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回去好好準備吧，還有三天畢設課題就要交上去了。」
「陸峰那一老一小，我是不會讓這倆人好過的。」
周明遠話音剛落，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挑起。
「校長怎麼打電話過來了。」
周明遠示意鄭鴻遠安靜。
接起電話，語氣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喂，袁校長？」
「啊？退回來了？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嗯，好，那先這樣。」
周明遠結束通話電話，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怎麼了舅舅？」剛準備走的鄭鴻遠這時又折回，好奇的問道。
「那個獎學金名額，」周明遠頓了頓，「又回來了。」
「這是什麼情況？」鄭鴻遠眼睛亮了，心裡突然高興了起來。
「校辦那邊接到通知，那個叫沈飛的主動提出把名額讓給更需要的同學，校長同意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原本應該高興的鄭鴻遠，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按理說，
名額回來了，他的實習資格也回來了，華夏兵器集團的門又向他敞開了。
可問題是，
這個名額，是人家不要的！
「他憑什麼這個時候放棄？」鄭鴻遠怒火中燒。
周明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舅，你知道我為這個名額準備了多久嗎？我找你要，你說幫我爭取，我就等著，後面又說名額給別人了，我想著人家關係比我硬，那算了。」
「好，現在名額又回來了，我應該是高興的，可我怎麼覺得我像個撿垃圾的？」
鄭鴻遠心裡不服，「他沈飛算什麼？一個休學兩年的民科，搞什麼外骨骼裝甲，連畢設能不能過都是問題。」
「他憑什麼看不上這個名額？憑什麼他覺得這個東西是可以讓出來的？」
鄭鴻遠看著周明遠，眼睛裡全是倔強。
「我不要了。」
周明遠皺眉，「鴻遠，別意氣用事。」
「我不是意氣用事！」
鄭鴻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舅，他不要的東西，我撿來算怎麼回事？」
「以後傳出去，我臉往哪擱？」
周明遠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行，隨你，反正你手裡有電磁槍的專案，不愁沒有出路。」
「說到這個……」
鄭鴻遠突然想起什麼。
「舅，陸峰那個外骨骼課題，後面肯定會申請額外科研經費吧？」
周明遠點頭，「那是一定的，本科生畢設那點啟動資金，連個電機都買不起，他肯定要打報告申請追加。」
「那你別給他批。」鄭鴻遠的聲音冷了下來。
周明遠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i class="icon "></i>。
「科研經費的審批，是要看專案價值的。」
鄭鴻遠聽懂了，嘴角也勾了起來。
三天後，
學校教務處，畢設課題材料提交的截止日期是今天下午五點。
陸峰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夾。
那是沈飛花了很長時間整理出來的《外骨骼裝甲總體設計方案》。
從技術路線到經費預算，再到時間節點，寫得清清楚楚。
「終於搞定了。」
陸峰把文件夾合上，舒了一口氣，轉頭對沈飛說，「我這就去教務處把課題交了。」
「順便，試著打報告申請一下追加經費，雖然希望不大，但總得試試。」
沈飛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他正在收拾實驗臺上一堆亂七八糟的工具。
陸峰拿著文件夾出了辦公室，腳步輕快。
下午四點五十分。
教務處材料提交的截止時間是五點整，還有十分鐘。
陸峰和沈飛在實驗室裡收拾東西，把之前堆得滿桌子的資料歸類存檔。
姜曼霏也在，坐在角落裡玩手機，石磊蹲在地上擦一箇舊液壓臺，擦得滿頭大汗。
「陸老師，咱們課題交上去了吧？」姜曼霏抬頭問了一句。
「交了，下午兩點多就送過去了。」
姜曼霏「哦」了一聲，繼續低頭玩手機。
五點整。
陸峰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教務處打來的。
「陸老師，你們的畢設課題材料怎麼還沒交上來？」電話那頭是教務處王老師的聲音，語氣很急。
「校長剛才打電話來催了，說全校就你們組沒交，讓你們趕緊送過來！」
陸峰愣住了。
「王老師，你說什麼？我今天下午兩點多就交過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王老師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陸老師，我們這邊查了登記記錄，確實沒有你們組的材料。」
「不可能！」陸峰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陸老師，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還有不到半小時，系統就要歸檔了。」
「要是今天交不上來，按照學校規定，直接預設放棄畢設，你們組全部延畢。」
電話結束通話了。
實驗室裡氣氛一下子詭異了起來。
姜曼霏手裡的手機滑到了地上，她整個人都傻了。
「不是，開玩笑的吧？」
「我就想躺贏一下，怎麼一波三折啊？」
「先是沒錢，現在連課題都要沒了？」
「延畢？我<i class="icon "></i><i class="icon "></i>大爺啊！」
石磊蹲在地上，手裡的抹布還攥著，他不太懂這些流程。
但他聽懂了延畢兩個字，嘴唇抿得緊緊的。
沈飛靠在實驗臺邊上，表情倒沒什麼變化，只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看著陸峰，等他的反應。
陸峰站在那裡，臉色鐵青。
他沉默了大概十秒鐘，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可怕。
「這中間，絕對有人使絆子。」
他抬起頭，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燒。
「我親手交過去的，教務處那邊沒收到，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有人把材料拿走了，或者壓下了。」
他轉身走向門口，步伐又快又重。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找人。」
姜曼霏在後面喊：「陸老師，您找誰啊？」
陸峰沒回答。
他當然知道找誰。
學校裡，跟他有過節，又能在教務處動手腳的人，只有一個。
周明遠。
科研處副處長辦公室外。
陸峰沒有敲門，直接擰開門把手，推門而入。
周明遠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旁邊放著一杯剛泡好的茶，熱氣嫋嫋地往上飄。
看到有人進來，居然是是陸峰，眉頭先是皺了一下。
接著嘴角上揚，調侃道。
「陸老師啊，這個點你怎麼過來了？也不敲門。」
「周明遠，你要不要臉？」陸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走廊裡，幾個還沒下班的老師聽到動靜，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學校裡都知道這兩人不對付，也是吃起了瓜。
看到外面有人，周明遠有些尷尬，更不知道陸峰這虎逼又是哪根筋搭錯了。
「老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有話好好說，別在辦公室裡嚷嚷。」
「好好說？」
「周明遠，我問你，我們組的畢設課題，是不是你讓人拿走的？」
「什麼材料？你們的畢設課題材料關我什麼事？」周明遠愣住了。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今天下午兩點多，我親手把材料交到教務處，結果剛才教務處打電話來說沒收到。」
「全校就我們組沒交，再過半小時系統歸檔，我們全組都要延畢！」
「你說，這事兒跟你沒關係？」
周明遠聽完，沉默了大概兩秒鐘。
突然笑了。
「老陸啊老陸，」
「我是和你有過節，這我不否認，我也是想在你們那個什麼外骨骼課題上使絆子，這我也不否認。」
「但我特孃的還沒蠢到去教務處截你的材料！」
周明遠敲了敲桌子吼道。
這一聲吼，走廊裡圍觀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陸峰站在周明遠的辦公桌前，盯著對方看了足足五秒鐘。
周明遠說的是真的。
他很清楚自己這個老對頭。
對自己的討厭，絲毫不藏著掖著。
每次暗中搞完小動作，看到自己吃癟，都會跳出來說是他乾的。
你老陸氣不氣？
壞得坦蕩，壞得不遮掩。
真要他乾的，他現在早就翹著二郎腿，端著那杯茶，笑眯眯地說，「就是我乾的，你能把我怎麼樣？」了。
陸峰一下子就見鬼了。
不是周明遠，
那特麼是誰？
與此同時，華夏人民解放軍總裝備部內。
一群級別不低的軍官，盯著案頭放著的一疊課題資料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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