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野話音一落,秦烈第一個跳出來,拍著胸脯就要開幹。
「比就比!誰怕誰?老子一個打你們十個!」
馮道章趕緊拉住他,急得滿頭冒汗。
「秦將軍,你冷靜一點!這是朝堂,不是校場。」
拓跋野根本不看秦烈,目光始終落在太元帝身上。
太元帝坐在龍椅上,沒有立刻回答。
他當然知道拓跋野這一手是什麼意思。
北狄尚武,騎射天下無雙。
當殿比武,北狄的人佔盡優勢。
拓跋野這是吃準了大雍不敢接,故意用這種方式逼大雍在滿朝文武面前丟人。
你要是不接,那就等於承認大雍不如北狄。
三十萬石糧食和和親的事就得乖乖答應。
你要是接了,輸了照樣得認。
拓跋野不愧是北狄的王子,這一招比直接開口要糧食狠得多。
殿內的文官們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比武?這怎麼比?北狄那幫蠻子一個個壯得跟牛似的……」
「咱們大雍又不是沒有猛將,秦烈不就是?」
「秦烈是厲害,但萬一輸了呢?到時候丟的可是整個大雍的臉面……」
拓跋野站在殿中,環視了一圈這些交頭接耳的大雍官員,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怎麼?大雍天朝上國,連一場比試都不敢應?」
他身後的北狄武士們齊齊笑了起來,那笑聲刺耳得讓人牙根發癢。
秦烈的脖子上青筋都暴了出來,拳頭攥得咔咔作響,要不是馮道章死死拽著他的袖子,他早就衝上去了。
太元帝正要開口,陳炎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比。」
隨著陳炎的話音落下,整個金鑾殿都安靜了。
拓跋野微微側目,看向陳炎。
陳炎雙手負在身後,臉上掛著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拓跋王子想比三場,本世子覺得挺好,但規矩得改改。」
拓跋野挑了挑眉,「你想改什麼?」
「三場太少了,不如五場。」
拓跋野的表情微變。
陳炎繼續說道:「五場定勝負,三勝為贏,北狄出五個人,大雍也出五個人。每場一對一,拳腳兵器隨便用,打到一方認輸或者起不來為止。」
秦烈立馬站了出來,嗓門大得震梁。
「算我一個!」
拓跋野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盯著陳炎看了兩息。
「五場?可以,但本王子有一個條件。」
「你說。」
拓跋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陳炎。
「陳世子必須上場。」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的目光齊齊看向陳炎。
安崇德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趙文淵也精神了,死死盯著陳炎的後背。
他們都清楚,陳炎要是上場,北狄那幫殺人如麻的武士弄死他,那就是比武中的意外。
誰都怪不到北狄頭上,更怪不到安崇德頭上。
拓跋野這一手高明啊。
陳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頭,衝拓跋野笑了笑。
「拓跋王子這麼看得起我?」
「寧王之子,本王子自然想見識一下。」
拓跋野的目光裡閃著危險的光。
殿內一片死寂。
劉達下意識地看向太元帝。
太元帝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正要開口。
陳炎搶先說道:「行啊,本世子應了。」
滿朝文武譁然。
秦烈都愣了,扭頭看著陳炎。
不是……這小子不是說自己暈血連雞都不敢殺嗎?
馮道章更是急得跺腳,「陳大人,你三思啊!北狄武士兇悍異常,你一個文官……」
「誰告訴你我是文官了?」
陳炎回頭看了馮道章一眼,「我爹是寧王,手握三十萬大軍的寧王。你覺得寧王的兒子,連打架都不會?」
馮道章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拓跋野滿意地點了點頭,「好,陳世子果然爽快。」
他轉身看向太元帝,拱手道:「陛下,比試之事,三日後在校場舉行,如何?」
太元帝沉默了兩息,最終點了頭。
「準了。」
拓跋野再次行禮,帶著使團轉身往殿外走去。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住腳步,偏過頭看了陳炎一眼。
「陳世子,三天後,本王子等你。」
「我要像之前打你爹的時候,一拳一拳地砸向你的腦袋。」
「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你爹那麼幸運,能活著逃出本王子的手掌心。」
說完,他大笑一聲,大步離去。
陳炎站在原地,目送北狄使團消失在殿門外,嘴角的笑容一點點收了起來。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敢,可如今他修煉了天道神決。
打他跟打兒子有什麼區別?
更別說他還有秘密武器。
退朝之後。
太元帝回了養心殿,屁股還沒坐熱,劉達就湊了上來。
「陛下,陳炎這小子答應上場比武,您覺得……他是認真的?」
太元帝端著茶杯,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陳炎之前在養心殿裡說的那番話,暈血、不敢殺雞、給蠻子送餐。
如果那些話是真的,那今天答應上場就是找死。
如果那些話是假的……
太元帝放下茶杯,眼神變得深邃。
「劉達,你注意到沒有,陳炎今天在金鑾殿踹阿古烈那一腳。」
劉達愣了一下,「注意到了,一腳把人踹飛了出去。」
「阿古烈是北狄武士,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人,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太元帝站起身,走到窗前。
「陳炎一腳就把他踹出了大殿,這份力道,你覺得是一個連雞都不敢殺的廢物能有的?」
劉達的瞳孔猛地一縮。
太元帝轉過身,目光如炬。
「這個小崽子,從來就沒有一句實話。」
劉達嚥了口唾沫,「陛下的意思是,他之前在養心殿裝慫,是故意的?」
太元帝冷笑了一聲,「豈止是裝慫,你去查一查,這三個月來,陳炎在寧王府到底幹了些什麼。那個叫紅韻的侍女,也給朕盯緊了。」
「是。」劉達領命。
太元帝又坐回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杯壁。
「還有一件事。」
「陛下請說。」
「拓跋野今天開口要寧安公主和親,而不是晉陽公主。」
劉達點了點頭,「老奴也覺得蹊蹺。之前一直說的是晉陽公主,怎麼突然改口了?」
太元帝的眼睛眯了起來。
「因為有人告訴拓跋野,寧安公主是陳炎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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