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親隨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不停地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嘴裡不停地喊道:“大將軍饒命!大將軍饒命!我們已經盡力了!張遼和甘寧實在是太厲害了,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啊!”
“厲害?”
袁紹冷笑一聲,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憤怒,“不過是兩個匹夫罷了!我河北猛將如雲,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呂布不過是個三姓家奴,僥倖佔據了徐州,就敢如此囂張,公然與我為敵!他以為有了漢獻帝,就能號令天下了嗎?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堂下的文臣武將,聲音鏗鏘有力地說道:“傳我命令!立刻點起三十萬大軍,我要親自率領大軍,攻打徐州!我要親手斬殺呂布、張遼、甘寧,為審配和逢紀報仇!我要奪回漢獻帝,讓天下人都知道,誰敢與我袁紹為敵,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所有人都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袁紹。
他們沒有想到,袁紹竟然會如此衝動,要親自率領十萬大軍攻打徐州。
“大將軍,萬萬不可啊!”
一個急切的聲音響了起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田豐從文官佇列中走了出來,對著袁紹深深一揖,沉聲說道:“大將軍,徐州不可輕易攻打啊!”
田豐穿著一身灰色的儒衫,面容清瘦,眼神銳利,臉上帶著一絲憂慮。
他是袁紹手下最有才華的謀士之一,為人剛直,敢於直言進諫。
袁紹皺了皺眉頭,看著田豐,不悅地說道:“元皓,你為何阻攔我?呂布殺我部下,奪我天子,此仇不共戴天!我若不發兵攻打徐州,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大將軍,報仇固然重要,但眼下的局勢,卻不允許我們輕易動兵啊。”
田豐沉聲說道,“首先,我們剛剛統一河北不久,民心未穩,糧草也還沒有充足。十萬大軍出征,需要耗費大量的糧草和物資,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其次,曹操在兗州虎視眈眈,一直對我們河北之地垂涎三尺。若是我們率領大軍攻打徐州,曹操必然會趁機出兵,攻打我們的後方。到時候,我們腹背受敵,後果不堪設想。”
“再者,呂布雖然佔據徐州的時間不長,但他手下有張遼、甘寧、高順等猛將,還有陳宮、陳登等謀士輔佐,實力不容小覷。
而且,他們現在有了漢獻帝這張王牌,可以以天子的名義號令天下,各地諸侯必然會有所響應。我們若是貿然攻打徐州,恐怕會陷入持久戰的泥潭,難以自拔。”
“依我之見,我們現在應該先休養生息,積蓄力量,同時派使者前往各地,聯合其他諸侯,共同討伐呂布。等到時機成熟,再一舉出兵,攻打徐州,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田豐的話,有理有據,切中要害。
堂下的不少文臣武將都點了點頭,覺得田豐說得很有道理。
袁紹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他最討厭的就是田豐這種直言不諱的性格,總是在他意氣風發的時候潑他冷水。他冷冷地看著田豐,說道:“元皓,你是不是老了?膽子越來越小了!不過是一個呂布,一個曹操,有什麼好怕的?我有四州之地,百萬雄兵,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
“大將軍,我不是膽子小,而是為了大局著想啊!”
田豐急切地說道,“曹操乃是當世奸雄,其智謀和野心,不在大將軍之下。呂布更是天下第一猛將,勇不可當。我們若是輕敵冒進,必然會吃大虧的!”
“夠了!”
袁紹猛地一揮手,打斷了田豐的話,“我意已決,不必多言!我一定要親自率領大軍,攻打徐州,為審配和逢紀報仇!誰敢再阻攔我,軍法處置!”
田豐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一旁的沮授拉住了。
沮授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沮授知道袁紹的性格,剛愎自用,一旦決定了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再說下去,只會惹來殺身之禍。
田豐看著沮授,無奈地嘆了口氣,退到了一旁,臉上充滿了失望和憂慮。
袁紹的目光掃過眾人,見沒有人再敢反對,心中的怒氣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看向站在武將佇列最前方的顏良、文丑、鞠義、蔣奇四人,沉聲說道:“顏良、文丑聽令!”
“末將在!”顏良和文丑齊聲應道,向前一步,單膝跪地。
“我命你們二人為先鋒,率領三萬大軍,先行出發,攻打徐州的邊境城池,為我大軍開路!”袁紹說道。
“末將領命!”顏良和文丑齊聲說道。
“韓猛、朱靈聽令!”袁紹又說道。
“末將在!”韓猛和朱靈也向前一步,單膝跪地。
“我命你們二人率領兩萬大軍,鎮守後方,防備曹操的偷襲!”袁紹說道。
“末將領命!”韓猛和朱靈齊聲說道。
袁紹點了點頭,又看向郭圖和許攸,說道:“公則、子遠,你們二人隨我一同出征,掌管軍機要務。”
“臣遵旨!”郭圖和許攸齊聲應道。
郭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是支援袁譚的,這次袁紹出征,讓他隨軍掌管軍機,這意味著他將有更多的機會在袁紹面前表現自己,也能為袁譚爭取更多的利益。
許攸的臉上則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心裡清楚,袁紹這次出征,勝算不大。
但他也不敢反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袁紹又看向袁譚、袁熙、袁尚三人,說道:“顯思,你留守鄴城,掌管內政,處理日常事務。顯奕,你返回幽州,加強邊境防守,防備烏桓的入侵。顯甫,你隨我一同出征,學習行軍打仗。”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袁紹竟然會做出這樣的安排。
讓袁譚留守鄴城,掌管內政,這無疑是將後方的大權交給了袁譚。
而讓袁尚隨他一同出征,雖然看似是想培養袁尚,但在這個敏感的時刻,讓袁尚離開鄴城,遠離權力中心,這對袁尚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袁譚的心中狂喜不已。
他沒有想到,父親竟然會讓他留守鄴城,掌管內政。
這意味著,父親已經開始認可他的能力,將他當作繼承人來培養了。只要他在留守期間,將鄴城治理得井井有條,那麼這繼承人的位置,就徹底是他的了!
他強壓著心中的喜悅,對著袁紹深深一揖,恭敬地說道:“兒臣遵旨!兒臣一定不負父親所託,將鄴城治理好,讓父親沒有後顧之憂!”
袁尚的臉色則變得更加慘白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父親竟然會讓他隨軍出征,而讓袁譚留守鄴城。
這意味著,父親已經放棄他了!
一旦他離開鄴城,袁譚就會趁機把持朝政,拉攏人心,等到父親回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他想要開口反對,可看到袁紹那陰沉的臉色,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父親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再怎麼反對,也沒有用了。
他只能失魂落魄地應道:“兒臣……兒臣遵旨……”
袁熙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對著袁紹一揖,說道:“兒臣遵旨。兒臣這就返回幽州,加強防守,絕不讓烏桓越雷池一步。”
袁紹看著三個兒子,點了點頭,說道:“好了,都下去準備吧。三日後,大軍在城南校場集合,準時出發!”
“諾!”眾人齊聲應道。
袁紹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他自己則轉過身,再次看向那兩具覆蓋著白布的屍體,眼神中充滿了悲痛和殺意。
堂下的眾人紛紛退了出去,原本擁擠的大堂,一下子變得空曠起來。只有那兩個親隨,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袁紹看了他們一眼,淡淡地說道:“你們兩個,雖然打了敗仗,但能拼死回來報信,也算有功。就留在軍中,戴罪立功吧。”
“謝大將軍不殺之恩!謝大將軍不殺之恩!”
兩個親隨連忙磕頭謝恩,然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大堂裡,只剩下袁紹一個人了。
他緩緩地走到兩具屍體前,伸出手,輕輕地揭開了白布。
逢紀的眼睛圓睜著,臉上還帶著臨死前的憤怒和不甘。
他的咽喉處,有一個猙獰的傷口,鮮血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
審配的眼睛也睜著,臉上充滿了悲憤和絕望。
他的胸口,有一個深深的箭洞,穿透了他的身體。
袁紹看著他們的臉,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正南……元圖……是我害了你們啊……”
袁紹哽咽著說道,“我不該派你們去搶奪漢獻帝的……我沒想到,呂布竟然會如此大膽,敢在半路設伏……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我一定會親手斬殺呂布、張遼、甘寧,用他們的人頭,來祭奠你們的在天之靈!”
他輕輕地為兩人合上了眼睛,然後重新蓋上了白布。
“來人!”袁紹喊道。
“在!”幾個侍衛從門外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將兩位大人的屍體,好生收殮,厚葬在鄴城郊外。”
袁紹沉聲說道,“追封審配為鄴侯,逢紀為亭侯,他們的家人,由我大將軍府供養,世代承襲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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