貝震動起來,取出一看,是師姐。
他伸手為跳珠擦拭溢位唇角的粥湯後,起身走到院中。
“師弟,我已到東冥,你在何處?”
“在外。”他應了一聲,簡短地說了主城的位置,又說了幾句,便收了傳音貝。
跳珠透過木窗,看見他施術的模樣,靈力的波動從院牆蔓延開來,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座小院籠住。
他推門進來,見她正望著他,輕聲道:“我布了禁制,任何行屍都進不來。”
跳珠狐疑地望向他,問道:“是不是我也出不去?”
他沒有否認,只道:“你要養傷,如今東冥不太平,你在院裡待著,比外面安全。”他頓了頓,“珠兒,莫要再讓我擔心了。”
昨夜那行屍的模樣還在腦子裡揮之不去,她確實有些害怕。悶悶地“嗯”了一聲後,她沒有再說什麼。
李弩見狀,俯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你……”跳珠瞪著眼看他,這人愈發得寸進尺了。
他被她瞪得心頭髮軟,那吻原本只是輕輕一觸,卻不知怎的滑到了她唇上,將她要說的話盡數吞了進去。起初還算剋制,後來越來越不像話。跳珠抓著他的腰帶,被迫仰頭承受他的唇舌,屋內只剩一片黏膩的聲響。
在她快要喘不過氣時,李弩終於放開了她,額頭相抵,呼吸交纏,啞聲道:“等我回來。”
院門合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屋裡安靜下來。
跳珠坐在椅子上喘著氣,面頰染上緋色,忽然有些恍惚。
她憶起這段時間以來,李弩為她受傷的模樣、落寞的眼神、刻意的討好,還有昨夜上藥時微微發顫的手指,以及他抿著唇無聲落淚的樣子。
她起伏的胸腔裡,似乎被什麼輕輕撥了一下。
夜裡,李弩還沒有回來。
跳珠將識字玉簡翻完了,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屋裡,燭火燃了大半。
院子外頭靜得很,和昨夜一樣,只有風偶爾從窗縫灌進來,吹得燭火晃晃悠悠。她看著牆上自己的影子,想起昨夜那個可怕的醜東西,心裡有些發毛。
忽然,院中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猛地坐直身子,汗毛直立。正猶豫是變回魚身還是主動攻擊時,門被推開了。
月光從門外湧進來,將一道頎長的身影投在地上。李弩站在門口,衣袍上沾著幾點黑血,面色蒼白,像一塊浸在寒泉裡的玉。
他看見她坐在床邊,微微蹙眉:“還沒睡?”
跳珠看著他,不自覺地鬆了口氣。剛想說句“你怎麼才回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還以為是昨天那個醜東西呢。”
李弩一怔,看到她有些蒼白的面色,才意識到什麼。他關上門,將外袍搭在椅背上,在床邊坐下,看著她,柔聲問:“珠兒,可是害怕了?”
“什麼啊,”跳珠對上他的眼眸,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有什麼好怕的,我只是被那玩意兒醜到了。”
李弩輕聲一笑,抬手撫了撫她的頭頂,指尖順著髮絲滑落,輕輕搭在她光裸的肩上,摩挲了幾下。
在跳珠狐疑地望過來時,他啞聲道:“珠兒轉過去,讓我看看傷口。”
她面朝牆壁跪坐在床上,聽見身後愈發粗重的呼吸聲,有些不耐地問:“好了沒啊?”
李弩的目光落在她背上。昨夜猙獰的傷口用藥後已癒合了大半,只剩下幾道粉色的新痕。他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覆上那新生的皮膚。冰涼的指尖觸得她微微一顫,肩胛繃緊後又慢慢鬆開。
他的指腹順著疤痕的紋路緩緩滑落,兜衣的揹帶順勢散開,輕輕搭在她腰側。
“你解我衣服幹嘛!”跳珠雙手伸到背後,想要繫上鬆開的揹帶,卻被李弩握住兩隻手腕,交疊扣住。
下一瞬,跳珠光裸的雪背貼上一具有些冰涼的身體。
“莫動,讓我再仔細看看。”李弩的熱息吐在她耳邊,引得她渾身一顫。他另一隻手從兜衣側面探入,使得一對鴛鴦刺繡在紅浪裡起伏。
跳珠咬牙忍住差點洩出口的聲音,側頭罵道:“你這哪裡是檢查!”
“好珠兒,我怕昨夜那行屍傷了別處,須得仔仔細細、裡裡外外查一遍才放心。”他的聲音低低的,指尖用了些力氣。
她被動地側著頭,與李弩唇齒相貼,將那些即將洩出的聲響盡數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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