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身形一晃,施展出瞬身之術,原地只留一道淡青色殘影,下一秒已鬼魅般出現在最前排鬼兵身後。破虜刀寒光乍閃,“咔嚓” 一聲脆響,將那名鬼兵連人帶戈劈作兩半,化作一縷黑煙消散無蹤。
“列陣!放箭!” 鬼兵將領厲聲喝道。
霎時間,二十名弓手同時拉滿弓弦,銅鏃箭如雨點般射來。桑小勇不慌不忙,左手掐訣,口中念道:“清風御氣障!” 只見一道淡青色風牆拔地而起,護在三人身前。箭矢撞在風牆上,紛紛被狂風捲飛,落在地上發出 “叮叮噹噹” 的聲響。
“豬老弟,敵眾我寡,唯有死戰方能脫身!” 老白猿大喝一聲,拂塵一揮,施展出萬木朝宗之術。只見山谷兩側的枯樹突然抽出新芽,無數粗壯的樹根破土而出,如黑蟒般蜿蜒遊走,死死纏住衝上來的小妖,勒得他們黑氣直冒,慘叫連連。
豬二弟也握緊九齒釘耙,大喝一聲,雙掌猛地拍向地面:“地裂陷泥!” 腳下地面驟然裂開數道深溝,黑沉沉的泥漿翻湧如沸,十幾名鬼兵猝不及防,一頭栽進泥裡,動彈不得。他又隨手一指:“纏藤鎖!” 無數青藤從石縫中鑽出,將陷入泥漿的鬼兵層層纏繞,勒得他們身形渙散。
“車兵衝鋒!” 鬼兵將領見步卒受阻,怒聲下令。
十輛青銅戰車同時加速,車輪滾滾,帶著千鈞之勢向三人衝來,地面都在微微震動。桑小勇眼神一凜,將全身內力盡數灌注於破虜刀上,大喝一聲:“無敵劍氣!” 一道銀白色的劍氣橫貫而出,如匹練般劈在最前面的戰車上,將戰車劈成兩半,車上三名鬼兵也被劍氣絞成碎片,化作黑煙消散。
緊接著,他右手一甩,十二柄寒光飛刀從袖中飛出,施展出比翼之刃。飛刀分作十二道寒芒,在敵陣中穿梭飛舞,精準地射向其餘戰車的御手。只聽 “噗噗” 幾聲悶響,九名御手同時咽喉中刀,倒在車輿上。失去控制的鬼馬受驚,四處亂撞,戰車陣頓時亂作一團。
“殺啊!” 剩下的小妖見勢不妙,嚎叫著衝了上來。老白猿從袖中掏出一把黃色符咒,往空中一拋,口中念道:“離火起,符陣生!” 符咒在空中燃燒,化作一個巨大的離火符陣,熊熊烈火將小妖們團團圍住,燒得他們哭爹喊娘,紛紛化為灰燼。
豬二弟見一個小妖繞到老白猿身後,舉刀便砍,急忙舉起釘耙擋在老白猿身前,同時雙掌合十:“夯土盾!” 一面半丈厚的泥土盾牌憑空出現,擋住了小妖的刀。他順勢一耙,將小妖打暈在地,嘴裡還唸叨著:“俺不想殺你,你別逼俺!”
三人奮力廝殺,好不容易擊退了第一波進攻,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第二波鬼兵又衝了上來。這些鬼兵悍不畏死,前仆後繼,殺了一個又來一個,彷彿無窮無盡。
豬二弟揹著沉重的行李,漸漸體力不支,動作也慢了下來。一個鬼兵趁機繞到他身後,一戈刺向他的後背。桑小勇眼疾手快,施展出群鳥之術,身形化作漫天烏鴉散開,躲過戈刺的同時,瞬間移動到鬼兵身後,一刀將其斬殺。
“豬兄,把行李扔了!太礙事了!” 桑小勇一邊抵擋著三名鬼兵的圍攻,一邊大喊。
“不行!” 豬二弟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死死護住背上的麻布口袋,“這些都是虎大哥攢了五百年的家底,一張虎皮能換三石糧食呢!扔了太可惜了!”
正說著,一個車兵駕著戰車衝了過來,長戈橫掃。豬二弟急忙側身躲閃,背上的麻布口袋被戈尖劃破一道大口子。七八張斑斕虎皮從口袋裡掉了出來,散落在地上。
那些鬼兵一看到虎皮,頓時眼睛發紅,像是瘋了一般,捨棄了三人,爭先恐後地撲向地上的虎皮。一陣山風吹過,一張虎皮被吹起,飄向旁邊的萬丈懸崖。幾個鬼兵毫不猶豫,跟著虎皮縱身跳下了懸崖,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老白猿見狀,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是虎皮!這些虎皮沾染了玄紋虎五百年的妖氣,與帝辛殘魂氣息同源。他就是靠著這個追蹤我們的!難怪隱身符沒用!”
“什麼?!” 豬二弟大吃一驚,看著地上的虎皮,又看了看撲過來的鬼兵,臉上露出掙扎之色。
“豬兄,快把虎皮扔了!不然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桑小勇一刀劈飛一名鬼兵,焦急地大喊。
豬二弟看著那些虎皮,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些可是虎大哥攢了一輩子的東西,也是他留給自己的唯一念想啊!他本來還想著,帶著這些虎皮回黃風洞,開墾幾畝荒地,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可現在,為了活命,為了阻止帝辛禍亂天下,不得不扔掉。
他狠狠一咬牙,眼中含淚,猛地將剩下的虎皮盡數抱起,用盡全身力氣甩向萬丈懸崖,嘶聲喊道:“虎大哥,對不住了!”
虎皮紛紛墜入懸崖,那些鬼兵果然失去了目標,一個個愣在原地,茫然四顧,不知道該往哪裡追。遠在黑風嶺虎王墓中的帝辛,失去了玄紋虎氣息的指引,也無法再遙控鬼兵,只能在墓中怒聲咆哮,卻無濟於事。
桑小勇抓住機會,跳到空中,將破虜刀舉過頭頂,使出全身功力奮力揮出一刀,大喊一聲:“橫掃千軍!”
一道銀色劍氣席捲整個山嶺,劍氣所到之處,山石破裂,樹木斷折。那些失去指揮的鬼兵紛紛被劍氣砍成兩段,化作黑煙消散。一時之間,狂風四起,黑煙與煙塵混在一起,遮天蔽日。
“快走!” 老白猿趁機大喊一聲。三人立刻重新貼上隱身符,趁著混亂之際,悄悄從山谷另一側溜走了。
三人一路狂奔,跑出了黑風嶺地界,來到一處開滿野花的山坳。見身後沒有追兵,這才徹底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豬二弟看著黑風嶺的方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頓足:“虎大哥…… 三弟…… 都死了…… 就剩俺一個人了……”
他一邊哭一邊自責:“都怪俺!要是俺早點勸住虎大哥,他就不會披那張虎皮,不會被商紂王燒死了;要是俺早點攔住三弟,他也不會去挖什麼虎骨,落得這般下場…… 都怪俺!”
桑小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豬兄,這不怪你。是帝辛太殘忍,是貪念害了他們。虎大哥想冒充虎先鋒逞威風,三弟想得到虎王之力稱霸,這才給了帝辛可乘之機。”
老白猿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嘆道:“好了,豬老弟,別哭了。我們雖然沒能阻止帝辛甦醒,但好歹逃了出來,也算不幸中的萬幸。現在你安全了,若是想回黃風洞過安穩日子,便去吧。帝辛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擴張到那裡,你還能過幾天太平日子。”
豬二弟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俺不回去。你不是說,帝辛一旦成型,就會禍亂天下嗎?到時候到處都是戰火,俺回黃風洞又有什麼用?還不是一樣家破人亡。”
桑小勇道:“人各有志。你若想安穩度日,現在走還來得及。我和白猿前輩要去想辦法阻止帝辛,此去九死一生。”
豬二弟抬起頭,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他握緊手中的九齒釘耙,沉聲道:“俺不走!以前俺只想安安穩穩啃麥餅、睡大覺,守著黃風洞過一輩子。可現在,虎大哥死了,三弟也死了。帝辛那魔頭要是真的禍亂天下,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家破人亡。俺不能再只顧著自己了!俺要跟你們一起,阻止帝辛!為虎大哥和三弟報仇!”
老白猿捋著白鬚,欣慰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你能放下小我,心懷蒼生,實屬難得。”
桑小勇也露出了讚許的神色,鄭重地說:“好!豬兄,歡迎你加入我們。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並肩作戰的兄弟。”
豬二弟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帝辛如今已成氣候,我們可有對付他的辦法?”
桑小勇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不過我想,當年鎮壓他的是武王劍,如今武王劍雖碎,但或許還有其他周武王的遺物能剋制他。”
老白猿頓了頓,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緩緩說道:“桑公子這麼一說,倒提醒了我。五百年前,武王伐紂成功後,姜丞相算出帝辛怨氣滔天,死後魂魄不散,日後必會化作厲鬼作亂。他曾親自來找過我,贈與我一本獸皮古籍,讓我在時機成熟時開啟觀看。如今看來,時機已經到了。”
說著,他緩緩從袖中掏出一本泛黃的獸皮古籍,封面上用硃砂寫著四個古拙的篆字 ——《伐紂秘錄》。“這是姜子牙親手所著,上面記載了帝辛的一切弱點與剋制之法。如今的帝辛,乃是殘魂怨氣凝聚而成,最怕的便是周室的正統真龍之氣。當年武王劍之所以能鎮壓他,就是因為劍身蘊含著周武王的真龍之氣。”
“那武王劍已經碎了,我們該怎麼辦?” 桑小勇急忙問道。
“武王劍雖碎,但周室正統之氣並未斷絕。” 老白猿翻開古籍,指著其中一頁,沉聲道,“當年周武王平定天下後,將自己的真龍之氣一分為二,一半注入武王劍,另一半則注入了武王印中。武王印乃周室傳國之寶,如今就在洛邑城的國庫裡,由周室後裔姬氏世代保管。只要我們能拿到武王印,就能以正統之氣剋制帝辛的怨氣,將他再次鎮壓。”
桑小勇聞言,眼神一亮,猛地站起身:“好!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前往洛邑城,尋找武王印!”
豬二弟也跟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大聲道:“俺跟你們一起去!就算拼了這條命,俺也要阻止帝辛那魔頭!”
老白猿點了點頭,將古籍小心翼翼地收好。三人相視一眼,眼中都充滿了堅定的決心。
夕陽西沉,金色的餘暉灑滿山坳,將三人的身影拉得頎長。他們收拾好行裝,迎著落日,踏上了前往洛邑的漫漫長路。
遠方的黑風嶺,黑氣越來越濃,帝辛的怒吼聲隱隱傳來,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甦醒。一場關乎天下蒼生存亡的大戰,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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