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到廠房門口，目光越過許國樑，直接落在沈飛身上。
「你就是沈飛？」
沈飛點了點頭。
鄭有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二十出頭，工裝外套，指甲縫裡嵌著機油，和任何一個修車工沒什麼區別。
就是這個年輕人，造出了那架在天上懸停的東西？
「我是西部戰區指揮中心鄭有光。」他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寒暄，「那架飛機，是你造的？」
「是。」
鄭有光盯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側過頭，示意身後的技術人員。
四個人立刻散開，開始對整個廠房進行掃描檢查。
不是查飛機，是查訊號，查監聽裝置，查任何可能存在的洩密渠道。
鄭有光這才轉向沈飛，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
「小同志，」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造出了這個東西，很了不起。我佩服你。」
他頓了頓。
「但現在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他向前逼了一步，離沈飛不到兩米。
「這架飛機的技術，是從哪兒來的？」
沈飛看著他，沒有說話。
鄭有光繼續說，聲音越來越沉，「你一個人，在一個修車廠裡，造出了整個成飛集團幾百號專家研究了十幾年都沒搞定的東西。你覺得，這可能嗎？」
他頓了一下。
「我不懷疑你的能力。但我必須懷疑你的技術來源。」
「因為這架飛機如果真的是你一個人造的，那沒問題，你是天才，國家需要你。」
「但如果這架飛機的技術是從別的地方來的。」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死死盯著沈飛的眼睛。
「那問題就大了。」
廠房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訊號遮蔽車的低頻嗡鳴。
所有人都看著沈飛。
許國樑站在旁邊，手心已經開始出汗。
他知道鄭有光在擔心什麼。
七代機，是人類航空技術的巔峰。
一個國家要搞出這種東西，需要幾十年積累，需要上千名頂級專家，需要國家級的工業體系支撐。
一個人？
在一個修車廠裡？
除非他手裡的技術，是從別的地方來的。
比如，
從境外來的。
從某些不該接觸的地方來的。
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沈飛迎上鄭有光的目光。
他沒有躲閃，沒有慌亂，甚至沒有任何被逼問到牆角時該有的那種緊繃。
「領導，」沈飛聲音很平，「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鄭有光眯起眼，「你說。」
「您今天下午，親眼看見那架飛機在天上飛了嗎？」
鄭有光愣了一下。
「看見了，」他說，「我們的雷達捕捉到了，光學影像也拍到了。」
沈飛點了點頭。
「那您覺得，那架飛機，飛得怎麼樣？」
鄭有光沉默了。
飛得怎麼樣？
那個垂直爬升，那個高空懸停，那個緩慢踱步的姿態。
那不是「飛得怎麼樣」能形容的。
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離譜，最震撼、最匪夷所思的畫面。
「很好。」
「非常好。」
沈飛點了點頭。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讓鄭有光愣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那就夠了。」
鄭有光看著他。
「什麼夠了？」
沈飛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廠房裡那架已經只剩輪廓的戰機上。
「技術從哪兒來的，不重要。」他說，「重要的是，它在這兒。」
他轉回頭，看向鄭有光。
「它是我們自己造的。」
「它是華夏的。」
鄭有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年輕人的眼神，讓他想起了一些人。
那些在試驗場裡守了幾十年，終於看到自己設計的飛機衝上藍天的老專家們。
他們有同一種東西。
那是看見自己親手創造的東西時，才會有的眼神。
可是他才二十出頭啊。
鄭有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複雜情緒。
鄭有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複雜情緒。
「沈飛，」他叫他的名字，聲音比之前緩了一些，「我相信你。」
他頓了頓。
「但這件事太大了，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話音剛落，廠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新的引擎聲。
不是一輛，是一整個車隊。
沈飛側過頭，看見巷口駛來三輛黑色越野車。
車牌都是軍用的，但和鄭有光他們開的不太一樣。
更低調，也更沉。
車停穩。
車門開啟，跳下來五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魁梧。
他身後跟著四個穿便裝的人，但那種氣質，一看就是軍人。
鄭有光看見來人，臉色微微一變，立刻迎了上去。
「首長。」
男人點了點頭，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盯著沈飛，一動不動。
看了很久。
久到旁邊的許國樑都開始緊張起來。
然後他收回視線。
「你就是造這架飛機的人？」
沈飛點頭。
對方沒有像鄭有光那樣追問技術來源，也沒有像許國樑那樣懷疑洩密。
他只是走到沈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夥子，你的事，我大概聽說了。」
他頓了頓。
「技術從哪兒來的，我不問。每個人都有秘密，只要這架飛機是國家的，就夠了。」
沈飛看著他，沒有說話。
男人繼續說：「但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
男人抬手指向天上那個已經看不見的小點。
「這東西，真像網上說的那麼厲害？」
沈飛沉默了一秒。
「您想試試？」
首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意思。」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一個便裝中年人，「老陳，你是飛了二十年的試飛員，你說呢？」
那個叫老陳的中年人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架戰機上，眼神裡帶著一種內行人才有的審視。
「垂直起降，高空懸停，這兩樣確實厲害。」
「但戰鬥機不是隻有這兩樣。速度、機動性、作戰半徑，缺一不可。」
他看向沈飛。
「小同志，不是我不信你。但你這個東西，從外形上看，沒有鴨翼，沒有平尾，全靠翼身融合和推力向量這種佈局，理論上機動性會受限。」
他頓了頓。
「尤其是速度。」
「你這個進氣道設計，我看著像超音速的，但到底能飛多快，我心裡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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