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含英回到西配殿，換下龍袍。
忙自己的事，把別的都置之腦後。
對於徐皇后或許有一點歉疚，但不多。
徐皇后的壓力不是她帶來的，是封建制度帶來的。
想想很有意思，她這個皇后是各方利益的代表，她要給各方帶去利益。
即便維護皇權，也是制度帶來的。
不論她以前多聰明，登了這個臺就必須照這個身份的劇本唱下去。
她是賢后，有主觀意願。但她有權選擇不這麼做嗎？這是她唯一的選擇。
就像誠孝張皇后，在垂簾和不垂簾之間有多大的選擇權？
其實和鄉下那些被老頭打的老婆一樣，看起來窮兇極惡或者威風八面，不過都是身不由己。
當然不只是她們，像太監、宮女都一樣，暫時獲得權力當起代理人，都會有報復性。
這是不正常的。
朱含英管不了，她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好在朱棣沒給徐皇后壓力讓她管管，因為天幕。
其他人不敢和天幕對著幹就讓皇帝皇后上。
但朱棣沒讓皇后上，去對上天幕試試。
雖說是為了功績，起碼有做事的心，有良心。
要是遇上一個更爛的皇帝，比Judy爛的不要太多。
Judy能排前十，並不怕那些壓力。
所以朱含英放心了。
沒有Judy那份壓力，徐皇后也會輕鬆很多，在中宮發揮重要的作用。
現在的局面稱得上是，有志者一塊使勁兒，缺德的繼續拖後腿。
時間不早了，她洗洗睡。
夏天天亮的早，她明天還得早起。
***
正殿裡，徐皇后還沒睡。她打算由她來編一部《列女傳》。
重點在於家庭和睦，能安居樂業的。
女子當貞靜賢淑，也得有所作為。該勸諫夫君要勸，該教導子孫要好好教導。
若是有零陵公主這般能力的，也該由其施為。
有能力的女子很多，與女德並不衝突，應該讓她們更好的施展。
徐皇后有了打算，方歇下。
再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她起來站在窗前，感覺輕鬆了不少。
女官回稟：“殿下來請安。”
徐皇后應道：“讓她來。”她先坐下來。
只見零陵踏著晨光走進殿內，一身的光與熱，一身的汗與朝氣。
徐皇后看她臉紅撲撲，頭髮被汗水打溼了不曾好好收拾，伸手招呼：“過來。”
朱含英行了禮，上前看著徐皇后的臉，看著氣色不錯，心情好了不少。
徐皇后拉著她，拿帕子給她擦汗，一邊問道：“又練劍了？”
朱含英乖巧的讓娘娘給她擦汗，一邊應道：“要和陛下去平亂呢，我可是誇下海口要幫大哥哥打天下的。”
徐皇后教訓道：“以後少胡言。這會兒還冷著，練完也要小心點。”
朱含英解釋道：“我想著見過娘娘再回去更衣，省得換兩回。”
徐皇后沒計較她這點不敬，看著她問道：“若是讓你編《列女傳》你想寫誰？”
朱含英眨眼睛。
徐皇后看著她，只管說。
朱含英應道：“義妁、鮑姑、張小娘子都是女醫，張小娘子是外科醫生，而且宋仁宗賜‘女醫聖’之號。”
徐皇后點頭，這些女子都值得寫。
朱含英又說道：“梁氏是抗金名將、女英雄。馮嫽是女外交家，‘蘇武後，復有馮夫人之錦車持節，慰定烏孫，女界中出此奇英，足傳千古’。”
徐皇后看她的思路很明確，所以景雲閣出了許多有為的女子。
朱含英這個時候不裝，就是明明白白的說：“冼夫人可謂與馮嫽齊名。《隋書》評價：‘夫稱婦人之德，皆以柔順為先，斯乃舉其中庸，未臻其極者也。至於明識遠圖，貞心峻節，志不可奪，唯義所在，考之圖史，亦何世而無哉！’實為巾幗英雄第一人。”
徐皇后肅然起敬。
朱含英又說道：“詠絮才謝道韞，在孫恩殺上門的時候敢抽刀抵抗，比起王凝之那種廢物不知強了多少。”
徐皇后無語，男子確實有廢物。當時謝道韞勸也勸了，有啥用？
朱含英說道：“還有千古才女李清照。對了，趙明誠棄城而逃。李清照寫下：‘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雖然是婉約詞宗，但寫下了：‘千古風流八詠樓，江山留與後人愁。水通南國三千里，氣壓江城十四州。’巾幗不讓鬚眉。”
徐皇后感嘆。到了李易安這個境界，貶她的也少了，無非是說她再嫁又告離，但張汝舟不是個東西，這不僅情有可原也可見個性。
徐皇后看零陵做出那樣的成就，後世當然要尊崇她，尤其她的作用更大。
朱含英說完了，神清氣爽。
徐皇后把她打發了，有了思路只等見了陛下與他商議。
如果是寫義妁、鮑姑、張小娘子、馮嫽、冼夫人、李清照等都無可非議。
朱含英回到西配殿，換好衣服吃早飯。
早飯很豐盛，在宮裡或許簡單了，但和平民百姓比，相當豐盛。
她一個蹭吃蹭喝的有土雞蛋、綠色無汙染的食物吃，已經很滿足。
薄荷、黃蓮等一塊吃飯，大家都忙忙的吃完又要忙上一天。
菊兒和主子說道：“這雞蛋更大。”
朱含英應道：“雞喂的更好。”
土雞蛋雖然好吃，但個頭小。鄉下的土雞蛋有的和鵪鶉蛋差不多大，這個能稍微大一點。
吃完飯。
宮女端來一盤桃子，看起來很不錯，宮裡最好的東西都沒缺過這邊。
朱含英拿起一顆桃子吃著，表情不太滿意。
菊兒笑嘻嘻的安撫主子：“經過培育，很快就能吃上更好吃的桃子了。”
朱含英看看身上的龍袍，感慨：“想去種桃子。我的兩座山頭啊。”
太監伶俐的說道：“陛下開恩，給殿下賞了一大片山，還有一千畝田，準備給荊州人做實驗。”
朱含英眨眼睛，她還沒收到旨意。
太監輕聲說道：“教坊司一些人已經獲赦，都謝陛下恩典。”謝殿下仁慈。
這下京師的人不僅知道宮裡多了個五皇子，而且說話特別管用。
朱含英突然警惕起來，別都跑來走她的門路啊，此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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