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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無雙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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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幽州亂(十)

馬蹄踏碎晨露,捲起的塵土在冀州平原上拖出一道灰黃色的尾跡。

公孫續伏在馬背上,後背的傷口被風一吹,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

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方向早已被煙塵吞沒,嚴綱最後倒下時那聲震徹曠野的怒吼,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公子,坐穩了!”

田豫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勒著韁繩的手心裡全是汗,胯下的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蹄子在地上不安地刨著。

作為公孫瓚麾下少有的智謀之士,田豫此刻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出發前截獲的情報在腦海裡翻湧,袁紹這次竟是下了血本,顏良、文丑、張合、鞠義。

河北四庭出了三和一柱盡數出動,再加上沮授、田豐兩位頂級軍師坐鎮。

這般陣仗,哪裡是先鋒探路,分明是佈下了天羅地網。

可最讓他心頭髮毛的,是那兩個沒露面的人。

顏良文丑的悍勇、張合的沉穩、鞠義的詭譎,這些他都有應對的預案,可沮授的運籌帷幄、田豐的謀定後動,才是真正的殺招。

如今四員大將都已經已經現身,那兩位軍師又藏在何處?

是在易京外圍設伏,還是……

“咻——”

幾聲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打斷了田豫的思緒。

他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前方開路的三名白馬義從胯下的戰馬。

前腿突然一軟,重重地栽倒在地,馬背上計程車兵來不及反應,直接被甩出去數丈遠。

不等他們爬起,草叢裡就射出幾支冷箭,精準地釘在了他們的咽喉上。

“絆馬索!”

田豫嘶聲大喊,手中的佩劍瞬間出鞘。

他想下令讓隊伍轉向,可已經晚了——前方原本空曠的土坡後,突然湧出一隊士兵,約莫千餘人,個個手持長戟,列成密集的方陣,像一堵鐵牆般擋住了去路。

陽光照在他們的鎧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澤,為首的兩名文士模樣的人,正負手而立,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他們這幾十人的小隊。

公孫續也拉緊了馬韁,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不安的嘶鳴。

他看著前方那隊士兵,又低頭看了看身邊僅剩的二十餘名白馬義從,嘴角勾起一抹苦澀。

這些都是跟著他從亂軍裡殺出來的精銳。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甲冑上的血跡早已凝固,可他們的腰桿依舊挺得筆直,手中的長槍穩穩地指向前方。

“公子,別怕!末將等拼死護您衝出去!”

一名滿臉是血的小校沉聲道,聲音裡帶著決絕。

公孫續剛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像是悶雷般滾過大地。

他猛地回頭,只見煙塵之中,一隊輕騎兵疾馳而來,為首的將領身披銀甲,手持長槍,正是張合。

他勒住馬,在距離他們十餘步遠的地方停下,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公孫公子,田別駕,”

張合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這次看你們還能逃到哪去?嚴綱已經被顏良、文丑二位將軍斬殺於亂軍之中,下一步,就送你們去和他團聚!”

“你胡說!”

公孫續怒喝一聲,手中的長槍猛地指向張合,“嚴綱將軍忠勇無雙,怎會輕易戰死!”

張合嗤笑一聲,剛要開口,前方計程車兵突然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那兩名文士緩緩走了出來,左邊的人身穿青色長衫,面容清瘦,眼神銳利如刀,正是田豐;

右邊的人穿著深藍色儒袍,氣質沉穩,手中握著一卷竹簡,正是沮授。

田豐上下打量了公孫續一番,緩緩點頭:“果然是公孫伯圭的兒子,眉宇間有幾分英氣。”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公孫續,你父公孫瓚殘暴不仁,屠戮州郡,如今袁紹公奉天子以令不臣,正是順應天意。

你若下馬受降,我等可保你性命,若執意頑抗,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沮授也開口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你父大勢已去,易京旦夕可破,何必為了一個將亡之人,賠上自己的性命?”

公孫續聞言,突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悲涼。

他想起了嚴綱臨終前的囑託,想起了田愷、王門、範方戰死時的慘烈,想起了自己在亂軍之中發誓要回到易京、重振旗鼓的決心。

可如今,不過短短半個時辰,他就被逼到了絕境。

“受降?”

公孫續收住笑聲,眼神驟然變得凌厲,“我乃公孫瓚之子,白馬義從的少將軍!”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長槍,槍尖直指田豐沮授,“我白馬義從,只有戰死的勇士,沒有投降的懦夫!嚴綱將軍他們的血,不會白流!”

“好一個嘴硬的小子!”

一聲怒喝從後方傳來,煙塵再次湧動,兩隊騎兵疾馳而至,為首的正是顏良和文丑。

顏良身披黑甲,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兇狠如狼;

文丑則是紅甲紅馬,手中握著一杆丈八蛇矛,渾身散發著桀驁不馴的氣息。

顏良勒馬站在張合身邊,冷冷地看著公孫續:“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昨日在陣前故意讓你幾招,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廢物一個罷了!”

文丑聽得不耐煩,拍了拍胯下的戰馬,對顏良道:“大哥,別跟他廢話,這個歸我了!”

話音未落,他雙腿一夾馬腹,手中的蛇矛一挺,徑直朝著公孫續衝了過去。

“公子小心!”

田豫大驚,手中的佩劍一揮,就要催馬上前阻攔。

可就在這時,張合突然動了——他手中的長槍如閃電般刺出,槍尖直指田豫的咽喉,逼得田豫不得不回劍格擋。

“當”的一聲脆響,金鐵交鳴的聲音震得田豫手臂發麻。

他抬頭看向張合,只見對方眼中閃過一絲嘲諷:“田別駕,你的對手是我。”

話音剛落,張合的長槍再次刺來,槍影如梨花紛飛,招招狠辣,將田豫死死地纏住。

另一邊,文丑已經衝到了公孫續面前。他手中的蛇矛橫掃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公孫續身邊的兩名白馬義從見狀,立刻挺槍上前阻攔,可他們哪裡是文丑的對手

——只見文丑手腕一轉,蛇矛先是挑飛了左邊士兵的長槍,緊接著順勢一刺,槍尖直接穿透了那名士兵的胸膛。

右邊計程車兵怒吼著揮槍刺向文丑的坐騎,文丑卻毫不在意,左腳在馬鐙上一點,身體騰空而起,蛇矛向下一紮,精準地刺穿了那名士兵的頭盔。

兩名士兵瞬間倒在血泊之中,文丑落在馬背上,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彷彿剛才只是碾死了兩隻螞蟻。

他看著公孫續,眼中滿是輕蔑:“就這點能耐?也配稱白馬義從?”

公孫續氣得渾身發抖,他看著文丑在自己面前肆無忌憚地殺戮,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心中的怒火像是要把血液都燒沸騰。

“我殺了你!”

他大吼一聲,催馬衝向文丑,手中的長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刺文丑的面門。

文丑不閃不避,等到長槍快要刺到面前時,才猛地側身,同時手中的蛇矛向上一挑,精準地撞在了公孫續的槍桿上。

“鐺”的一聲,公孫續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手中的長槍險些脫手。

他連忙調整姿勢,再次挺槍刺去,可文丑就像是貓戲老鼠一般。

每次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同時還時不時地抽空揮舞蛇矛,將衝上來保護公孫續的白馬義從挑落馬下。

“噗——”

又一名士兵被蛇矛刺穿了小腹,鮮血噴濺在公孫續的臉上。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名士兵從馬背上滑下去,眼睛裡還帶著不甘的神色。

這一刻,公孫續的腦海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憤怒和無力。

他不知道自己和文丑交手了多少回合,只知道身邊的兄弟越來越少。

當他再次揮槍刺向文丑時,突然發現身邊已經沒有了其他的戰馬

——二十餘名白馬義從,已經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他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手中的長槍依舊緊緊握著,指向敵人的方向。

“本將玩夠了。”

文丑看著氣喘吁吁的公孫續,臉上的戲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

他不再閃避,手中的蛇矛突然加快速度,先是打掉了公孫續手中的長槍,緊接著一矛刺向公孫續的左肩。

“啊!”

公孫續發出一聲痛呼,左肩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他低頭一看,鮮血正從傷口處噴湧而出,整條胳膊瞬間失去了力氣。

不等他反應過來,文丑的蛇矛再次刺來,這一次,刺中的是他的右肩。

又是一聲慘叫,公孫續的兩隻胳膊都垂了下來,再也無法抬起。

他身體一軟,從馬背上滑了下去,摔在地上。文丑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對身邊計程車兵道:“把他綁起來,別讓他死了。”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用繩索將公孫續牢牢地捆住。

公孫續躺在地上,看著天空,陽光刺眼得讓他睜不開眼睛。

他想起了父親公孫瓚在易京樓上意氣風發的模樣,想起了白馬義從縱橫北疆時的赫赫威名,想起了自己曾經許下的誓言。

可現在,他就像一條喪家之犬,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公子!”

一聲淒厲的呼喊傳來,公孫續艱難地轉過頭,只見田豫被張合一槍打落馬下,頭盔掉在了一邊,頭髮散亂,嘴角流著鮮血。

幾名士兵衝上前,將他按在地上,用繩索捆了起來。

田豫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一名士兵狠狠地踹了一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公孫續被拖走。

張合收起長槍,走到田豫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田別駕,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若你肯歸順袁公,必能得到重用。”

田豫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這時,田豐和沮授走了過來,他們看著被捆起來的公孫續和田豫,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田豐對張合道:“俊乂,幹得不錯。”

張合抱拳道:“全憑二位先生運籌帷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鞠義帶著一隊士兵疾馳而來。

他勒住馬,看到被捆起來的公孫續和田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這麼快就拿下了。”

沮授點了點頭:“公孫續是公孫瓚的軟肋,拿下他,易京就更容易攻破了。”

他頓了頓,對眾人道,“整頓兵馬,即刻向易京進發。告訴顏良、文丑,讓他們率軍先行,掃清易京外圍的守軍。”

“是!”

眾人齊聲應道。

士兵們開始收拾戰場,將公孫續和田豫押上了囚車。

公孫續坐在囚車裡,透過柵欄看著前方,易京的方向隱約可見一座高聳的城樓。

他知道,那是父親公孫瓚的最後據點,也是他曾經的希望之地。

可現在,他卻成了敵人的俘虜,要被押著去攻打自己的家園。

馬蹄聲再次響起,大軍朝著易京的方向進發。

公孫續靠在囚車的柵欄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也不知道易京的未來會怎樣。

他只知道,從今天起,白馬義從的榮耀,或許就要徹底消失在歷史的塵埃裡了。

夕陽西下,將大軍的影子拉得很長。

囚車在隊伍中間緩緩前進,公孫續看著天邊那片絢爛的晚霞,突然想起了嚴綱曾經對他說過的話:“白馬義從的名聲,是用鮮血換來的,就算戰至最後一人,也不能丟了這份榮耀。”

他緩緩地抬起頭,儘管兩隻胳膊都被廢了,卻還是努力地挺直了脊樑。

就算被俘,他也要像一個真正的白馬義從一樣,站著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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