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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百姓又給您建生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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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她見過這樣的字跡

想想自己幾乎是將對方趕走的,元嘉陷入了內疚之中。

還真是吃人嘴軟啊。

元嘉:“為何會是執中先生下廚?”

柳棲微回想:“那日阿孃問我是不是要給貴人準備一份膳食,我說貴人自長安城來,怕吃不慣,或許自己帶了食物。”

“執中先生住的西次間有夾室可烹食,當時他正向我阿孃借柴,聞言便說自己順道準備一份。”

柳棲微只是知道執中先生平日是自己做飯吃,但並不知道他手藝怎麼樣。

但想來君子遠庖廚,那樣書卷氣的人應當也不太會下廚。

而且執中先生將膳食送來的時候,嚴嚴實實蓋著木蓋,好像生怕有灰塵什麼的掉下去,柳棲微沒看見裡頭的樣子。

柳棲微問:“貴主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她只聽先生說是粥和蒸餅,不必特意告知膳食誰做的。

但就算難吃也不至於特意來問一句吧。

元嘉掩面。

“……隨口一問罷了。”元嘉只道。

柳棲微也沒再深究。

她們還沒到了上房便分開了。

快到正午了,青石板被曬得微微發燙,靴底踩上去能感到一股溫溫熱從腳心往上漫。

阿羅見柳棲微走遠,才忍不住開口:“娘子,這教書先生不如去教烹調,做的比咱們府裡還好吃。”

元嘉表示:“我覺得你家娘子的祿賜可能養不起。”

一年花一百五十貫在山上租這麼一間屋子的人,她得花多少銀子才能聘得人家給自己當廚娘,或者給廚娘當師傅。

阿羅嘻嘻笑道:“娘子食邑千戶,如何養不起?不過奴婢只是隨口一說嘛。”

元嘉也就笑一笑。

她樂意聘,都不知道去哪裡找人呢。

然後兩人很快就到上莊了。

西廂旁邊的矮灶房正飄著炊煙,火光透過敞開的門映到外頭,偶爾聽見鍋蓋輕碰灶臺的脆響,混著燉湯咕嘟咕嘟的微沸聲。

是公主府來的兩位廚娘,在給莊客們做晌飯。

柳棲微的阿孃啞婆婆正蹲在菜畦邊,手裡握著把舊鋤頭,面前是一壟蔫了吧唧的黃葉子。

旁邊幾壟卻綠得發亮,高低一對比,像是兩塊地。

元嘉頓了腳步,走近蹲下身。

看了看土壤,又翻了翻葉片。

葉片的尖端和邊緣有些發黃,但沒有蟲斑。

啞婆婆這才發現有人過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行了個禮就往灶房那頭走。

“阿羅,你跟著去灶房取點草木灰,兌了水端過來,一勺兌一大碗水。”

“是,娘子。”

啞婆婆是聽不見聲的,但可能因為感受到有人向自己這走來,忽然回了頭。

阿羅從她身邊擦肩而過,去灶膛旁邊看看有沒有草木灰。

啞婆婆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又向地的方向過來。

然後指著另一片長勢喜人的蘿蔔苗,好像在問元嘉要做什麼。她這地兒挺好,另一片蘿蔔長得漂漂亮亮,只有這一壟黃了些。

元嘉站起來,用帕子擦了擦手:“缺鉀了,用草木灰水往根上澆一圈就好。”

元嘉說的很慢,像是等著啞婆婆能透過她的口型判斷出她的話。

啞婆婆沒應聲。

此時阿羅已經端來草木灰水,邊走邊大聲說:“娘子,灶房那邊飯都差不多煮好了,可香。”

元嘉笑著問:“你是不是餓了?”

阿羅已走至田邊,嘿嘿一笑:“奴婢只是被香到了。”

然後問:“娘子,這個草木灰水直接倒下去嗎?”

元嘉:“沿著蘿蔔根澆一圈。”

阿羅照做。

啞婆婆應該是不相信的,只是沒阻止。

澆完後,阿羅準備把剛剛裝草木灰水的破了一半的舊陶甕還回灶房。

啞婆婆默默接過去,往灶房那邊走。

阿羅便客氣說了句:“那勞煩婆婆。”

等啞婆婆走了幾步後,她才好奇問:“娘子,這真有用啊?”

可是她家郡主怎麼會懂這些。

最開始郡主來看田莊,阿羅只以為是尋常的置辦別業。反正公主府有錢,多養一個莊子不成什麼問題。

可是眼瞧著這架勢,卻不是置辦個普通別業的樣子。

元嘉說:“不僅管用,快的話三天就能看到新葉綠了。”

阿羅新奇的又看了看地裡的蘿蔔苗。

雖然她也覺得郡主會這些也很離譜。

但郡主說行,那肯定行!

元嘉看了看灶房:“你去看看飯食是否已經備妥,趁熱給莊客們送去,再去匠作坊讓陳鐵匠把硫磺碾碎,我一會兒要用。”

並打趣一句:“來這帶的人不多,辛苦阿羅姑娘跑跑腿,忙完自己先吃,不必顧我。”

阿羅在公主府也是沒沾過陽春水的,這兩天跑腿、抬水、搬盆弄甕這些活全都摸遍了。

阿羅抿嘴一笑:“娘子就知道笑話我。”

“娘子去哪呢,奴婢一會兒將午膳給您提來。”

元嘉:“晚點放我屋子裡去。”

今天有時間,她打算去西次間看看。

“是。”

阿羅便去灶房幫忙了。

西次間。

執中先生之前所住。

元嘉推開門,門軸在寂靜中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聲。

空氣乾燥而清冷,帶著極淡的舊紙墨香。

進門就是一排高書架,書排列得整整齊齊,書脊朝外,元嘉隨手抽出一本。

本來是要拿那本《救荒本草》,肘邊卻不小心碰掉另一本,書冊跌落在青磚上,發出極輕的一聲悶響

是《素履子》。

元嘉隨便翻開一頁,拿著往前走,沒去看。

繞過書架與東牆之間的空隙,能看到北窗上擱著一盆枸杞。

幾根新抽的嫩枝斜斜伸向窗欞,枝尖上的嫩葉泛著極淡的青綠。

靠窗的牆邊擱著一張坐榻,沒有被褥,只是墊子上擱著本舊得發脆的《算經》。

元嘉把《算經》移到旁邊,才注意書頁間似乎夾著一片早已乾透的什麼樹葉。

她沒有管,只是在榻上坐下,把《素履子》又翻了一頁。

最先一列“……君子順時,履仁而行,仁功著矣”

頂邊寫著行極小的字

——“四時成歲,用行濟微”

應當是主人寫的。

行筆很漂亮,斂鋒蓄勢,而捺筆逸出,如竹稍輕拂簷角。

初看溫謹,細審方見毫端藏著一抹不肯隨俗的傲氣。

元嘉目不轉睛。

倒不是這字美到曠古絕倫。

她怔愣的原因是,自己見過這樣的字跡。

在萬年縣,流民的臨時安置點。

她剛回來不久時。

? ?第九章!還記得嗎,其實我們玄玄當時對那保書上的字跡是一見鍾情(不是)沒這麼程度深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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