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李文軒向黑人保安點了點頭，然後走到隊伍最後排起隊來。
隊伍前進得很快，前面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個個錄入資訊後離開，有的滿臉喜色，有的如釋重負，有的則像尼克那樣神情恍惚。
不一會，就輪到了他。
前臺小姐抬起頭，原本因為長時間重複工作而略顯煩躁的表情，在看到李文軒的臉後，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聲音也變得溫柔起來：「姓名？」
「斯科特·李。」
「年齡？」
「26。」
「在『RNS』的職位是什麼？」
「記者助理。」
「聯絡方式？」
「郵箱是">s，電話號碼是+1（347）555-0163。」
「介紹人是？」
「徐飛。」
前臺小姐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錄入完最後一個字後，她抬起頭，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OK。你的資訊已經錄入，我們會在二十四小時核心查真實性。核查清楚後，會以郵箱加簡訊的形式通知你。屆時你需要到公司進行帳戶錄入，公司會把記者第一個月無提成的五千工資作為獎勵發放給你。」
「謝謝。」李文軒點點頭，在她含笑的目光中走到一邊。
大廳的一角，幾個剛剛錄完資訊的人正聚在一起攀談。
張磊、尼克，還有幾個不太熟的華裔面孔。
李文軒走過去，自然地加入其中。
「謝天謝地，感謝大總統！」戴著眼鏡的張磊雙手合十，一臉慶幸地念叨著，「要不是這份及時的工作，我就要拖欠貸款了。利滾利，一家人都得被房產經紀人趕出房子。」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找我妻子的姐姐借錢，她本來是不願意借的，畢竟我沒有工作。」
李文軒看著他。這是個三十歲左右的華國人，第一代移民，應該是打定主意要在阿美莉卡紮根的。
失業讓他陷入了無錢償還貸款的窘境，而這五千美元和一份穩定的工作，就像救命稻草。
「如果這份工作能早點來就好了……」尼克站在一旁，目光失神地看著那些還在排隊的人，喃喃自語，「這樣我女朋友就不會和我分手了……我現在有了工作，一定能夠挽回蘿拉。」
李文軒轉頭看向他。
這是個瘦弱的白人青年，同樣是記者助理。
但此刻的他，和張磊簡直像是兩個世界的人，鬍子拉碴，頭髮亂得像雜草，衣服皺巴巴的，靠近了還能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想必失去工作的這十天，他過得極其狼狽。
張磊和李文軒對視一眼，都悄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們都聽說過尼克的事，為了那個前女友，尼克甚至借貸供養她，還花兩千美元一個月租了個好房子。
冒頓市不是紐約華盛頓那些大城市，兩千美元已經足夠租一間很好很好的房子了。
就像李文軒，一千美元就能在離市中心只有三條街的斯加羅街租一套七十平、配套設施齊全的房子。
但尼克的女友在他失去工作的第一時間就分手了，連半個月都等不了。
這麼冷血，尼克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怨恨，反而還在想著「挽回」。
這種情況下，他們勸什麼？說「你女朋友不值得」？只怕尼克反而會生氣他們詆譭他的心上人。
「走吧，我們去雪胖子奶茶店喝一杯甜甜的奶茶，我請客。」張磊拍了拍李文軒的肩膀，笑著說，「就當是慶祝我們找到工作，又成為同事。」
雪胖子奶茶店，類似於前世的蜜雪冰城，主打價效比，店內的奶茶冰淇淋最多不超過五美元，比幸運鹿還便宜，是華國留學生和移民們最喜歡的聚集地。
「你不是還要還房貸？」李文軒問。
「哈哈，幾塊錢我還是付得起的。」張磊爽朗地笑了，「就當是支援國產。」他轉頭看向尼克，禮貌地問，「你要來嗎？」
他們和尼克其實不算太熟。
在「RNS」的時候，大家基本都是各玩各的，華國人和華國人玩，墨西哥人和墨西哥人玩，印度人和印度人玩。
相同國家的人，又會根據所處的州省、所信宗教分成不同的小圈子。
這是阿美莉卡的常態。
「不了，我要去找蘿拉。」尼克匆匆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腳步急切得像要去追什麼。
張磊無奈地聳了聳肩：「我們走吧。」
兩人下了樓，隔壁就是那家雪胖子奶茶店。
張磊點了兩杯檸檬水，和李文軒站在店門口的陰涼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無非是些近況、工作、「RNS」那些人的去向之類的閒話。
寒暄了十幾分鍾，兩杯檸檬水喝完，李文軒和張磊便各自開車離開。
坐在車裡，李文軒的心情不錯。
「還不錯，居然不要通訊地址。」他自言自語，「或許『真相』也知道阿美莉卡的殘酷，很多人一旦失去工作，就只能淪落為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他對新工作充滿了期待。
……
另一邊，十三號別墅。
正午的陽光炙烤著山坡上的這棟老宅，周圍一片寂靜，只有蟬鳴聲此起彼伏。
一個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身影，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爬上外牆。
是戴著蜥蜴面具的印度小孩塔拉。
他的四肢緊貼牆壁，動作輕盈得像一隻真正的爬行動物，從二樓的窗戶翻了進去。
進入別墅後，他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走到客廳的暗門前，拉開，邁步走入。
昏暗的走廊向兩端延伸，似乎無限深入到看不見的黑暗盡頭。
兩排房門整齊排列，每一扇都一模一樣。
塔拉推開旁邊的一扇門，直接走入。
下一刻，有虛幻的房間在他周圍浮現，想要把他拉入那個無限迴圈的審判空間。
但就在此時，他頭上的蜥蜴面具散發出幽幽的綠色光芒。
光芒像得到了某種認可，讓那虛幻的房間虛影瞬間消失。
塔拉安然無恙地站在原地，腳下是現實中的暗門走廊，眼前是那個普通的房間。
他走出房間，開始在走廊中漫步，嘴裡輕聲數著：「一、二、三、四……」
他沿著走廊走了一遍，又走了一遍，然後停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老闆說的十三個房間，」他喃喃自語，「現在只有十二個。」
他不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但他把事情牢牢記下。
然後轉身走出暗門，關好窗戶，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十三號別墅。
……
賽斯的雜貨鋪內，塔拉摘下蜥蜴面具，把它遞還給賽斯。
那面具看起來比之前老舊了許多，彷彿經歷了幾十年的歲月侵蝕。
「老闆，十三號別墅暗門內的房間數量……少了一間。」塔拉把自己觀察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賽斯。
賽斯的臉色微微變幻。
他沉默了幾秒，揮揮手，讓塔拉回到後面。
等塔拉離開後，他把面具放回木盒，又把木盒放回櫃檯下，然後雙手撐在櫃檯上，陷入沉思。
「少了一間……」他喃喃道，眼神閃爍，「有審判房間被劫持了，礦場的手筆……不知道礦石生產出來沒有……」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處那棟藍色和粉色的小洋樓，李文軒租住的地方。
「得找個機會試探一下斯科特，看看他知不知道十三號別墅的事情。」他低聲自語，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一個億呢……」
……
另一邊，李文軒開著車，拐進了白石街。
他把車停在索爾·古德曼事務所門口，熄了火，推門下車。
賽斯看在索爾叔叔的面子上才給了他那個賺錢的機會，他可得來感謝一下。
雖然索爾不一定在意這些，但人情世故嘛，做到位了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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