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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無雙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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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230章 壽春議鼎

壽春的暮春總是裹著一層黏膩的溼意,連空氣裡都浸著淮水的腥氣與宮苑中晚開牡丹的甜香,攪得人心頭髮沉。袁術身著繡金紫袍,斜倚在大殿正中的楠木榻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帶——那玉帶扣上嵌著枚鴿卵大的和田玉,可此刻他心中念著的,卻是另一塊藏在寢殿密室裡的玉。

殿外傳來甲葉碰撞的輕響,侍從躬身進來稟報:“主公,文臣武將已在殿外候著了。”

袁術“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慵懶,眼底卻閃過一絲灼亮的光。方才送走孫堅時的虛與委蛇還殘留在臉上,他親自將孫堅送到宮門口,拍著對方的肩許諾“明日便調撥三萬石糧草至魯陽”,看著那江東猛虎眉開眼笑地翻身上馬,才轉身回了宮。孫堅要的是糧草,是兵馬,是江東的地盤,可他袁術要的,從來都不止這些。

“傳。”

隨著一聲令下,文武官員魚貫而入,甲冑鏗鏘與靴底擦過金磚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大殿裡漾開回音。文臣列於左,武將立於右,為首的便是主簿閻象與長史楊弘,武將佇列裡,紀靈那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尊鐵塔,格外扎眼。眾人行禮畢,皆垂首侍立,殿內靜得能聽見樑上燕子築巢的啾鳴聲。

袁術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榻邊的案几上敲了敲,案上擺著一盞剛沏好的雨前茶,水汽嫋嫋,模糊了他的神色。“今日召諸位前來,非為軍政要務,”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乃是有一樁心事,想與諸位商議。”

話音剛落,楊弘便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往前半步,拱手道:“主公既有心事,不妨明言,我等必知無不言。”

閻象則眉頭微蹙,他瞧著袁術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頭莫名一沉。自去年孫堅在洛陽古井中得傳國玉璽,又轉手獻予主公後,他便總覺主公眉宇間多了幾分異樣的神采,有時獨自坐在書房裡,能對著那方玉璽出神半日。此刻殿內的氣氛,像極了暴雨來臨前的沉悶,他預感到,主公要說的事,絕非小事。

袁術笑了笑,指尖終於停住了敲擊,聲音陡然抬高了幾分:“諸位追隨我多年,當知我袁家四世三公,門楣顯赫。昔日元帝西遷,漢室傾頹,天下諸侯並起,各據一方。如今我手握淮南富庶之地,擁兵二十萬,更有傳國玉璽在側——這玉璽,乃是天命所歸的信物啊。”

“轟”的一聲,這話像一顆火星落進了乾草堆,殿內瞬間炸開了鍋。武將們臉上先是驚愕,隨即湧上狂喜,文臣們則大多面色凝重,交頭接耳的低語聲此起彼伏。

紀靈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踏出佇列,單膝跪地,甲冑碰撞聲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主公!此言甚是!漢室氣數已盡,天下苦劉久矣!主公德高望重,又有玉璽加持,當登基稱帝,以安天下!我等願效犬馬之勞,助主公成就大業!”

他身後的武將們紛紛效仿,“願主公稱帝”的呼喊聲此起彼伏,震得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雷薄、陳蘭等人更是滿臉激動,手按劍柄,眼中滿是對功名利祿的渴望。一旦袁術稱帝,他們這些武將便是開國功臣,封侯拜將指日可待,誰能不心動?

袁術看著眼前這副景象,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他目光轉向文臣佇列,落在楊弘身上:“楊長史,你怎麼看?”

楊弘早已心潮澎湃,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他出身寒門,雖有才學,卻因家世所限,在袁術麾下做了三年長史,始終難以更進一步。若袁術稱帝,他便是從龍之臣,屆時官拜丞相也並非不可能。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紀將軍所言極是。臣以為,稱帝乃順天應人之舉。”

“昔年高祖斬蛇起義,不過一亭長耳,終得天下;光武中興,亦起於微末。如今主公坐擁淮南,兵強馬壯,又有玉璽鎮國,此乃天命眷顧。若主公登基,一則可正名分,號令天下諸侯;二則可安撫民心,讓淮南百姓知有新主;三則可激勵將士,讓眾人皆有奔頭。”楊弘的聲音抑揚頓挫,每一句話都說到了袁術的心坎裡,“至於那些反對者,不過是嫉妒主公之威,待主公稱帝后,遣一旅之師,便可掃平寰宇!”

“好!說得好!”袁術猛地一拍案几,茶水濺出,灑在案上的奏疏上,他卻渾然不覺,“楊長史果然知我心意!”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殿內的狂熱:“主公,不可!”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閻象從人群中走出,他面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對著袁術深深一揖:“主公,楊長史所言,實為誤國之言!”

楊弘臉色一沉:“閻主簿,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違背天命,阻攔主公成就大業?”

“非我阻攔,而是此事兇險,萬不可行!”閻象轉過身,目光掃過滿殿武將,最後落在袁術臉上,“主公可還記得,昔年周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仍事殷紂;齊桓、晉文,擁強兵而尊周室,方得諸侯擁戴。如今漢室雖衰,卻仍有天下民心,若主公貿然稱帝,便是篡逆之舉,會引來天下諸侯共討!”

他頓了頓,聲音越發急切:“眼下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劉備以皇叔之名招賢納士,袁紹據河北之地虎視眈眈,孫策在江東根基漸穩。主公若稱帝,這些人必定會以‘討逆’為名,聯合攻伐淮南。我軍雖有二十萬之眾,卻要同時面對四方強敵,屆時腹背受敵,淮南危矣!”

“再者,傳國玉璽雖為信物,卻也可能成為禍端。當年孫堅得玉璽,遭劉表截殺,險些喪命;如今主公持有玉璽,本就已引來諸侯覬覦,若再稱帝,豈不是將自己推到風口浪尖?”閻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看著袁術臉上漸漸褪去的笑意,心中越發焦急,“主公,三思啊!眼下當務之急,是穩固淮南,積蓄力量,待天下有變,再圖大業不遲!若此時急於稱帝,恐會萬劫不復!”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武將們臉上的狂熱褪去了幾分,有人開始低頭沉思,顯然閻象的話觸動了他們。楊弘卻冷笑一聲:“閻主簿,你未免太過杞人憂天了!曹操雖強,卻要應對袁紹;劉備不過是個織蓆販履之徒,不足為懼;袁紹與主公乃是兄弟,怎會輕易動兵?至於孫策,他還欠著主公的糧草,豈敢反戈?”

“兄弟?”閻象慘笑一聲,“楊長史忘了嗎?當年袁紹欲立劉虞為帝,主公堅決反對,兄弟二人早已心生嫌隙。如今主公稱帝,袁紹豈能容忍?他必會以‘討逆’為名,率先發難!至於孫策,此人素有大志,若主公稱帝,他正好可以借‘討逆’之名,擺脫主公控制,自立門戶!”

“你胡說!”紀靈猛地站起身,指著閻象怒喝,“孫策小兒怎敢如此?主公對他有恩,他若敢反,我定將他碎屍萬段!”

“紀將軍,恩義在天下大勢面前,不堪一擊啊!”閻象看著紀靈,眼中滿是悲涼,“當年董卓對呂布恩重如山,呂布尚且反戈相向;如今孫策手握重兵,又豈能久居人下?”

袁術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他原本以為,召叢集臣商議,不過是走個過場,眾人定會紛紛贊同,沒想到閻象卻如此不識時務,再三阻攔。他心中的怒火漸漸升騰,聲音也冷了下來:“閻象,你是不是覺得,我袁術不配稱帝?”

“主公息怒!”閻象雙膝跪地,額頭抵在金磚上,聲音帶著哭腔,“臣不敢!臣只是不願看到主公步入歧途,不願看到淮南將士血流成河!臣追隨主公多年,願以死相諫,還請主公收回成命!”

楊弘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對著袁術躬身道:“主公,閻主簿太過迂腐,只知守舊,不知變通。如今天下大亂,正是主公建功立業之時,若錯失良機,悔之晚矣!臣願以全家性命擔保,稱帝之後,天下必定響應,誰敢來犯,我等定能將其擊退!”

“主公,楊長史所言極是!”雷薄上前一步,附和道,“我等將士早已摩拳擦掌,只要主公一聲令下,定能橫掃天下!”

“請主公稱帝!”武將們再次齊聲呼喊,這一次的聲音比之前更加響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袁術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的天平徹底倒向了稱帝的一方。閻象的話雖然有理,卻太過悲觀,他不信天下諸侯真的敢聯合攻伐淮南,更不信自己會輸。他袁家四世三公,難道還比不上曹操、劉備這些人?傳國玉璽在握,這就是天命,天命不可違!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閻象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閻象,你心意我知,但此事我已決定。你若不願追隨我稱帝,便可辭官歸鄉,我不怪你。”

閻象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他看著袁術那張被野心矇蔽的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滿臉狂熱的武將,以及楊弘那得意的笑容,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像墜入了冰窖。他知道,自己再怎麼勸說,也無濟於事了。

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袁術深深一揖:“主公既然心意已決,臣無話可說。只是臣懇請主公,若他日真有危難,莫要忘了今日臣之言。”說完,他轉身一步步走出大殿,背影蕭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殿外的陽光透過硃紅的門扉照進來,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他抬頭望了望壽春的天空,原本晴朗的天,此刻卻像是被一層烏雲籠罩,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他彷彿看到了無數的兵馬湧向淮南,看到了壽春的宮苑被戰火焚燒,看到了袁術軍的旗幟倒在血泊中,看到了淮南百姓流離失所……

那末日般的景象,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

袁術看著閻象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隨即被狂喜取代。他轉過身,對著滿殿文武高聲道:“既然諸位都贊同,那此事便定了!即日起,開始籌備登基大典,國號為‘仲’,定都壽春!待我登基之後,定當論功行賞,讓諸位都享盡榮華富貴!”

“主公萬歲!萬歲!萬萬歲!”

歡呼聲再次響徹大殿,震得樑上的燕子驚慌地飛出了巢穴,朝著遠方飛去。而閻象站在宮門外,聽著殿內的歡呼,兩行清淚終於忍不住滑落,滴在冰冷的金磚上,瞬間便被蒸發得無影無蹤。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淮南的命運,已經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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