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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百姓又給您建生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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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一件事就是藏戒尺

晚上的時候元嘉和藺長姝躲在被褥裡密謀。

“玄玄,我既能偷溜去同州那麼久,要不然我直接回我阿孃那藏著,讓楊珵之自己去得了。”

藺長姝實在不想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山高路遠的,就更方便楊珵之找藉口不讓她回藺府。

還一去就是三年。

“那你還不如直接給他一封休書。”

藺長姝聞言一樂:“你說的也有道理。”

她笑完,有半晌沒說話,只是睜眼看著帳頂那方細密的軟羅,丁香色映在她眼底。

再開口時又嘆口氣:“玄玄,我去陝石縣以後你會來看我嗎?”

元嘉說:“等這邊事情結束了,我就去找你。”

待段家順利伏法,她還要想辦法找到侍御史裴守約陷害薛容繡阿爺的證據。

藺長姝囑咐:“那你可一定要來啊,多帶幾個人,不然萬一他攔你怎麼辦。”

元嘉應了一聲好。

藺長姝翻了個身,側躺著面向元嘉:“玄玄,我離開長安以後,你也要好好吃飯,不許挑食。”

元嘉笑了,冤道:“我早不挑食了,你瞧,我們去同州的這一路,我不是有什麼吃什麼。”

何時挑過。

藺長姝哼一聲:“是呀,你就是填個飽意,多的一口不吃。”

“你知道你比幼時瘦多了嗎?”

元嘉幼時長輩為了將她喂得圓潤些,各地蒐羅廚娘,變著花樣備膳。

可後來那個換魂者奪走元嘉的身份,公主和駙馬發現不對後將她關在院中,她卻絕食抗議。

藺長姝不知道這些,只知道每次和好友相見,她都比往日蒼白瘦弱更甚。

元嘉回來後,也沒見補上多少肉。

沒聽到回應,藺長姝又問一句:“你可聽到了?”

元嘉也翻過身,捏了捏她那圓潤的臉:“那你是不是在楊府無聊,淨顧著吃了?”

藺長姝拍掉她的手:“人家好聲好氣跟你說,你卻拿我打趣。”

元嘉反手抓著藺長姝:“我說真的,你就算在府中不便出門,也該在院子裡走動走動。”

藺長姝一把將錦被拉上來蓋過頭頂,哼一聲。

元嘉輕扯她的被子:“我沒有說你豐腴,我們四娘子真的無出其右的美麗可愛。”

“我是怕你沒有節制,又不動彈,對身體不好。”

藺長姝的聲音悶在被褥裡:“我倒是想走走,哪怕讓丫頭陪我玩鬥草呢?但她們除了阻止我出門的話,什麼都不與我說。”

當然藺長姝也知道這不能怪丫頭,都是楊珵之下的令。

元嘉頓了頓。

她說:“我一有空,定去找你。”

銅燈裡的燈油快燒盡了,燈芯極短,只有豆大一點火苗。

藺長姝把被子扯下來,抱著元嘉的手腕:“睡了,明日你還要早起呢。”

元嘉已然有些睏意,輕輕的應了一聲。

第二天。

窗外還是灰藍色的,銅燈裡的燈油早已燒乾,紗帳內殘留著一絲類似果香混著桂皮的甜辛的極淡的味道。

元嘉睜開眼。

藺長姝睡得正香,一條胳膊隨意搭在被褥外面,袖子捲到肘尖。

她將被子扯到藺長姝肩側蓋著,輕手輕腳的下了榻。

侍女給元嘉換上顏色偏淡雅的窄袖常服,梳單刀半翻髻,正將第二枝素銀花釵簪到髮髻側邊,元嘉就聽到榻那邊傳來翻身的動靜。

藺長姝光著腳從聯珠對獸紋錦屏後走過來,邊走還在邊打哈欠:“幾點進宮,就起來了?”

元嘉意外:“醒這麼早?”

“我吵醒你了?”

才答:“陛下下朝前後吧。”

藺長姝說:“一別不知何時再見,我送送你。”

元嘉好笑,從凳上起身:“這話說的好像要離開長安的是我。”

“馬車已叫人備好了,等你睡夠再回藺府。”

藺長姝點頭,又打了個哈欠。

藺長姝真的只是跟元嘉打個招呼,講兩句話又滾到榻上去了。

元嘉進宮的車馬已停在側門等候。

公主府離皇宮不過兩盞茶的距離,辰時初便已抵達宮門口。

宮門侍衛接過令牌核驗後側身讓行,內侍引著她繞過太極殿正殿,沿一條僻靜的宮道往偏殿走去。

廊下候著幾個宮人,見郡主來了,無聲地躬身行禮。

內侍推開殿門,一股極淡的沉檀龍腦香迎面飄來。

殿內設有紫檀坐榻,榻前擺著一張螺鈿小几,几上擱著一個紫檀木匣,一盞還冒著霧白熱氣的茶。茶盞是越窯青瓷,釉色溫潤如春水。

少帝還未到。

元嘉在榻前的月牙凳上坐下,將外面的月白紗羅攏了攏。

不一會兒,殿外便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元嘉站起身。

殿門被內侍推開,一道赭黃色身影跨過門檻。

她肅拜行禮。

李惟乾在她面前停住腳步,聲音不高,聽不出喜怒:“拘禮什麼,坐吧。”

然後率先走至榻上坐下,隨手拿起案上的紫檀木匣,拇指一挑,匣蓋便被開啟。

裡面赫然是一塊不規則的灰岩石塊。

李惟乾輕輕擱下,匣底擱在小几上,發出一聲乾脆的輕響。

“玄玄今年,可共去了兩趟同州?”

兩次去同州,兩次都沒有向宗正寺報備。

但這語氣聽著倒也不像詰問。

元嘉往匣子裡看了眼,斟酌著答:“什麼都瞞不過陛下的眼睛,離京前本應奏予陛下,但臣妹愚鈍,怕虛驚一場,反而耽誤陛下軍國重務。”

李惟乾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意有所指:“玄玄,長大幾歲,反而變得這麼膽怯了。”

元嘉眸子微轉。

李惟乾這話是什麼意思?

指的是自己那句“怕虛驚一場”?

還是說她現在在他面前這麼規矩?

最後她說:“臣妹自小就安分守己,陛下是知道的,太傅的戒尺整個崇賢館生員都捱過,唯獨沒落在過臣妹的手心。”

她回答得臉不紅心不跳。

李惟乾似是笑了。

戒尺她確實是沒有捱過,因為元嘉每每犯錯,第一件事情就是藏戒尺。

但什麼扇柄、竹筆、麈尾可沒少與她打交道。

李惟乾掃她一眼,將木匣往她那邊推了推,手指在匣沿輕輕敲了兩下:“說說吧,在同州一路發現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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