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又是一靜。
張天翔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7.9公里每秒……換算成馬赫，大概二十三馬赫左右。」
他剛說完，自己先愣住了。
二十三馬赫？
二十四馬赫？
這兩者之間……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你……你是想……」
沈飛點點頭。
「白帝空天戰機，既然是空天戰機，就要能做到在大氣層和太空之間自由往返。」
「要達到這個目標，就必須突破第一宇宙速度。」
「也就是說。」
他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二十四馬赫，不是終點。」
「它只是門檻。」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張天翔的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他在心裡瘋狂吶喊。
第一宇宙速度！
突破大氣層！
自由往返太空！
這小子不是想造飛機！
他是想造飛船！
馮興業的手一抖，手裡的保溫杯差點掉在地上。
之前吐槽的一個專家這會兒心態都炸開了。
第一宇宙速度，
二十三馬赫，
飛出大氣層，
太空戰機！
我艹我艹我艹！
這小子是真想打到月球去啊！
一個老專家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他叫王德明，五十三歲，華夏航天領域的泰斗。
參加過長征火箭的早期設計，後來轉行搞飛機，是成飛最資深的技術顧問。
「小沈同志……你知道突破第一宇宙速度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你要讓一架飛機，帶著足夠的速度和能量，掙脫地球引力的束縛，衝進真空環境。」
「然後呢？入軌之後怎麼控制？沒有大氣層，氣動舵面就是廢鐵。」
「返回的時候怎麼減速？二十四馬赫衝進大氣層，表面溫度至少三千度以上，什麼材料扛得住？」
「再入角度怎麼控制？偏一度，要麼燒成灰，要麼彈回太空永遠回不來。」
他一口氣說完，盯著沈飛。
「這些問題，你考慮過嗎？」
沈飛點點頭。
「考慮過。」
王德明愣住了。
沈飛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他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入軌之後，用等離子體推進器，不需要大氣層，靠電磁場加速。」
「返回的時候，採用跳躍式再入，利用大氣層邊緣的升力，反覆彈跳減速，把二十四馬赫降到十幾馬赫，再正常降落。」
他畫了一條波浪線，代表跳躍軌跡。
「至於熱障我會用主動冷卻加自修復材料。表面溫度三千度，但內部溫度可以控制在材料承受範圍內。」
他放下筆，看向王德明。
「王老，這些問題，我有答案。」
王德明沉默了。
他看著白板上那張簡陋的示意圖，看著那條波浪線，看著那幾個關鍵詞。
等離子體推進器。
跳躍式再入。
主動冷卻。
自修復材料。
每一個詞，拿出來都是世界級難題。
但沈飛把它們串在一起，畫出了一條路。
一條從地面到太空，再從太空回地面的路。
王德明的手在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他在心裡說，這小子……是真的想飛上去。
不是開玩笑。
不是畫大餅。
是真的。
張天翔也沉默了。
他盯著那條波浪線，忽然想起一個詞。
「錢學森彈道。」
沈飛點點頭：「對，類似原理。但錢學森彈道是給飛彈用的，我要把它用在飛機上。」
張天翔倒吸一口涼氣。
錢學森彈道，那是世界公認的經典理論。
但從來沒有人想過，把它用在載人飛行器上。
因為太難了。
難到全世界都不敢想。
可這個年輕人，不僅想了，還畫出來了。
周秉鈞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小沈，你是說你要讓白帝飛出大氣層？」
沈飛點點頭。
「對。」
「然後呢？在軌道上待著？」
「不，」沈飛搖頭，「飛上去，完成任務，再飛回來。」
「任務是什麼？」
沈飛沉默了一秒。
「那要看國家需要什麼。」
周秉鈞愣住了。
他看著沈飛，忽然笑了。
是那種苦笑。
「我活了六十多年，以為自己什麼都見過了。」
「今天算是開了眼。」
馮興業在旁邊小聲說，「老周，你說咱們當年搞第一顆衛星的時候，敢不敢想有人能造出這種東西？」
周秉鈞想了想。
「不敢，那時候能發上去一顆東方紅就燒高香了。」
「這小子倒好，直接想搞太空戰機。」
王德明聲音沙啞道：「我以為這兩條路，是分開的，搞航天的，不懂飛機，搞飛機的，不懂航天。」
「但你……你想把兩條路，合成一條。」
沈飛點點頭，「對。」
王德明深吸一口氣。
「你知道這條路有多難嗎？」
沈飛說道：「知道。」
「你知道全世界多少國家想過，最後都放棄了嗎？」
「知道。」
「你知道就算搞出來，投入產出比可能低得嚇人嗎？」
「知道。」
王德明盯著他的眼睛。
「那你還搞？」
沈飛看著他。
「王老。」
他指了指天花板。
「上面有太空。」
「太空裡有什麼，咱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如果我們不去，別人就會去。」
「等別人在上面建好了基地，架好了武器，我們再想上去，就晚了。」
王德明沉默了。
他看著沈飛的眼睛。
那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衝動。
只有一種平靜篤定的光。
那是真的相信。
真的想做。
真的認為自己能做到。
王德明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沈飛的肩膀。
「好。」
「好小子，我們等著看你的成績！」
隨著沈飛確定了白帝的技術升級路線，之後的一段時間裡，他又和三年前一樣，每天在修理廠對著白帝戰機進行細緻入微的打磨。
不過這一次，因為有了國家作為自己的後盾，整個過程都要比三年前輕鬆許多。
一個多月後。
總裝備部，周政易辦公室。
周政易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報告，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他抬頭看向窗外，眉頭緊鎖。
「一個多月了……」
自從那天沈飛在成飛會議室裡講完第一宇宙速度的理論，和解決方案，這小子就一頭扎進了那個修理廠。
整整三十五天。
每天只有國安的人給他送飯。
早飯、午飯、晚飯，三頓飯，雷打不動。
送飯的小姑娘說，每次去的時候，沈飛都趴在圖紙上，要麼就是在那個戰機旁邊搗鼓什麼。
有時候叫他吃飯，要叫三遍才應一聲。
周政易放下報告，拿起手機，撥通了周秉鈞的電話。
「老周，那小子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周秉鈞嘆了口氣，「還是那樣，成飛這邊給他準備的材料，他列了個清單，我們送過去。」
「其他的，一概不需要。咱們那些專家，就在成飛給他打下手，算算資料、跑跑模擬，真正核心的東西，他一個人搞。」
周政易皺眉。「一個人搞七代機升級？這……」
周秉鈞苦笑，「你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了，白帝戰機不就是他一個人搞出來的？」
周政易沉默了幾秒。
「他的身體呢？」
周秉鈞說，「國安的人說，每天就睡三四個小時，有時候送飯進去，昨天的飯還在桌上沒動。」
周政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樣不行。」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老周，我跟你說，這小子現在是咱們國家的寶貝。七代機，空天戰機，這些東西都指著他的腦子。」
「他要是把自己熬壞了，咱們損失不起。」
周秉鈞無奈道：「我知道，。可我能怎麼辦？他不聽勸啊。」
周政易想了想，「我明天親自過去一趟，得讓他明白，這事兒不著急。」
「半年一個小突破，一年一個大突破，這是我說的話，但那是給他減負的，不是讓他拼命的。」
周秉鈞說道：「那你來吧，我是勸不動了。」
掛了電話，周政易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心想沈飛你這小子，可千萬別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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