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手
艾絲特想想又有點委屈，她自己也說不清這委屈從哪兒來的，大概是因為零零壹消失太久了連個訊息都沒有，久到她以為它真的不回來了；又或許是因為她在這裡被一堆npc耍得團團轉，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或者最簡單的……她十分想念這個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老搭檔而已。
她彆彆扭扭地開口，像小孩子賭氣一樣拐彎抹角的抱怨起來
“我還以為你在外面玩得開心，顧不上我了呢，你不會有新宿主了吧？”
【別廢話，我把你連線到系統商城了，把那個恢復精神力的道具給我整一組。】
艾絲特的聲音陡然拔高
“一組！？你在跟我開玩笑麼？那玩意有多貴你也不是不知道，搶劫就搶劫，你還問問我，怪好心的嘞”
【別墨跡，搞快點。】
“……你說的倒是輕巧”
艾絲特咬了咬牙，她當然知道零零壹不會無緣無故要東西，它雖然嘴臭了一點，小心眼了一點，自戀了一點，但從來不會在正經事上含糊，它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她打開了系統商城，找到那欄被標著天價的精神恢復道具，只看了一眼價格，心臟又滴了一次血。那價格後面的零多得像一串沒有盡頭的省略號，每一個零都在她心上碾過來又碾過去，讓她兩眼一黑
“給你給你都給你，你這個敗家系統。”
她閉上眼睛，假裝自己看不見那行標價，強忍著痛摁了下去下單。
系統商城響起一聲清脆的“下單成功”，緊接著是一陣因高額消費附帶的禮炮炸開的提示音
這聲音落在她耳朵裡像是絞刑架上的鍘刀落下來的聲音，咔嗒一下直接把她的肉切下去一大塊
零零壹也知道這價格對於艾絲特這個連臉都不捨得買的鐵公雞來說是很大的一筆費用，非必要的情況下她都不捨得給自己多花一個子兒。所以它罕見的沒有繼續嗆她，甚至象徵性的解釋了一下安撫她
【我是有正事要用的】
艾絲特捂住了耳朵，想一個耍賴的小孩子一樣用力的搖晃著腦袋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你不要再提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沒有買過，我什麼都沒有買過。我的積分還在，我還是那個最富有的攻略者。”
零零壹看著她一副演上癮了的樣子一陣無語，默默翻了個白眼把道具收了起來岔開話題，
【……我這次正式連結上副本了。】
它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正經，帶著一點隱隱的疲憊
【這個破副本，許可權高得離譜，我花了很大功夫才撕開一道口子】
艾絲特鬆開捂著耳朵的手，眼睛亮了一下滿是驚喜
“正式？你的意思是你不用走了？”
零零壹看她興奮的樣子，毫不猶豫的潑了她一盆冷水
【別高興的太早，也只是連結進來而已，不是接管，我控制不了進度。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把這個私服連線到了公共伺服器合法化了，最多隻能幫你正常結算積分，不然你好的情況白乾一場，不好的情況我還得給你收屍。】
艾絲特沉默了一瞬，腦子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零零壹說的是什麼意思
零零壹看她沒有反應，疑惑的喚了她一聲
【你還好麼？】
“等等等等等等，我不太明白你說你說的‘白乾’是什麼意思……”
【這個副本根本不在主神的管控裡，都不歸它管當然不能給你結算……】
它的話音未落，艾絲特已經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尖叫
“所以說，如果你不來的話，我搭了這麼長時間和他們勾心鬥角，虛與委蛇，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她說到“吃也吃不好”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心虛，語氣弱了半秒，又迅速補上了
“到最後通關了也白乾？半毛錢都拿不到！？”
零零壹自然沒有被她的憤怒嚇到，它只是用那種慢悠悠帶著譏諷的調子說了一句
【我倒是看你挺享受這裡的啊，好吃好玩睡得也不錯，還有帥哥陪著，日子過得很不錯嘛】
艾絲特愣了一下，聽著零零壹酸溜溜的話彎了彎嘴角，眯眼笑了起來
“我可不想被惦記著我命的傢伙陪在身邊，還是零零壹大人比較好。”
零零壹當然知道她在哄它，它認識她太久了，久到能分辨她每一句話的含義，“零零壹大人”的稱呼也大多隻有在她心虛或者有意討好它的時候才會使用，但它還是被這麼隨便的哄好了，她早就知道該如何拿捏它了
【……哼。】
它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語調製得輕快起來
【我早就說過吧，還得是我最好。那一個兩個的都什麼毛病，臉好看有什麼用？你給我買個皮膚，想長什麼樣就長什麼樣。】
艾絲特非常果斷地拒絕了它
“沒錢。”
零零壹又翻了個白眼沒有繼續說下去，它早就知道她這個摳門樣子。
她不是沒錢，她是捨不得。積分攢了那麼多，道具屯了那麼多，每一件都像是守財奴守著金庫裡的金幣，摸一下都要數三遍才肯放手，但它也知道，她在正經時候從不含糊，它要的那個天價的恢復精神力的道具，她問都沒問理由說給就給了，嘴上不說，但其實她非常信任它。
自己還是很重要的嘛
零零壹小小的嘚瑟了一下，聲音忽然正經了一些
【那個自稱系統的傢伙，你要小心一點。】
“嗯？怎麼了？”
【我在扒它的底層程式碼，發現了一點有趣的東西。】
“什麼東西？”
【還沒扒完，快結束了，但是，我不知道一個系統怎麼會沒有在主神的資料庫裡出現過……我找不到它的出廠資訊，它不僅像是憑空冒出來一樣，更是有一些奇怪的冗餘片段，那些片段不像是正常系統該有的結構】
“零零壹大人，我聽不懂”
【聽不懂就別問了，老實等著】
艾絲特立刻乖巧的坐直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
“我們零零壹大人盡職盡責，愛崗敬業，聰明智慧，舉世無雙，簡直就是優秀系統的典範。”
【閉嘴。】
“好的。”
她老實的閉上了嘴，嘴角那抹狡黠的笑確實半天都沒有收起來
【對了。】零零壹忽然開口，語氣像是才想起來什麼正經事。
【先不說那個冒牌系統，對於副本里的這幾個男的，你是什麼想法？】
艾絲特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麼零零壹突然問起這個
零零壹並沒有等艾絲特的回答，繼續說道
【我簡單瞭解了一下這個世界過去發生的事，我一向是不支援以暴制暴的，畢竟我是個文明統，但是這次，我支援你暴力通關】
艾絲特瞪大了眼睛，零零壹一向對她踢門的行為深惡痛絕，每次她決定用拳頭代替大腦的時候，它都會在她的腦海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說她“粗魯”“暴力”“沒腦子”“像個野蠻人”，然後罵罵咧咧地幫她收尾，這次是怎麼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零零壹沉默了一下
【這個副本拖久了會很危險……更多的我現在不能說，但你很快就能知道了……她是個可憐人】
她？
艾絲特在心裡把這個字仔細品了品，不知道零零壹口中突然提到的她是什麼人，但是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十分做作的做出吃驚的樣子
“零零壹——你不會是在替誰在打抱不平吧？”
【別把我汙衊的那麼善良】
艾絲特興奮的搓了搓手，她的嘴角和眼尾都彎起來，整張臉都在發光，像個十足的反派
“那，邪惡的零零壹大人，我真的做什麼都可以麼？”
【……】
零零壹沉默了一瞬，在“我是不是把她教壞了”和“自己這個宿主一直這個死樣子”間果斷選擇了放過自己，壓力別人，對啊，它的宿主一直都是這個死樣子，和它又有什麼關係呢
【說起來，我給你找了個幫手。】
艾絲特歪了歪頭，不知為何總覺得零零壹的語氣有些心虛
“幫手？什麼幫手？去哪找？”
【等著，晚些時候她自己會出現的。】
“還‘自己會出現’——”
艾絲特挑了下眉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一點調侃的笑
“這裡可是戒備森嚴的侯爵府，你當王國聖女的家是想進就能進的？周圍可不止宅邸的守衛，王國騎士團的巡邏路線可是特意把這裡納入進去的。哈，真能突然出現那可真是見鬼了~”
【……】
面對艾絲特的調侃，一直嘴上不饒人的零零壹卻選擇了沉默，這次反而是艾絲特笑不出來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迫切的等待著零零壹的回覆
“我只是開玩笑的……”
“零零壹你否定我啊，你別嚇我……”
零零壹一直沉默不語導致艾絲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零零壹雖然毒舌又小心眼，雖然每次時候嘴上都抱怨個不停，但它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幫她，一直一直，從神明遊戲的第一個副本開始就是。她當然知道零零壹不會害她，但是現在算是怎麼個事？
“要說鬼，這個副本里也只有那一個了吧……她可是有前科的啊，她之前還想掐死我！”
【沒錯，這個道具也是給她要的，我發現她可以溝通，簡單和她聊了聊，更多的你自己和她說吧，我要被世界意志發現了】
“你還給她要道具！你這幫手成本也太高了一些！我其實自己也可以……”
【別墨跡了，肯定不讓你吃虧就是了。】
艾絲特深吸了一口氣想把憋的那口氣從胸腔裡吐出來，結果還是自己憋屈的生悶氣
“行吧，如果她再掐我，我就把你倆一起拉黑，退訂退訂退訂”
【你還沒有能拉黑系統的許可權。】
“那我就天天罵你，一天三頓加夜宵的罵你，吵的你什麼也做不了！”
【嚯——你現在還吃上夜宵了？再說了，你之前哪天沒罵？】
發現自己確實大吃大喝有點心虛的艾絲特縮了縮腦袋，理不直氣也壯的反駁
“瞎，瞎說，我週末還給你放個假呢”
【……幼稚。】
“零零壹。”
【嗯？】
“你這次真的不走了吧”
【不走了，那個冒牌貨比不過我的，現在估計正焦頭爛額呢吧，非要說的話我現在許可權可是比它都高】
“哦。”
……
“零零壹。”
【你能不能一次說完？】
“歡迎回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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