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含英看朱能一眼。
朱能武將，被五皇子看的心裡一緊，就想起那些暴斃的人。
他本來不在乎那些人，他是武將，但現在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他疑惑的看向陛下，莫非陛下也這樣？陛下被天上某種力量綁架了，難怪是變了。
朱含英腦子裡想著數學的事，扭頭看周忱也在狂熱中。
周忱感覺到殿下的視線忙停下來，滿臉通紅，屬於嫡長狗的激動。
朱含英溫和的與他說道：“我們要說禁酒，或者說酒的危害，如何用資料證明？”
周忱腦子飛快的轉起來。
朱含英說道：“軍中嚴禁飲酒，民間嚴禁聚眾酗酒。是憑經驗得出的結論，還是有更準確的資料？”
夏原吉拿著紙筆準備記錄。
朱含英聲音不大但穩定：“比如平民喝酒，可能會花掉家裡不多的錢，會打孩子打老婆甚至打別人，打老爹老孃的並不少，吃喝瓢賭甚至是一條龍，最後賣兒賣女家破人亡。”
說到這兒她添了一句：“教坊司應該先廢掉，各地都一樣，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
朱棣一愣，看著她後腦勺。
朱含英不管他，男人踐踏著還要罵女人。
朱高煦逮著機會喊道：“她們都是罪臣妻女！”
朱含英對著他說道：“男人犯罪與女子何干？因為妻不能勸諫？妻勸了有用嗎？這樣做男人就不犯罪了？去享用那些女子的都是衣冠禽獸，絲毫不見仁義道德。”
朱棣說道：“你膽子很大。”
朱含英對著他嚴肅的說道：“陛下，我搞研究便是要用事實說話。行為的目的是什麼？要如何達到目的？”
朱棣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明亮又深邃，平和又憐憫。
她平時是不說什麼的，只管做自己的事，目標明確。
但若是提起來，那她態度明確，一身反骨。
朱棣當即下旨：“去查一查，將一些人赦免了。”
姚廣孝搶先開口：“阿彌陀佛。”
朱含英沒說什麼。
朱棣鬆了一口氣，反正連懿文太子、呂氏、朱允炆他們都放過了，何妨再大度一些？
而且放過朱允炆對他沒多大影響，他難道不知道得人心？人心都歸他才對！
朱高熾沒敢說什麼，但對於這個結果很滿意。也替那些人感激妹妹。
朱含英繼續沉穩的和周忱說話：“要研究喝了酒會有什麼樣的影響，可以有很多評判標準，是打老婆並且打死了？是打父母並且打死了？是家裡窮困潦倒？是自己喝死了導致妻兒遭罪？選一個合適的標準很重要。”
周忱認真的點頭。
朱含英繼續說道：“要統計打老婆的情況，老婆可能不願說，覺得羞恥。那是不是能強行報告？讓鄰里監督？打死人連坐？連坐不合適但可以罰錢，每戶罰一兩銀子，那比要了他的命還難受。”
夏原吉覺得罰一兩銀子太惡毒了！
像男人犯了罪，把家產都沒收了，對妻女就是很大的懲罰，生存不下去或許生不如死，當然還要給她們一條生路，有人性的生路。
朱含英說道：“去統計酒鬼的家裡是不是很窮？那首先要確定怎麼樣算窮？如果是和別人比，那別人是個什麼情況？附近的人平均是什麼水平？”
周忱說道：“如果打死了，不論是老婆還是老爹老孃，都是能和法律掛鉤。”
朱含英點頭：“直接打死的機率更低，還有間接致死。比如長期遭虐待而死。這種研究就要長期進行。”
夏原吉說道：“像育種或者研究藥物，要持續幾年、幾十年？”
黃淮插話：“可以平時做好記錄吧？”
朱含英應道：“對。總之就是要用更好的辦法去治理。”
楊士奇點頭：“不錯。”
記錄下來，然後去研究，找出真正的原因，然後對症下藥。
很多事大家有做，只是差了一點，還要用數學的辦法解決。
金幼孜說道：“數學很有用。”
朱含英應道：“數學要準確，比大概差不多強。但數學裡也有大概差不多的。比如喝醉酒有多大的可能性會打老婆？既不是一定打也不是一定不打。”
姚廣孝覺得很有意思，就像今年會豐收還是欠收？
朱棟說道：“像日出月落是固定的，其他的也一樣。”
朱含英和他說道：“日月不一定是固定的，反正需要測，如果不準就會差很多。”
朱棟說道：“以前要是不準了就要重修曆法。”
朱棣立即想到，天文學要搞，欽天監要搞好！
世襲趕緊改了！
他都不想說別的了，看著侄女說道：“要把大明重修一遍。”
朱含英利落的接話：“小修小改容易亂，大改怕遺漏。就定一個五年計劃十年計劃，有些可以先找一些地方試點。安排一些人全程跟進。”
朱棣點頭，對對！這可費勁了！哪還有空搞別的？
朱含英又說道：“初期就叫試行，用十年二十年初步穩定下來。百姓心裡如果有預期，就不會很難接受。而且試行階段如果犯錯了，不是原則性的錯都儘量寬容。百姓也會支援的。”
朱棣看著她，她有寬容又有原則。
要慢慢的引導。
所以有些事改不了她會先放著，放在心裡。
等有機會了就敢下西洋去！
朱棣看著她身上的光看笑了！比自己還厲害！
朱高煦要氣死了！父皇眼裡已經沒有他了！
張輔看五皇子是個胸有丘壑的，照著這樣做下去，大明又穩又能發展。
朱高熾就在為全面的改革做計劃。
哪個先來哪個後來？
這沒辦法停下來，都得一邊做一邊改。
朱棣很高興，有人幹活，得再抓一些人幹活。搞出來的東西給他看，他同意才行。
宋琥心裡不安，想著回去要再想想辦法。
朱高燧還算安穩，他主要是為下西洋做準備，這事兒很大。
至於對付妹妹只是順手的，可惜都沒得到啥好處。
他打算等會兒去找母后，妹妹把大舅罵的那麼慘，要去安撫一下母后。
他心裡嘆氣，母后怎麼不管管妹妹？母后以前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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