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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無雙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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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郿塢積金玉

長安的秋意浸在磚石縫裡,連宮牆的殘垣都染著一層冷灰。

董卓的馬蹄踏過朱雀大街時,濺起的不是塵土,是新鋪的青石板碎屑

——他入主長安已逾三月,修繕宮室的工匠日夜不休,夯土聲、鑿石聲混著監工的呵斥,成了這古都最常聽見的調子。

“太師,未央宮前殿的梁木已換妥,只待上漆了。”

工部侍郎跪在道旁,額頭抵著地面回話,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董卓勒住馬,粗聲哼了句:“慢些無妨,別偷工減料。”

他的目光掠過腳手架上忙碌的工匠,沒停片刻,便轉向身後的車隊

——數十輛牛車首尾相接,車廂用厚布蒙著,壓得車軸吱呀作響,裡頭裝的是從洛陽劫掠來的金銀、綢緞,還有從各地搜刮的古玩玉器。

“郿塢那邊都安排好了?”他問身旁的李肅。

“都妥了!”

李肅連忙躬身,“塢堡的城牆已加高到七丈,壕溝也挖好了,庫房分了十二間,金銀分開碼放,連您要的‘酒池’,也按著洛陽舊樣挖好了,只等引渭水進來呢!”

董卓這才咧嘴笑了,眼角的皺紋堆著得意:“好!等宮室修完,就把這些寶貝全運去郿塢!”

他勒轉馬頭,往城外去——比起長安的宮牆,他更惦記郿塢的安逸。

那塢堡在長安以西二百五十里,依著山勢築的,牆高丈餘,糧草能支三十年,他早讓人在裡頭蓋了樓閣,選了數百個民間女子充作姬妾,只待把金銀運過去,便能日日笙歌,做個逍遙的“土皇帝”。

車隊緩緩移動時,呂布正站在溫侯府的門樓前,望著塵土飛揚的官道出神。

他身上的銀甲沾著晨露,是剛從校場回來的——這幾日董卓心思全在修繕宮室和郿塢上,連軍議都少開了,他倒落得清閒,只每日帶著幷州軍的舊部在校場操練。

“將軍,八健將都在府裡候著了。”

親衛在身後稟報。

呂布“嗯”了一聲,轉身往府裡走。穿過雕花木廊,正廳裡已擺開了酒案。

張遼、高順、臧霸、郝萌等人都坐著,見他進來,齊齊起身拱手:“將軍!”

張遼性子最直,先開了口:“將軍,您說這太師,如今是真把心思放在安穩上了?”

他端起酒碗,沒喝,先重重擱在案上,“前幾日末將去營中查哨,撞見西涼兵在市集搶東西,告到太師跟前,他竟只罵了句‘小題大做’!

還有宮裡,聽說陛下想給先帝上諡號,太師都沒應,只說‘先修宮室再說’——這哪是輔政,分明是把長安當自家後院了!”

高順素來沉穩,此刻也皺著眉:“何止這些。”

他聲音低了些,“末將聽聞,太師把幷州軍的糧草調了一半去郿塢,說是‘防備諸侯’,可咱們營裡的糧草,已只夠支兩個月了。前幾日我去求李儒,他只嘆著氣說‘太師定的,他也勸不動’。”

廳裡頓時靜了,郝萌忍不住啐了口:“當初在洛陽,太師還說要‘匡扶漢室’,如今倒好,除了搶東西就是修塢堡!

咱們跟著他出生入死,難不成就為了看他天天摟著女人喝酒?”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呂布身上。

他手指摩挲著腰間的方天畫戟柄,沉默了片刻。

他何嘗沒察覺?

董卓變了,不是從西遷開始的,是從進了長安、坐穩了位子開始的。

以前他雖暴戾,卻還有幾分雄心,虎牢關前還會問他“諸侯動向”。

如今卻只惦記郿塢的酒池肉林,連朝會都懶得出,百官遞的文書堆在案上,他瞥都不瞥一眼。

“急什麼。”

呂布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廳裡的議論,“他現在是得意忘形,可手裡還捏著朝廷的印信,握著關中的糧草,西涼軍也還聽他的。”

他抬眼掃過八健將,“咱們是幷州軍,跟著他,圖的是個前程,不是給他當擺設。但現在翻臉,糧草斷了,咱們在長安就是無根的草,怎麼跟西涼軍鬥?”

張遼猛地抬頭:“那將軍的意思是……”

“等。”

呂布吐出一個字,指節敲了敲案面,“等一個時機。”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要麼等他把天下人的心都寒透了,要麼等他跟西涼軍自己鬧起來,到時候咱們再動手,不僅名正言順,還能讓天下人知道,幷州軍不是他董卓的鷹犬——是為了正綱紀,為了自己掙個名分!”

這話落了,廳裡的人都鬆了口氣。高順拱手道:“將軍說得是,末將等聽將軍的。”

正說著,廳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一個下人慌慌張張跑進來,在門口躬身:“將軍,司徒王允大人府上的人來了,說請您今晚去府中赴宴,務必賞臉。”

“王允?”

呂布愣了一下,端酒的手停在半空。

他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張臉——是那個在榮陽城前,攔著他不讓他追殺曹操的小子。

那時候亂兵之中他就要殺了曹操,火光裡,那小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布衫。

攥著劍攔在他馬前,眼睛亮得像淬了火:“溫侯!我主是明主,你若此時殺他,只會讓西涼軍更加猖狂,到時候百姓更遭殃!”

他當時氣得想一戟劈了那小子,可那小子又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信我一次,董卓長不了。

但你得小心兩個人——一個是王允,他笑得和善,肚子裡的心思比誰都深;

還有一個……是你身邊的人,別讓親近的人賣了。”

後來他又跑來救董卓,西遷,亂得像鍋粥,他再沒見過那小子,原以為早忘了,可此刻聽見“王允”兩個字,那小子的話竟清清楚楚浮在耳邊。

“小心王允……還有自己身邊的人……”呂布捏著酒碗的手指緊了緊。

他對王允不算熟,只記得是個老臣,總穿著件舊朝服,見了董卓也低眉順眼的,怎麼突然要宴請他?

“將軍?”

張遼見他發愣,輕聲喚了句。

呂布回過神,眼底的猶豫壓了下去。是福是禍,總得去看看。

他對那下人吩咐:“回去告訴王大人的人,就說我今晚準時到。”

下人應著退了,呂布看向廳裡的八健將,目光落在張遼和高順身上:“張遼、高順,你二人今晚隨我去。”

他指尖敲了敲案面,“帶十名親衛,都穿便服。王允這老狐狸,突然請我喝酒,不定憋著什麼名堂,咱們得仔細看著。”

“末將領命!”張遼和高順齊聲應道。

高順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將軍,要不要多帶些人?王允府裡雖看著清淨,可誰知道有沒有埋伏。”

“不必。”

呂布搖頭,嘴角勾了點冷意,“他若真想動我,不會在府裡擺宴。再說,有我在,便是有埋伏,也能殺出去。”

他站起身,銀甲在廳裡的燭火下泛著冷光,“你們幾個在府裡守著,別聲張,等我回來。”

八健將都應了聲“是”。

呂布轉身往內堂去,要換件便服,路過廊下時,瞥見牆角的那株老槐樹

——去年在洛陽,他好像也在這樣的樹下見過曹操。那曹操還說,他手裡的方天畫戟,該指著的是“明主”,不是“奸賊”。

“明主……”

呂布低聲唸了句,腳步頓了頓。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夕陽正往西邊沉,把長安的宮牆染得一片通紅,像蒙著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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