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創孫策，江東軍短時間內定然無力再攻小沛。這一戰，算是贏了。
可代價，太大了。
“回城。”
張遼翻身上馬，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郝萌跟在他身後，同樣沉默不語，兩人帶著殘兵，護著兩具屍體，緩緩向小沛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無話。
隊伍行至半途，路過一片狹長的山谷。
兩側山壁陡峭，林木茂密，道路狹窄，僅容兩馬並行。
張遼走在隊伍最前方，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昨夜一戰太過順利，順利得有些反常。他總覺得，似乎有哪裡被忽略了。
正思索間，兩側山林裡突然響起了刺耳的破空聲！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從兩側山坡上傾瀉而下！
“有埋伏！舉盾！”
張遼反應極快，厲聲大喝，同時手中長槍揮舞，撥打箭矢。
可事情太過突然，呂布軍士兵本就是疲憊之師，又剛經歷大戰，防備鬆懈。
瞬間就有數十人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列陣！防禦！”
郝萌大吼著，持盾擋在張遼身側。
可箭矢過後，山坡上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數不清的曹軍士兵從山林中衝了出來，長槍如林，刀光如雪，如同猛虎下山般撲了下來，轉瞬就將張遼這支不足三百人的隊伍團團圍住。
曹軍人數眾多，至少有五千餘人，裝備精良，陣型嚴整，一看就是精銳。
張遼心中一沉，握緊了長槍。他環顧四周，心中驚疑不定。
曹軍怎麼會在這裡？
他們不是在大營與劉備一起嗎？
為何會出現在小沛城外？
這時，曹軍陣中緩緩走出一騎。
為首之人，一身白衣，面容俊朗，氣質沉穩，正是曹軍主帥韓明。
他身側跟著四員大將，個個氣息沉凝，煞氣逼人。
左邊一人，面如重棗，目若朗星，手持雙戟，正是太史慈；
旁邊一人，面如傅粉，唇若抹朱，手持開山斧，威風凜凜，是徐晃；
右邊一人，白馬銀槍，面容英挺，眼神銳利如劍，赫然是常山趙雲；
最外側一人，面如黑炭，虎背熊腰，手中大刀沉重無比，正是周泰。
四將分列左右，氣勢逼人。
韓明策馬向前幾步，看著陣中的張遼，微微拱手，語氣平和：“文遠將軍，久違了。韓明在此等候多時了。”
張遼瞳孔猛地一縮，目光死死盯著韓明身側。
在韓明身後，兩名曹軍士兵押著一個人走了出來。
那人一身文士裝束，頭髮散亂，嘴角帶著血跡，卻依舊昂首挺胸，眼神桀驁。
是陳登！
張遼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陳登怎麼會在這裡？
還被曹軍擒住了？
陳登不是應該在小沛城裡，主持大局嗎？
一個可怕的猜測，瞬間湧上張遼的心頭，讓他手腳冰涼。
韓明看著張遼驟然變色的臉，淡淡一笑，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緩緩開口：“文遠將軍不必猜了。你想的沒錯，小沛城，此刻已經在我軍手中了。”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炸在張遼耳邊。
“不可能！”張遼失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陳元龍坐鎮城中，防禦嚴密，怎麼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
韓明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篤定，“你與郝萌將軍夜襲孫策大營，黃蓋、魯肅二人以為小沛空虛，率軍偷襲，卻被陳登先生設下埋伏打退。
只可惜，陳登先生算到了江東軍，卻沒算到我軍。我軍郭奉孝軍師早有謀劃，趁雙方混戰之際，大軍突襲小沛，一舉破城。”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今小沛城內，有郭軍師親自坐鎮，黃忠、曹仁、于禁三位將軍分守四門，城防穩固。文遠將軍，你回不去了。”
張遼站在原地，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小沛……丟了？
怎麼會這樣？
幾天前，陳登暗中從小沛趕來，定下了夜襲孫策大營、重創孫策的計策。
陳登親自坐鎮城中，一邊指揮防禦，一邊配合他的行動。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孫策確實被重創，江東軍大敗而逃。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郭嘉竟然早就盯上了小沛，趁著他們和江東軍兩敗俱傷的時候，出手摘了桃子！
難怪……難怪昨夜的計劃太過順利，難怪孫策的埋伏看似嚴密卻處處破綻。
原來不止他在算計，不止周瑜在算計，還有一個郭嘉，在更高的地方，把所有人都算進去了。
張遼自嘲地笑了笑，笑聲裡滿是苦澀。
“鬼才郭嘉……好一個郭奉孝……”
他喃喃自語，只覺得渾身無力。
本以為是一場大勝，到頭來，卻是丟了城池，折了兄弟，連自己都陷入了重圍。
“文遠將軍！”
被押著的陳登突然大喊起來，聲音急切：“不要管我！你和郝萌將軍速速突圍！趕去下邳，告知溫侯小沛失守，請主公早做防備！曹軍勢大，不可硬拼！”
他一邊喊，一邊掙扎，想要掙脫士兵的束縛。
周泰皺了皺眉，眼神冷厲：“聒噪。”
他一揮手，旁邊計程車兵立刻拿起一塊粗布，狠狠塞進了陳登嘴裡。
陳登嗚嗚地說不出話，只能用眼神焦急地看著張遼，不停地搖頭示意。
張遼看著陳登焦急的眼神，又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曹軍，再看了看身邊僅剩的兩百餘疲憊士兵，以及侯成、宋憲的屍體，心中五味雜陳。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長槍。
槍尖指向韓明，堅定而決絕。
郝萌察覺到張遼的決意，上前一步，沉聲道：“將軍，末將護你突圍！”
張遼搖了搖頭，目光掃過身邊計程車兵，又看了一眼地上兄弟的屍身，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他看著韓明，聲音鏗鏘有力，帶著百戰名將的傲氣：“韓明，想讓我張遼投降，絕無可能。”
“想取我項上人頭，就憑本事來拿。”
“來戰！”
一聲大喝，聲震山谷。
張遼胯下戰馬嘶鳴，手中長槍龍吟，一人一騎，直面數千曹軍，毫無懼色。
朝陽從山後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他染血的甲冑上，映出一抹悲壯的亮色。
一場死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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