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點了點頭,沉聲道:“那具體該如何部署?”
“主公可親自率領主力大軍前往泰山郡迎敵。”陳宮說道,“高順將軍率領陷陣營為先鋒,甘寧將軍率領錦帆軍為側翼,文遠將軍在阻攔住劉備之後,立刻率領本部兵馬前往泰山郡與主公匯合。張繡將軍在小沛牽制住曹操,臧霸將軍在琅琊郡牽制住劉璋。我和元龍留守彭城,主持後方政務,籌集糧草,接應前線。”
“除此之外,”陳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計策,可以讓我們在決戰之前,先挫一挫孫策軍的銳氣。”
“哦?什麼計策?”呂布問道。
“袁紹的大軍從冀州出發,路途遙遠,行軍速度必然緩慢。而孫策的大軍從江東而來,順江而上,速度極快。”陳登說道,“所以,孫策的大軍一定會比袁紹的大軍先到達泰山郡。而且,孫策急於報仇,必然會派先鋒部隊快速推進,搶佔戰略要地。”
“根據我們的探馬回報,”陳登頓了頓,繼續說道,“此次孫策任命程普為先鋒大將,丁奉為副將,率領一萬五千精兵,已經先行出發,不日便會抵達泰山郡南部的蒙陰縣。程普是江東老將,德高望重,丁奉也是江東少有的猛將。如果我們能在他們與孫策的主力匯合之前,將這二人斬殺,必定能讓孫策軍軍心大亂,士氣大跌。同時,也能讓其他四路諸侯心生忌憚,不敢輕易冒進。”
陳宮點了點頭,補充道:“元龍所言極是。程普和丁奉,是孫策麾下的左膀右臂。若是能斬殺此二人,孫策就如同斷了雙臂,實力大損。到時候,我們再與他決戰,便會輕鬆許多。”
“所以,”陳宮看著呂布,說道,“我們建議,主公親自率領一支精銳騎兵,星夜兼程,趕往蒙陰縣,伏擊程普和丁奉的先鋒部隊。甘寧將軍率領錦帆軍隨後接應,務必一舉成功,斬殺程普和丁奉!”
聽到要去斬殺程普和丁奉,甘寧立刻興奮起來,摩拳擦掌地說道:“太好了!末將早就想會會江東的這些鼠輩了!主公,末將願隨您一同前往,定能將程普和丁奉的狗頭斬下!”
呂布看著陳宮和陳登,心中微微一動。先斬孫策先鋒,挫其銳氣,確實是一步好棋。而且,程普和丁奉雖然勇猛,但在他呂布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容,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
“嗯?”陳宮和陳登都是一愣,不解地看著呂布。
甘寧也愣住了,問道:“主公,為何不必?難道您不信任末將的能力嗎?”
“興霸,我不是不信任你。”呂布拍了拍甘寧的肩膀,笑著說道,“只是,對付程普和丁奉這兩個跳樑小醜,還不需要我們兩個人一起去。某家一人,足矣!”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呂布,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程普和丁奉率領的是一萬五千精兵,而呂布竟然說,他一個人就足夠了?
陳宮最先反應過來,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說道:“主公說的是。是我們多慮了。我們竟然忘了,站在我們面前的,是天下第一的武將,呂布呂奉先!”
陳登也苦笑著說道:“是啊,以主公的武藝,莫說程普和丁奉,就算是孫策親自前來,也未必是主公的對手。斬殺程普和丁奉,對於主公來說,確實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張遼、甘寧、張繡、高順四人也都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是啊,他們怎麼忘了,自己的主公可是那個在虎牢關前,一人獨戰劉關張三人而不敗的呂布呂奉先!是那個在濮陽城外,殺得曹操割須棄袍的呂布呂奉先!是那個天下無雙,無人能敵的呂布呂奉先!
對於別人來說,率領一萬五千精兵的程普和丁奉,是難以戰勝的強敵。但對於呂布來說,他們不過是兩個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罷了。
“哈哈哈!”呂布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睥睨天下的豪氣,“說得好!某家自出世以來,縱橫天下三十餘年,未逢敵手!什麼河北名將,什麼江東小霸王,在某家的方天畫戟面前,都是土雞瓦狗!”
他猛地轉身,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握住了那杆陪伴他征戰多年的方天畫戟。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熟悉的力量感瞬間湧遍全身。那杆方天畫戟長一丈二尺,重七十二斤,戟身由寒鐵打造,寒光閃閃,戟尖鋒利無比,上面沾染了無數名將的鮮血。
“某家現在就出發,星夜趕往蒙陰縣。”呂布提著方天畫戟,大步向堂外走去,“等某家斬了程普和丁奉的狗頭,再回來與你們匯合,一同迎戰袁紹和孫策的聯軍!”
“主公!”陳宮連忙喊道,“您不帶一兵一卒嗎?就算您武藝天下無雙,也不能孤身一人闖入敵軍大營啊!太危險了!”
呂布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陳宮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公臺放心。某家的赤兔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就算是千軍萬馬,也攔不住某家來去自如。再說了,帶的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行蹤。某家一人,反而更加靈活。”
“可是……”陳宮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呂布揮手打斷了。
“不必多言。”呂布的語氣不容置疑,“某家意已決。你們按照原定計劃行事即可。文遠,你去阻攔劉備;張繡,你去守小沛;臧霸,你去牽制劉璋;高順,你率領陷陣營隨後出發,在泰山郡的萊蕪縣紮營,等某家回來。興霸,你率領錦帆軍在蒙陰縣外圍接應,不要輕易靠近,以免打草驚蛇。”
“末將遵命!”眾人齊聲應道。
呂布點了點頭,不再多說,提著方天畫戟,大步向府外走去。他的步伐堅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所有人的心頭上。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打破了議事堂內的肅殺之氣。
“陛下到——!”
這一聲喊,如同平地驚雷,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呂布也猛地頓住了身形,臉上的桀驁與自信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錯愕和恭敬。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議事堂的大門。
只見大門緩緩開啟,一個身著明黃色龍袍的少年,在幾個太監和宮女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面容清秀,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中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滄桑。他正是大漢王朝的最後一位皇帝,漢獻帝劉協。
自從三個月前被呂布從洛陽救回徐州,劉協便一直住在彭城的皇宮裡。雖然徐州的皇宮遠不如洛陽的皇宮宏偉壯麗,但在這裡,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作為皇帝的尊嚴。呂布雖然是一介武夫,性格桀驁不馴,但對他卻畢恭畢敬,從未有過半點僭越之舉。不像袁紹,表面上尊他為帝,實則把他當作一個傀儡,任意擺佈。
劉協沒有看其他人,目光直直地落在呂布身上。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呂布,一言不發。
議事堂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喘一口。陳宮、陳登、張遼、甘寧、張繡、高順等人,都紛紛躬身行禮,不敢抬頭。
許久之後,劉協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溫侯,可是要出征了?”
呂布心中一震,連忙單膝跪地,將方天畫戟放在地上,拱手躬身道:“臣呂布,參見陛下。正是。五路諸侯犯我徐州,臣正要率軍出征,打退他們,保徐州安寧,保陛下平安。請陛下在彭城宮內安心靜待,臣很快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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