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
去興慶宮參加宴會之前,秦厲專門去看望了衛夫人。
此刻的衛夫人,還被繩子五花大綁著,扔在軟榻上。
看見秦厲的到來,衛夫人的眼神,恨不得將秦厲千刀萬剮。
見此一幕,秦厲嘆了一口氣。
衛紅纓的暴脾氣傳承她娘衛夫人。
衛夫人要比衛紅纓暴躁多了。
想靠說服,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另想法子。
愁啊,愁啊……
「秦厲,老孃要殺了你,殺了你!!」
衛夫人暴跳如雷,如果沒有被綁著,早就朝著秦厲撲過來了。
虧她以前還覺得,只要跟著秦厲,衛家就有好日過。
誰曾想,秦厲當上了太子,就全然把衛家忘了。
不僅把衛家忘了,還把她女兒衛紅纓給忘了。
虧她的傻女子,還把清白身子交給了秦厲。
秦厲就是一個負心漢,一個天大的惡賊!!
「殿下,怎麼辦啊?」
夏柳也是愁的不行,秦厲去昭華宮的時候,她差點把嘴皮子都磨破了,衛夫人就是不聽,還越來越暴躁。
「沒事兒,再烈的馬,都有被馴服的那一天,更何況是一個人。」
擺擺手,秦厲讓人把衛夫人帶出來,外面已經準備好了轎子。
宮裡人多眼雜,衛夫人不能待在這裡,還是送回宮外的太子府比較好。
「你們兩個,不用跟孤去宴會了,送夫人回府!」
秦厲交代著春桃夏柳,春桃自然高興得不得了,只要不待在秦厲身邊伺候他,讓她幹什麼都行。
目送衛夫人被塞入轎子,抬走之後,秦厲才往興慶宮趕過去。
等秦厲帶人趕到興慶宮,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時辰尚早。
不過,宮裡宮外,已經來了不少人。
有人站在宮外,吹著傍晚的涼風,閒聊著天。
也有人在宮裡,看宴會前的免費舞蹈,
隨著秦厲的到來,許多大臣趕緊圍上來,蕭遠鹿恨不得貼在秦厲身上:
「殿下,您可算來了,終於要動手了嗎?」
「大傢伙可早就等不及了,殿下,下令吧,一切都準備就緒了。」
「只要您一聲令下,今夜大周就能改朝換代!」
「陛下所能依仗的,只有韓震皇甫嵩等人,根本不足為懼!」
面對眾人期待的臉色和慫恿,秦厲無動於衷,甚至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殿下,您倒是說句話啊。」
蕭遠鹿急了,「只要您一聲令下,咱們的人,頃刻間就可以拿下皇宮,擁立殿下登基!」
秦厲只是回以一個白眼,說道:「把人都撤掉,今日是孤冊立太子的大喜日子,孤還不想登基!」
「須知,飯要一口一口吃,步子要一步一步邁,步子邁得太快,容易扯到蛋!」
說完,秦厲不給他們拒絕的機會,徑直走進興慶宮,準備參加今晚的宴會。
逼宮造反,秦厲不是沒有想過,而是覺得不是時候。
玄帝有些底牌,並未顯露,秦厲也沒有摸清楚。
輕易動手,容易吃大虧。
而且,根據訊息,北莽使團已經入京。
今夜京城變動,這些人不會沒有動作。
內鬥如果便宜了外人,就得不償失了。
興慶宮內,金碧輝煌,作為專門舉辦宴會的宮殿,這裡可謂是美輪美奐,令人目不暇接。
舞女此刻正在跳鼓舞,她們赤腳站在巴掌大小的鼓上翩翩起舞,合著調子,引來一陣一陣的喝彩。
宴會還沒開始,眾人也就很隨意,看到秦厲到來,也只是遠遠地行禮,連身子都沒有起。
倒是幾個皇子天生對秦厲有畏懼,一個個的,趕緊站起來乖巧地俯身行禮。
畢竟,老三前不久剛剛死在秦厲手中,死相悽慘。
他們可不敢保證,哪一點沒有做好,招來殺身之禍。
所以在秦厲面前,他們以後都要萬般小心。
「坐坐坐,都坐,不必拘謹!」
秦厲朝他們擺擺手,讓他們坐下,繼續玩自己的,就當他沒有來。
皇子們臉上都露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秦厲不坐他們哪敢坐呀,除非嫌命長。
沒有辦法,秦厲只好先坐下,不過並沒有坐到龍椅旁專門設的太子之位上,而是和秦風擠在一起。
秦風撓撓頭,心裡直呼秦厲有病!
那麼寬敞的太子之位不去坐,非要和他擠在一起。
看見秦厲擠在秦風身邊,其他幾位皇子臉色古怪,不知道在想什麼,也有竊喜的,對對對,去找秦風的麻煩,別找他們的。
「老七,還愣著幹什麼,一起坐。」
「莫不是怪大哥,搶了你的位置?」
秦厲率先坐下,抬頭道。
「哪敢哪敢。」沒有辦法,秦風只能硬著頭皮坐下,不過哪哪都覺得彆扭!
他真是不明白,皇子們這麼多,都比他實力要強,秦厲為什麼非盯著他不放?
難道秦厲有捏軟柿子的癖好?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坐下後,兄弟二人就一起欣賞著鼓舞。
精彩處,秦厲還會不顧形象地拍手稱好。
秦風心裡直呼邪了門了,秦厲和他擠在一起,就是為了看鼓舞?肯定不是。
果然,過了一會兒,秦厲目光沒有收回,卻說道:「今日之事,還要多謝七弟出手相助。」
今日之事,指的自然是昭華宮內發生的事情,秦風給他做人證的事情。
「大哥過獎了,小弟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惠妃自作孽,不可活,讓大哥受驚了!」
秦厲的目光還是沒有收回,說道:「孤要說的不是這件事,老七,你覺得父皇錯了嗎?」
此言一出,秦風悚然一驚,連身子都坐直不少。
這個問題,簡直是一道送命題。
皇帝會錯?
皇帝永遠都不會錯,錯也是對的。
可不說,又得罪秦厲,未來的大周皇帝。
所以,秦風很是為難。
「但說無妨,孤恕你無罪。」
秦厲道。
秦風這才道:「那大哥可不要往外傳,這話,我可是隻對大哥你一人說。」
秦厲點點頭。
「父皇有錯,大哥也有錯!」
「哦?」秦厲來了興趣,「孤錯在何處?」
秦風壓低聲音,生怕接下來的話,被第三個人聽見。
秦風說道:「大哥錯在太莽撞了,不該把人直接殺了,惠妃的哥哥是武陽侯,母家是霍州董家,這二者若是得知惠妃出事,都不會善罷甘休!」
「那父皇錯在何處?」
秦風更加小聲,「父皇錯在不該包庇惠妃,一開始就不相信大哥,猜忌大哥!」
其實,也不怪秦厲莽撞,直接殺了惠妃。
實在是玄帝太偏心了,一點都沒有把秦厲當成兒子。
換作他是秦厲,他也忍不住。
聞言,秦厲滿意地點點頭,伸出手拍拍秦風的肩膀。
「大哥,你可不要往外傳。」
秦風再次向秦厲要保證。
這話要是傳出去,還不知道玄帝怎麼處罰他。
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安生日子,他可不想被破壞。
「知道知道,孤不會往外傳。」
再次拍拍秦風的肩膀,秦厲又道:「孤答應你的事情,你也得答應孤一件事。」
「什麼事?」
秦風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以前就說過,孤馬上就要下江南,不在京城,你幫孤盯好咱們的父皇。」
秦風放下酒杯,試著問道:「大哥,小弟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不知你口中的盯,是怎麼盯?」
「大哥你也知道,小弟我人微言輕,平時進宮還要請示才能進宮。」
換句話而言,秦風平時見玄帝一面都不容易,真不知道該怎麼幫秦厲盯著玄帝。
「沒事,不是讓你當起居郎,要清楚地知道父皇一天都幹了什麼事情,說了什麼話,憑你的感覺盯。」
「感覺?」
秦風真是越來越迷糊了,秦厲怎麼還打起啞謎了。
「簡單來說,就是京城的風向!」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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