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宇文愛必須收入囊中!
能在沒有軍餉,背井離鄉的逃亡途中。
拉起一支幾百人的隊伍。
並能將其訓練的井井有條。
此等將帥之能,即便是放眼整個南幹,都是頂級的。
若不收復宇文愛。
不僅對沈夜而言是一個損失。
對肅陽城來說,同樣是巨大的損失。
「張衝,你去通知孫連戰,讓騎兵皆配上弓,到此地集合。」
沈夜劍眉一挑,衝著張衝使了個眼色。
張衝聞言先是一愣,他本想開口發問。
但卻一眼就看到了沈夜眸中迸發出的精光。
想必沈夜一定是有了新點子。
這個時候發問,太不懂事了。
替這位鶴立雞群的沈千夫長辦好事,才是他張衝的職責。
「標下領命!」
張衝雙手一拱,旋即便扭頭離開。
翻身上馬,直奔馬家堡煤倉而去。
而沈夜則是全程目不轉睛。
他的感官雖然已經達到了大成境界。
數里地之內都能看的一覽無餘。
但北莽大營與馬家堡山丘所距,卻有十幾裡。
沈夜即便是眯著眼睛,也只能看出一個大概。
西蜀軍在和北莽軍廝殺。
北莽潰軍經過天雷地火陣的洗禮,本是鬥志全無的。
可在撤退途中,突然被西蜀軍橫插一腳。
這讓本就吃了敗仗的北莽潰軍,由怕生怒。
北莽潰軍越戰越勇,好幾次都有險些衝破西蜀軍包圍的跡象。
似是北莽潰軍把西蜀軍,當成了宣洩敗仗憋屈的木人樁。
當然。
在女扮男裝的女將軍宇文愛的帶領下。
這支西蜀軍也不是吃素的。
每次北莽潰軍有即將撞破防守的勢頭之時。
西蜀軍的防禦便會如魚貫一般填補上去。
硬生生是靠著陣型和排布。
將北莽潰軍打的一點脾氣都沒有。
「規整,標誌!」
沈夜嘴裡嘟囔著。
這是他對女將軍宇文愛最直觀的評價。
不過,女將軍宇文愛越強。
沈夜想要收服她就越困難。
畢竟。
有能力的將領,一般都會有些傲骨。
想要徹底征服,讓其對自己言聽計從。
絕非易事。
但他沈夜也絕非平庸之輩。
自升任千夫長以來。
打出的幾場戰役,稱不上是如雷貫耳,也絕對算得上小有威名了。
更何況。
他沈夜如今,乃是西蜀亡國女帝蘇鳳臨的夫君!
單憑這一條。
宇文愛都得乖乖就範。
做他沈夜枕邊的一把刀。
可下一秒。
北莽大營的側門卻突然開啟。
兩小股北莽騎兵從中魚貫而出。
直奔西蜀軍的外圍剿殺過去。
內外合圍之勢一旦形成。
原本還能靠著陣型和防線,硬撐的西蜀軍。
會頃刻間淪為任人宰割的魚肉!
除非。
有人能圍魏救趙。
在外圍打援,給西蜀軍創造突圍的機會!
不然,這支西蜀軍必滅!
而就在此時。
沈夜的耳邊響起了一陣熟悉的馬蹄聲。
「沈千夫長,三百騎兵均已就位,還望沈千夫長指示!」
孫連戰臉上滿是煤灰,但還是雙手一拱,眼中堅毅之色凜然。
「來得正好!」
沈夜嘴角一挑,眸中生出了一抹滿意。
他握緊了手中巨鐧,兵鋒直至北莽大營:「全體隨我殺入北莽大營,替友軍解圍。
一會在距敵三百步之時全員停下,以手中弓箭,射殺支援敵騎!」
「標下領命!」
孫連戰拱起手。
餘下的三百騎兵同時拱起手。
沈夜一騎當先,孫連戰緊隨其後。
三百騎兵浩浩湯湯的向前開拔,泥漿四起。
而與此同時。
柳方姍姍來遲,只在小丘陵上見到了沈夜的背影。
以及騎兵部隊的殘風。
他看了看引路的張衝,扭頭問道:「沈夜這是去幹嘛?」
張衝搖了搖頭:「標下不知,只知沈千夫長讓標下去叫騎兵做戰鬥準備。」
「做戰鬥準備?」
柳方喉嚨一滾,他看向沈夜率軍奔襲的方向。
不是別處,正是北莽大營的方向!
柳方皺緊眉頭,語氣緊張:「這沈夜是瘋了嗎,防禦戰都已結束,還去北莽大營作甚!
他只有三百騎,而北莽大軍雖落敗,但北莽大營中,可仍有騎兵數萬啊!
這與作死何異?」
緊接著。
還不等張衝反應過來。
柳方便也揮鞭策馬,帶著四百多人的黑雲騎。
朝著沈夜奔襲的方向,連忙追了上去。
如今的沈夜。
可是柳牧仁將軍眼中,能救肅陽城的救星。
他懷中還揣著三枚空白虎符要交給沈夜。
若沈夜因為這個小小舉動,而葬身邊疆。
他柳方受罰是小。
肅陽城危是大!
……
呼——
風漸漸停了。
大雪稍有停下的意思。
戰場的能見度,隨著沈夜一行人的奔襲,肉眼可見的變清晰。
北莽大營前。
「停!」
在距敵三百步之時。
沈夜精準的舉起巨鐧,呵住了身後騎兵。
身後騎兵聞言,都十分自覺的摸出了幾支箭矢握在手中。
孫連戰見狀,也立刻抬手下起了軍令:「全軍準備,拉弓,五箭齊射,放!」
話音落下。
三百張複合弓如滿月般的弓弦,瞬間回彈!
三百,六百,一千,一千五百支箭矢劃破雪夜。
箭矢在剛露出微牙的月色下,映出犀利的寒光!
簌簌簌——
一輪箭矢射下。
箭矢力道大的驚人,每一支三稜倒鉤箭都精準的落在了敵人身上。
分列兩側,即將對西蜀軍形成包圍之勢的北莽援軍。
更是當場便被這突如其來的天降箭矢,射亂了陣腳。
正在鏖戰的西蜀軍見此,也瞬間發現了戰機。
只聽站在西蜀軍陣中的將軍宇文愛大喊一聲:「突圍!」
那是一道相當清晰的女聲。
喊出來的瞬間,西蜀軍全軍展開突圍。
那氣勢如虹的勁頭,絕非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但那紮實的突圍陣型,則是肉眼可見的下了許多功夫。
但真正讓沈夜感到震驚的,卻並非是西蜀軍的成功突圍。
而是宇文愛的喊聲!
那道喊聲太過女性化了。
完全聽不出任何女扮男裝的意思。
若按蘇鳳臨所言,這宇文愛是個常年女扮男裝的假小子。
她的聲音即便不像大漢一樣粗糙。
但多少也該是個偏向於中性的味道吧。
可現在。
僅從這一聲突圍聽上去。
這個宇文愛完全就是在以女聲示人。
難道自己找錯了人。
這支沿用西蜀裝備、西蜀戰法的,並非是宇文愛的部隊,而是其他西蜀女將軍的部隊?
畢竟。
西蜀和南幹還是有著本質上的不同的。
南幹境內,女子不許當官。
即便是皇家公主,也不允許攝政掌權。
可是西蜀則沒有這麼多條條框框的設定。
在西蜀人看來。
無論是男的還是女的,只要是能頂上來。
那就是好的。
而且。
宇文愛女扮男裝也不是出於性別問題。
更多的,是出於宇文家族站隊失敗的無奈之選。
此時她的聲音不加掩飾。
對於一個女扮男裝多年的將軍而言。
或許正是最好的掩飾!
「隨我掩殺上去,接應友軍!」
沈夜見北莽大軍的包圍圈再次緊密起來。
他便抽出巨鐧,猛地夾緊了赤戮。
率領身後三百多騎兵,浩浩湯湯的衝殺了上去。
起初。
北莽騎兵還沒有感覺。
但一看到沈夜胯下的赤戮,一看到沈夜手中握著的巨鐧。
才剛這些北莽騎兵被炸的落花流水的恐怖場景。
再次在他們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幾乎是一瞬間。
原本還在誓死抵抗的北莽大軍,便十分自然的散開了。
宇文愛所率的西蜀軍,和沈夜所率的南幹部隊合二為一。
在沈夜的帶領下,成功撤到了距離北莽大營數里開外的安全地帶。
這裡是一片樹林,雖然不大。
但是與山脈相連,是一個十分適合佈置伏兵的地方。
北莽騎兵本就是潰敗之軍。
只要退敵即可。
自然不敢向前繼續追殺。
便紛紛退了回去。
「籲!」
沈夜勒住了韁繩,眸中擠出一抹笑容:「不知友軍是哪一支的,如此排兵佈陣著實讓人眼前一亮。」
沈夜一邊說著,一邊主動開口發問,做出了幾分示好。
女將軍宇文愛聞言。
並未著急回覆。
而是用那雙柳葉眉眼,衝著沈夜上下打量了起來。
她的眸中沒有多少感謝之意。
反倒充滿了審視。
沈夜雖有盔甲,但卻沒佩戴頭盔。
從盔甲的亮度來看,平時有保養,但劃痕較多,明顯不是專業保養的,而是用粗布胡亂的擦了擦。
所騎之戰馬通體暗紅,體型碩大,絕非凡物。
可這戰馬除了馬鞍、韁繩之外,卻連一件馬凱都沒有穿。
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再看向沈夜身後的這群騎兵。
不過兩三百人。
但卻著裝各異,甚至就連胯下戰馬的品相也都完全不同。
在注重規矩和形象的宇文愛看來。
眼前的沈夜部隊,就是一支偽正規軍。
是一支真泥腿子!
不打量的時候,女將軍宇文愛的眉眼中,還有幾分欣賞。
可隨著打量完畢。
女將軍宇文愛眼神中的欣賞之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微微的嫌棄。
對。
就是嫌棄。
沈夜也捕捉到了這一抹嫌棄。
那種眼神,就好像是電視劇裡演的,嫡系部隊看地方軍一樣。
「萍水相逢,不必留名,我冒姓宇文,有緣再會。」
宇文愛帶著略有嫌棄的眼神,掃了沈夜一眼,旋即便準備駕馬離開。
可就在此時。
宇文愛身邊的親衛,卻伸出手,一把攔住了宇文愛。
宇文愛有些不解,小聲嘟囔道:「你幹什麼?」
「宇文將軍,咱們此行是來找女帝的,據說女帝現在借住在肅陽城一千夫長家中。
但據我們的情報打探顯示,整個肅陽城的千夫長有三十多個,我們一個個排查根本找不到。
而且,這些千夫長大多怕死,府邸修的像堡壘一樣堅固,想偷偷溜進去看都不可能,」
親衛說著,用餘光瞥了一眼有些小帥的沈夜,繼續附耳道:「況且……眼前這支部隊雖然是泥腿了些。
但,這個領軍的將領,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年紀不大就做到了這個位置。
想必他是個百夫長,若是能借他的口問一問。
那個收留女帝的千夫長沈夜何在,豈不事半功倍?」
親衛把聲音壓的很低。
就像是生怕讓別人聽到一樣。
宇文愛眼珠一轉,陷入了沉思。
而這一切內容,卻全都被感官能力極強的沈夜收入了耳中。
沈夜默不作聲,只是坐在馬背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而見此一墓。
女將軍宇文愛也長嘆一口氣。
眼神中明顯帶有幾分妥協意味的來到了沈夜身邊。
她看著沈夜,眼神中的嫌棄明顯又加重了幾分。
甚至語氣中生出了幾分無奈的問道:「你,聽說過沈夜千夫長嗎?」
畢竟,就從沈夜現在的情況來看。
無論是沈夜的狀態,還是穿著,還是他所率領的部隊,全都沒有一點正規軍的樣子。
就是個教科書級別的地方軍。
這樣的部隊,真的能接觸到沈夜那種級別的千夫長嗎?
要知道。
在宇文愛的率領之下,這支西蜀部隊可是蒐集了相當多的情報。
在她的視角里。
沈夜是何許人也?
那可是頂呱呱的奇才。
是一個二十歲出頭就已經成為了千夫長。
並且以少勝多,連克北莽多次的能人!
能夠做到正面戰勝北莽大軍,能夠做到利用排兵佈陣完成以少勝多的反殺。
都足以證明。
千夫長沈夜是一個懂得排兵佈陣的,是一個將帥之才。
就從眼前這支泥腿子部隊來看。
他們認識沈夜的機率絕對不大。
畢竟。
二者之間,從行軍裝備等方面來看。
完全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而這話問完。
宇文愛便想轉身離開了。
在她看來,眼前這支泥腿子部隊,是不可能有人認識沈夜的。
可就在她即將轉身離開的一瞬間。
一道驚掉下巴的回答,卻突然灌入雙耳:
「我就是沈夜。」
沈夜淡淡開口回應,情緒沒有絲毫波動。
「你?你是沈夜?」
宇文愛不屑一笑,上下打量著沈夜。
她樣貌不差,長得白白淨淨的,尤其是露出嫌棄臉的時候。
更是頗有幾分別樣的韻味。
「我就是沈夜,沈夜就是我,敢問這位將軍尊姓大名?」
沈夜已經推斷出了眼前這人就是宇文愛。
但他沒有開口表明,而是略顯玩味的反問了一句。
宇文愛微微一怔。
她沒有回話,只是嫌棄道:「沈夜乃是南幹升遷最快的千夫長,是未來的將帥之才。
怎麼會是你這種泥腿子,雖得你相救,頗為感激。
但若叫我相信你是沈夜,還是算了吧。」
如果您覺得《無雙悍卒》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706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