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能擁有這種溫暖嗎
他向前伸出一隻手，想要抓住些什麼。
“我……也能擁有這種溫暖嗎。”
林曉似有所感，她回過頭，眼眸明亮的望向他，豔紅的嘴唇張開，說出的話語清晰的傳入謝長淵耳中。
“謝長淵，愣著做什麼，快跟上。”
像是察覺了他的不安，林曉拉著顧夜往後退了兩步，他接過謝長淵的手放入小榮手中，臉上洋溢著微笑。
“我猜你想和貓妝坊的小夥伴們一起對不對？”
“小榮特別乖，讓她拉著你吧。”
謝長淵一愣，不解的望向林曉，只見一道黑色身影擋住了他的視線。
抬頭便看到顧夜一臉陰沉的盯著他，許是怕了，他又重新低下了頭，手用力的握緊小榮。
“好啦，遊行馬上要開始了，我們出發吧！”
“好！！”
“好。”
—
一群小孩子剛出去便沒了蹤影。
李向未更是第一個鑽入了人群之中，林曉喊都來不急，看著今日大家如此高興，她也便任由他們去了。
天徹底黑下來時，長安城卻亮了。
長街兩側掛滿燈籠，火把燒得噼啪作響，把整條大街照得明亮。
林曉站在人群裡，被擠得往前趔趄了一步，顧夜從身後扶住她，手在她腰間停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沒人注意他們，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街中央那支正在行進的隊伍。
鐵甲錚亮，旌旗獵獵，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震得人心裡發顫。
林曉一眼就認出了走在最前面的人。
右武衛騎在高頭大馬上，盔甲裹得嚴嚴實實，頭盔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火光在她身上一跳一跳的，把那身鐵甲映得像裹了一層血。
她的馬走得極穩，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踏在同一個節拍上，像在丈量長安城的夜有多長。
“右武衛！”有人喊了一聲。
隨後更多的人開始喊。
“右武衛！右武衛！”
喊聲從街這頭傳到那頭，像浪潮一樣，一波接一波。
林曉看見米麗在人群的呼喊中抬起胳膊朝著人群揮著手。
她高昂的抬起頭，雖看不清臉，但林曉覺得她一定是笑著的。
被榮譽包裹，被愛戴席捲，被百姓高揚。
她一定是發自內心的笑著的，明亮的眼眸會透過盔甲看向被她用命守衛的百姓們。
林曉也舉起胳膊，大聲呼喊起了她的榮耀。
“右武衛！”
似是有所感應，米麗轉過頭，朝著林曉的方向揮了揮手。
謝長淵安安靜靜的呆在林曉身旁，見她揮手自己也學著她的樣子揮手，只不過臉上卻是面無表情。
他側目看著林曉開心的笑容，嘴角不自覺的也跟著上升了些許。
顧夜將他的一切放在眼中，他總覺得這名少年的氣息熟悉，可只要仔細去想腦子便是一陣劇痛。
索性他不再去想，被自己遺忘的記憶與事，肯定是不值得回憶的吧？
他悄悄的將手放在林曉腰間，但這種小動作又被謝長淵看見了。
不知為何，看到顧夜的時候他便覺得如此熟悉，像是……同一體？
內心深處的聲音告訴自己學著他的樣子做準沒錯，於是他也伸出手環過林曉的腰放在另一邊。
林曉看著自己身上莫名多出的兩雙手嘴角抽搐，但也終歸沒開口。
就在隊伍走到前方一處酒樓時，人群突然傳出一陣騷動。
林曉只來得急看到米麗翻身下了馬，隨後她便感覺有兩道力不斷拉扯著自己。
轉頭看了眼兩人，發現他們都想拉著自己走，小榮在一旁找不到人慌張的用手摸索。
林曉一咬牙，用力掰開兩人的手上前抱起小榮，頭也不回的向前跑去。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兩人皆是一愣，還是顧夜反應更快些，抬腿便追了上去。
林曉一邊抱著小榮安慰一邊趕上前方的隊伍。
走到後努力的擠到了前方，睜開眼後她的瞳孔一縮。
“大唐如今的右武衛竟是女子？”
“女子就該在內伺候丈夫，怎可上陣殺敵？”
林曉看見她的盔甲被刀砍了一道，露出胸前少許肌膚。
地上躺著一個黑衣人，臉已被毀看不出樣貌。
米麗站在人群中央被一些百姓們指指點點，林曉一咬牙，剛想開口，一道年邁的聲音響起止住了所有人的聲音。
“你們當真是那吃了糧忘了孃的孬種！”
“平陽公主才過去多久便忘了？”
“她散盡家財拉起七萬大軍，守住這長安，與右武衛有不同嗎？”
聲音不大，但卻響亮。
剛才說話的人被懟的縮起了頭，老者冷哼一聲隨後又看向米麗。
“右武衛，乃當今長安的第二位平陽公主，‘娘子軍’的風頭還沒散盡呢！”
話畢，周圍的百姓響起認同的聲音。
“右武衛！”
“右武衛！”
百姓們高聲呼喊著她，絲毫沒有被突然出現的狀況所影響。
米麗收回刀，翻身上了馬，她高坐在馬背上摘下頭盔，眼神一寸寸掃過在場的所有百姓。
似是要把今日為她吶喊的人永遠記在腦中。
過了許久她才重新戴上了頭盔，雙手緊緊抓住馬鞭，用力一扯。
“駕！”
馬兒隨著她的動作重新抬起腿，腳伴隨著百姓們的聲音重重踩在長安城下。
馬蹄聲不急不躁，緩慢但又有力的落下。
林曉看著這一幕才放下心來，她看著筆直坐在馬背上人的背影，覺得是多麼的安心。
如果有誰能保下如今的長安，便一定是她——米麗。
小榮窩在她的懷裡，雖看不見，但卻能聽到百姓們的歡呼聲。
她也跟著喊了起來：“右武衛！右武衛！”
林曉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林娘，右武衛是姐姐嘛，她叫這個名字嗎？”
小榮抬起頭尋找著林曉的臉，她蹲下身，輕輕的將小榮放了下來。
手緊緊抓住她輕聲回道：“右武衛是姐姐噢，但名字不是這個。”
“右武衛是她的榮耀呢，她的真名叫米麗。”
“米……粒？怪不得跟著姐姐有飯吃，能活命，原來姐姐叫米粒呀。”
雖然不知道小榮想到什麼了，林曉看她笑的這麼開心也跟著笑了。
顧夜這時才趕上林曉，看著站在原地等候的人才鬆了口氣。
“曉。”
“嗯，其餘人呢？一眨眼的功夫全跑沒影了。”
林曉回過頭看向顧夜身後，但後面除了謝長淵便再沒看到熟悉的身影。
“我！我知道，小翠和小蘭去買好吃的啦。”
“小曦跟著糰子不知道去哪裡了。”
小榮開心的接過話，林曉聽完無奈的扶了一下眉頭。
“都說了不要亂跑啦，真是的。”
“不必擔心，有大人跟著的。”
顧夜來到她身邊，牽起小榮的另一隻手便要和林曉一同走。
遊行的隊伍已經走出很遠了，只剩下還在欣賞風景的貴女們在此聚集。
林曉見狀也沒說什麼，而是和顧夜轉身便要走，但下一秒自己的另一隻手便被牽住了。
她一驚，側目便看到了謝長淵幽怨的眼神，他的手緊緊握住林曉不願鬆開。
林曉有些尷尬的看了他一眼，並沒說什麼，因為太過擔心孩子，竟把他給忘記了。
顧夜見到他牽著林曉的手有些不樂意，謝長淵還挑釁般的看了他一眼。
像是在說是你沒有牽上這隻手的，並不怪他。
林曉不知兩人又在做什麼，只是一味得拉著他們往前走去。
今晚長安的景色比以往都要美，不僅有成片的紅燈樓細掛在高牆。
還有各色的花朵開放，正值春日，大片的花朵盛開，微風飄過還能聞到其中的芳香。
“如果將季節與耳飾結合，便能買出限定裝飾吧。”
她忽得又想起一個賺錢的法子，看向那些花朵眼神中都帶上了熾熱。
小榮的鼻子也聞著飄來的花香笑得滿臉開心。
“啊！是林娘！”
幾人往前走了一段路便看到小翠拉著小蘭往這裡趕著，手中的吃食滿得快要放不下了。
“林娘！我們買了好吃的，快來嚐嚐呀。”
小翠拿起一塊糕點遞給小榮，林曉笑著替她拿了些懷中的。
小蘭抱著吃食騰不開嘴，一鼓一鼓的和林曉說著話，她趕忙讓小蘭先嚥下，等下嗆到了可不好了。
這時一道咕嚕咕嚕的聲音響起，大家把目光轉向一旁的謝長淵。
只見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們手中的東西，像是要看穿一般。
小翠被他盯的有些害怕，將手中剩餘的遞給他。
謝長淵剛想接過便被林曉伸手打斷了，他委屈的看向林曉，似是不知為何要這樣。
林曉看著他的樣子，到嘴邊的訓斥又變了調。
“你的脖子還未好，最近只能吃流食，不能吃這些。”
“等你好了想吃什麼我給你買來可好？”
話音剛落就見原本還有些失落的人瞬間便好了，他隨後又用熾熱的眼神一直盯著林曉。
“好啦，我們去找其他人吧，不要走散了。”
說完她重新牽上小榮的手，另一隻剛空下來便被顧夜搶先一步牽上，謝長淵有些發愣。
只見顧夜把剛才的目光還給了他。
林曉覺得好笑，開口讓他牽上小榮的手。
“只是牽手而已，到底為何要搞得像爭搶什麼東西般。”
“又不小了，顧夜你也跟著他鬧。”
林曉還是沒忍住說了兩人幾句，他們都未搭話，空氣中的較量絲毫沒有因為林曉的話而減弱。
“哎，這是養了一群小孩呀。”
她長嘆一口氣，覺得他們幼稚的很。
就這樣望前走了一段後陸續的和大家都碰了面，但唯獨沒找到李向未。
“李向未這孩子跑哪裡去了，剛出鋪子屬他跑的最快。”
“不知，我們並沒有看到他林娘。”
其餘的孩子站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表示未曾見過他。
“真是，哎。”
林曉都不知道這是今日第幾次嘆氣了。
“那便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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