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口山脈另一側。
漸落的夕陽灑在連綿的山林間，給起伏的山脈鍍上了一層金光。
碧玉坐在巨大的蛇頭上，隨著巨蛇的遊動，在山林間不斷穿梭。
「真是無趣。」
回想起此次流雲城的整個過程，她明豔動人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不悅。
先是埋下的種子沒能起到任何作用。
廢了一番功夫才聚起來的妖潮也因為那個除魔司的老頭，沒能讓她看上一出好戲。
好不容易在城裡發現了一點有趣的東西，卻又幾次三番的出現變故。
「算了，還是回去吧……」
然而。
就在她眼神迷離的望著天邊的時候，身下的巨蛇卻是忽然停了下來。
金色的豎瞳一動不動的盯著前方，蛇信快速跳動，已然是進入了高度警戒狀態。
金色的夕陽下。
一道修長的身影立在寬大的樹梢上，深青色的長袍隨風輕擺。
正巧擋在了巨蛇的必經之路上。
「哎呀~哥哥這麼快就想人家了嗎~♡」
碧玉先是瞳孔一縮，隨後臉上又綻放出了明媚的笑容。
然而。
對於她的這般調笑，林誠之依舊是那副沉默不言的樣子。
碧玉臉上的笑容漸漸斂起，連語氣都變得冰冷了下來。
「我說，你能讓開嗎？」
指尖轉動，一柄尺來長的暗紅色匕首悄然躍入手中。
而就在她已經做好了翻臉的準備的時候，面前這個從許久之前就再也沒給過她好臉色的男人，冷漠的臉上卻是忽然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看來，你的這趟旅途並不愉快啊。」
他竟然笑了？！
碧玉瞳孔一縮，臉上的神情頓時呆滯了下來。
「那……那又怎麼樣？」
「說起來……」
林誠之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柔和：「曾經的我，也有過這樣的時候呢。」
「……嘖！」
短暫的凝滯後，碧玉的臉色重新恢復了正常，只有那細長的柳眉還緊緊的皺在一起。
「你果然也變成了無聊的人呢，難道以為這樣就能讓我跟你一起成為叛徒嗎？」
「真是無聊透頂！」
碧玉收起手中的匕首，赤紅色的短笛轉動間，原本如臨大敵的巨蛇頓時從林誠之的身側繞了過去。
「哼，流雲城，我還會再回來的！」
莎莎莎的枝葉摩擦聲中，碧綠的巨蛇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脈深處。
林誠之的目光轉向龍川鎮所在的方向，嘴角微翹。
「許久未見，就順道去看看我們的大武聖吧。」
…………
「咯咯咯……」
蘇墨剛走到自家大門口，就聽到院裡傳來蘇柳伊清脆歡快的笑聲。
「爺爺回來啦！」
院門推開，小丫頭第一時間就轉過頭來，當發現是爺爺回來後，頓時就邁著小短腿飛快的跑了過來。
蘇墨彎下腰一把將孫女撈進懷裡，先是捏了捏她那紅撲撲的小臉，隨後才轉而看向院子裡那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林大人，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蘇老，許久未見，您這身子骨倒是越來越硬朗了。」
林誠之笑著站起身來，哪怕依舊是那副眯眯眼的模樣，但臉上還是浮現出了明顯的驚訝。
距離上次見面前後不過兩三個月，對方的變化卻像是過去了足足好幾年。
饒是以他的見識，都完全看不出來這到底是哪一家的傳承。
不過。
對此他倒是沒有深究的打算。
對方實力越強，蘇柳伊的成長也就更有保障，同時也能替他省下不少心力。
「剛才我已經看過了，伊伊的根基比上次在雲州府的時候又務實了不少，按照這個程序，再過一年，就能正式踏入武道了。」
「都是託林大人的福。」
蘇墨招呼著林誠之重新在院子裡坐下，將孫女放在腿上。
蘇柳伊也不鬧著要下去，而是伸出胖胖的小手，從桌上抓起一個從雲州府帶來的點心，開開心心的啃了起來。
兩人簡單的寒暄了幾句，林誠之便問了蘇墨的近況。
「嗨，也沒什麼大事。」
蘇墨喝了口茶潤潤嗓子，雖然知道對方大機率已經知道了妖潮的事情，但也還是從頭到尾的簡單說了一遍。
只不過將自己中途體型提升和九尺金身的事情略了過去。
說完了妖潮的事情，便又順嘴提起了今日進山後遇到情況。
「……那個女人不知道是什麼來路，竟然能直接操控妖魔，雖然沒什麼證據，但我懷疑之前的妖潮肯定也跟她脫不了干係。」
蘇墨眉頭微蹙，回想起之前的情形。
「要不是最後文殿下和那位閻大人突然出現驚走了她，今天的事情恐怕還沒這麼簡單結束。」
林誠之抿了口茶，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道。
「此前的妖潮確實跟她有很大的關係。」
「哦？」
聽到這明顯不尋常的話頭，蘇墨頓時就來了興趣。
「她叫碧玉，來自一個名為『妖獵』的勢力。」
「妖獵？」
蘇墨眉頭一挑，這名字聽起來確實不太像是正派。
「對，妖獵。」
林誠之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講述一個久遠的民間故事。
「這個勢力是由一群失落宗門的後人組成的，他們建立這個勢力的目的也很簡單，那就是消滅世間的所有妖魔，重複當年祖輩的榮光。」
「最初，他們也確實是這麼做的，以消滅妖魔為己任，守護一方安寧。
為此。
甚至不惜放棄一切，只為將這份責任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去。」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理想的職責也漸漸發生了變化。
直到某一天，徹底轉向了另一個極端的方向……」
蘇墨沉默的點了點頭。
這種故事，他上輩子在各種電視電影和小說裡都見過不少。
一群正義的少年，最終因為各種原因化身惡龍。
雖然俗套，但發生在一群理想主義的人身上，卻又顯得無比正常。
「林大人，你似乎對他們很熟悉啊？」
蘇墨有些好奇的問了一句，總感覺對方在述說這件事的時候，臉上的神情並不像是在說明一個簡單的情報。
「因為……」
林誠之沉默片刻，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我曾經，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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