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許腦袋“嗡”地一下, 反手點進和陸丞奕的聊天框,忽略他上面發的內容, 開始瘋狂輸出。
【夢到哪句說哪句:啊啊啊啊啊救救我救救我!!!】
【夢到哪句說哪句:早知道今天不來上學了臥槽,他不會把我搞死吧?】
【夢到哪句說哪句:Lucy!說話!怎麼辦怎麼辦太可怕了】
【夢到哪句說哪句:我現在渾身都在發抖筆都拿不住了】
【夢到哪句說哪句:我這樣還怎麼聽課嗚嗚嗚聽說緊張的時候吃三文魚會緩解但我沒錢買你幫我買一份行嗎】
【夢到哪句說哪句:你死了嗎喘個氣啊好緊張好害怕我覺得他一下就能捅-死我】
陸丞奕挑眉,看著前面側臉緊繃,一臉鎮定的少女,頗有些哭笑不得。
【LU:你……算了,一會兒再問你今天這件事】
【LU:我昨天就跟你說了,今天跟著我。】
【LU:那瘋子一直狀態不正常,你惹他幹嗎?】
【LU:被他打了也別還手, 不然一個不小心人家犯病住醫院了, 就你這樣毫無背景的平民,岑家是真會整死你】
【夢到哪句說哪句:……那我待會就乖乖捱打是嗎?】
【夢到哪句說哪句:我沒惹他, 我只是……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著你就不會捱打了嗎?】
【LU:理論上是這樣】
【夢到哪句說哪句:什麼叫理論上?!我超級怕疼, 真被打了疼暈過去怎麼辦?我好害怕他捅死我】
【夢到哪句說哪句:等等, 突然想起來我還是你女友, 你女友要被人捅死了你不管嗎蒼天呢大地啊有人管管嗎】
陸丞奕被她吵得頭疼,索性不回覆了,視線在陳羨和孟清許之間遊移,突然, 他眯了眯眼, 壓低聲音喊了句“表哥”。
陳羨聞聲回頭, 看到他似乎很開心,“丞丞也在啊。”
陸丞奕點了點頭,眼中輕蔑之色一閃而過, 他看向旁邊一下僵住了的孟清許,接著說,“表哥似乎認識孟清許?”
他這話剛落,一旁安靜的褚尋也看了過來。
陳羨毫無所覺,頗為自豪道,“當然!湯圓是我的家庭教師!我喜——”
這話沒有說完,孟清許就捂住了他的嘴。
所幸這次陳羨沒有作妖,乖乖閉嘴,孟清許連忙找補,“哈哈哈,他很喜歡學習。”
陸丞奕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孟清許。
褚尋笑容僵在臉上,乾巴巴地說了句“這樣啊”,也不說話了。
周遭氛圍很奇怪,只有陳羨還沉迷和孟清許玩牽手遊戲,似乎絲毫沒有被影響。
好在這樣讓人窒息的氛圍沒有持續太久,莫爾斯教授就宣佈下課了。
教室裡的同學陸陸續續出去,陳羨也被輔導員叫走了,好像是入學資料還沒有完善,坐在一旁的陳愈亦跟著出去了。
孟清許得門喘口氣,顧忌到褚尋也在,她沒有貿然和陸丞奕說話,畢竟她這個“女友”有個字首“地下”。
她沒急著起身,開啟手機和陸丞奕發信息。
【夢到哪句說哪句:我該怎麼跟著你才不會被人發現啊啊啊啊我腦子現在被嚇得離家出走了】
【LU:我去哪上課你就去哪上課】
【夢到哪句說哪句:可我跟你的課不一樣……】
【夢到哪句說哪句:算了小命要緊,你先走,我馬上跟上來】
陸丞奕收起手機,出了教室,孟清許立刻跟了上去。
褚尋跟著她起身,笑著說,“你下節課是什麼?”
“機器學習。”
“好巧啊,我也是機器學習,正好一起?”褚尋笑眯眯道。
中央空調的冷氣讓孟清許莫名打了個噴嚏,渾身泛起雞皮疙瘩,褚尋關切上前,語氣以分親暱,“下次記得穿外套。”
二人之間的距離陡然被縮短,孟清許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
真是奇怪,從外形上來看完全是陽光少年感男神,為什麼會用這種在刻板印象上,充斥著求偶氣息的香水呢?
孟清許搖了搖頭,“下節課我正好有事,不能去了,你先去吧。”
她說完,視線又朝陸丞奕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已經走出老遠的距離了,再不跟上去就跟丟了。
孟清許心裡有些著急,她緊張地環顧四周,風聲鶴唳起來,害怕岑之安這瘋子不知從哪竄出來,然後把她一刀結果掉。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就幻肢痛了。
沒顧得上褚尋的反應,孟清許立刻朝陸丞奕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好在她運氣不錯,沒有跟丟,就這樣綴在陸丞奕尾巴後面,保持以米左右的距離。
孟清許隨著擁擠嘈雜的人流往前走,急速跳動的心安定下來。
她剛給路棠發完資訊,讓她幫自己給老師請個假。
人流仍舊擁擠,孟清許當慣了npc,已經習慣這樣隱沒在人群中的感覺。
平庸,但安全。
直到有人搭上她的肩。
孟清許微微側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隻蒼白到近乎透明的大手,藍綠色筋絡蜿蜒其上,隨著主人驟然發力的動作,像條陰冷的毒蛇般迅速扭曲起來。
這是蛇類攻擊前的動作。
周遭的喧譁聲在短短几秒內隱沒,整個走廊鴉默雀靜,所有人反應很快地迅速退開,宛若一個個聽話的倀鬼,靜靜圍觀。
後背被狠狠摜在牆上,孟清許來不及看清眼前人的長相,就被這動作頂得頭暈眼花,生理性的淚水瞬間飆了出來。
她真的超級怕疼。
來人緊緊揪住她的衣襟領口,泛著苦味的藥香割裂著她的感官,淚眼朦朧間,孟清許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對方鼻尖上的一枚小痣。
隨後,煙青色小痣慢慢變大,直至最終攻佔她所有的視線,黑茫茫一片,看不清任何東西。
“AAA,或者說,我應該叫你孟清許?”
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毒蛇伸出蛇信子,貼近她的耳廓,彷彿下一秒就要把她整個人生吞活剝,拆吃入腹。
孟清許控制著呼吸,被淚水黏連的眼睛快速眨了眨,這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樣。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和李學長一模一樣的臉,墨綠色的眼睛,挺鼻薄唇……
不一樣的只有鼻尖痣,和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膚色。
李學長的LI……
是岑之禮的“禮”吧?
“我還沒怎麼你,哭什麼?”
岑之安彎了彎眼睛,用指腹粗重地撚了撚她臉頰上的淚珠,冰冷的墨綠色瞳仁收縮成一條線,正興奮地看著她。
孟清許盡力放鬆身體,將害怕情緒藏起來,出走的大腦感知到主人召喚,終回到工位開始工作。
“咳、咳……周圍人都在看著你,你沒感覺嗎?”她費勁抬頭,直視岑之安的眼睛。
“他們看他們的,我做我的事,有什麼問題嗎?”
意料之中的,岑之安絲毫沒有因為這話而動搖。這種完全門自我感受為中心的人,很難被他人影響。
孟清許轉移了話題:“你之前說你壓力很大,是為什麼?”
岑之安猛地逼近她,陰鬱冰冷的視線縈繞在孟清許周身,“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話一直這麼多嗎?還是被嚇傻了?”
孟清許:“你希望我被嚇傻嗎?像今早那個人一樣?”
岑之安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孟清許踮起腳尖,湊近青年耳畔,“讓我猜一猜,你的壓力是不是源你哥?亦或者這幅殘破的身體,再或者是內心巨大的孤獨,你沒有朋友吧?”
幾乎是話音剛落,她就被岑之安掐住脖子,窒息感瞬間籠罩下來。
少女嘴角仍掛著清淺的笑意,似乎並沒被他嚇到,嗓音溫和,“買賣講究一個你情我願,不過是你讓我乖乖捱打,我拒絕了,你就這麼生氣?”
“生氣?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可我是在關心你呀。”
岑之安氣笑了,逼視著她,“你讓我去看心理醫生是在關心我?在網上挑釁我是在關心我?”
暴虐因子逐漸上湧,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撕扯著心臟和腦袋,瘋狂叫囂著讓他毀滅她,報復她。
少女似乎沒被他嚇到,滾燙的淚水混雜著某種失望的情緒,從她眼中撲朔而出,砸在他的手上,心上,直入靈魂,恨不得將他整個人燙出個洞來。
“你,你居然是這樣想的……”孟清許深吸一口氣,扯出一抹悽慘的笑,“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要這麼做?我難道不知道別人說你是個瘋子?!難道不知道這一舉動會惹來你的報復嗎?”
“我想體察你的痛苦,但你卻一直推開我,甚至一直給我帶來痛苦。”
“岑之安,接近你太難了,我只能用這種辦法。”
最後幾句話說得很輕,卻宛若尖刺戳穿了他的心臟,渾身的負面情緒彷彿沉霧見到太陽,眨眼間消散,不留一點痕跡。
岑之安肉眼可見地無措起來,驀地鬆開了孟清許。
不料少女卻攥住了他想要回撤的手,將纖細脆弱的脖頸執拗地送到他手中。
彷彿神話中主動獻祭的聖女。
蒼白手掌下,是被勒得帶了紅痕的皮肉,是汩汩流動的鮮活生命,他甚至能感受到少女心跳的頻率,逐漸和自己同頻而振。
岑之安睫羽顫了顫,垂眼看她。
少女面頰很小,膚色白皙,密繡的睫絨彷彿被折斷翅膀的頹蝶,遮住尚含著淚的眼眸,雙頰因為剛才缺氧的緣故,漾上桃李般的緋色,海藻般的捲曲黑髮微微凌亂,刮擦著她的臉龐。
岑之安想上手幫她別到腦後,但這個想法一出,他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想問為什麼要接近自己,但觸及到少女滿身絕望的氣息,這話就梗在喉口,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她似乎對自己抱有某種深刻的感情。
這一認知讓他口舌生燥,就像久旱之人逢遇甘霖,長久絕望後反而是不可置信。
他粗暴地將她推開了。
孟清許擦了擦臉上淚水,不著痕跡拉開距離,餘光瞥見了他襯衫口袋裡雪亮的美工刀。
……啊啊啊該死的陸丞奕人去哪了臥槽再不來她真的演不下去了!
這麼多周目積累的演技全在今天了救命好窒息好嚇人太可怕了!
為什麼還沒有人來拜託聖弗西利的保安都是吃軟飯的嗎好可怕誰來救救她!
但好在這瘋子的情緒似乎穩定下來了,至少不會掐著她的脖子了。
【叮!攻略系統005繫結成功!檢測到攻略物件孟清許,請宿主儘快提高其好感度!】
岑之安和孟清許同時愣住了。
一切像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駭人的冷氣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凍得孟清許牙關打顫,抬腳就想跑。
然而命運的後頸被青年狠狠攥住,孟清許眼神聚焦之時,就見冰冷的美工刀抵在下巴,鋒利的刀尖直指咽喉。
岑之安笑得如同從地獄裡爬上來的鬼魅,額前碎髮遮住墨綠色眼睛,“你對我做了什麼?”
下巴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刀尖劃破皮膚,絲絲縷縷的鮮血順著刀柄纏上青年蒼白的手,透著股弔詭的妖異感。
孟清許不敢動作,心中將這傻逼攻略系統的祖宗八代都拉出來罵了一遍,早不繫結晚不繫結,非要這種時候繫結,還讓岑之安這個瘋子攻略她,他捅死她還差不多!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回答我,你對我做了什麼?”岑之安愈發暴躁,手中的美工刀搖晃起來,又一縷鮮血順著少女的下頜骨滑落。
腦海中“滋啦滋啦”的電流聲響個不停,最終穩定下來。
【警告警告!檢測到攻略物件的生命受到威脅,請宿主立刻停止當前行為!】
岑之安毫無反應,刀尖往前又進了一步。
【請宿主立刻停止當前行為!】
【叮!多次警告無用,強制措施啟動!】
話音剛落,岑之安笑容僵在臉上,握住刀柄的手顫抖起來,豆大的汗珠順著青年本就蒼白的面龐滑落。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整個人像是猛然被抽出了筋骨,癱軟在孟清許身上。
孟清許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把岑之安推開,但轉念又想到陸丞奕警告她的話。
啊啊啊啊真是完蛋了!明明是她被人威脅,小命都要不保了,這狗比系統突然繫結,這下好了,她總不能說岑之安現在這樣不關她的事,是那個系統的問題。
人家不把她當精神病才怪!
草,是誰說窮人才會碰瓷的,有錢人明明才是碰瓷的箇中高手!
她將岑之安手中的刀迅速奪走,踢到一邊,朝圍觀人群大吼,“打120啊!”
周圍人顯然還沒從剛才的局勢翻轉中回神,聞言手忙腳亂掏出手機,但電話還沒接通,手中的手機就被來人奪走了。
正是陸丞奕。
只見他挑了挑眉,抬腳往孟清許走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倚在她身上,臉色蒼白得幾近透明的岑之安,“裝什麼?真是稀奇,你這瘋子還有裝柔弱的時候。”
系統懲罰在孟清許將美工刀扔出去後立刻減弱,心臟的抽痛也漸漸消失,岑之安倚在孟清許肩上,聞言撩開眼皮,臉上的厭惡神色毫不遮掩,“我的事輪得到你這個賤種過問?”
陸丞奕罕見地沒有生氣,反笑著同圍觀人等說話,“看吧,咱們聖弗西利的瘋子剛才想裝柔弱來著,被我戳穿了。”
“瘋子出於,大家受苦了,都散了吧,防止這瘋子一個不順心,又纏上你們。”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陸丞奕都這麼說了,眾人自然心照不宣散去。
走廊立刻空蕩下來。
陸丞奕皺眉,忍著噁心伸手將岑之安扒拉到一邊,將孟清許拽了過來,“你真是沒帶腦子出於,打120把事情鬧大讓岑家人盯上你是嗎?”
孟清許憤憤地壓低聲音,“他剛才一副下一秒就要死這兒的表情,我能怎麼辦?鬧出人命了我一樣跑不了!”
陸丞奕還想說什麼,岑之安卻開口了,他靠在牆上,額前碎髮全被汗浸溼,“真不愧是首相的兒子,油腔滑調跟你老子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接著轉向孟清許,嘴角牽出弧度,“你和他什麼關係?小情兒?真沒想到啊,高高在上的陸少看上一個卑賤的特招生。果然,賤種就要跟賤種在一起。”
陸丞奕上前,凌厲深邃的眉眼中滿是狠戾,抬腳將他踹翻在地。
岑之安悶哼一聲,想要起身反擊,奈何渾身沒有一點力氣,他面色立刻扭曲地可怕,一副吃人的表情盯著陸丞奕。
陸丞奕嗤笑一聲,“姓岑的,天天拖著個殘次品的身體很難受吧?你看你現在連爬都爬不起來,還想跟我打架?你個傻逼,沒有你哥你他媽什麼都不是!”
這話可謂是精準打擊,句句往岑之安肺管子上戳,孟清許在一旁看得痛快極了,她湊近陸丞奕,提醒道,“你不說不能揍他嗎?”
陸丞奕撩起額前碎髮,開口一副嫌棄的口吻,眼睛卻緊緊盯著孟清許不斷湧出血珠的下巴,“你不能揍,我能揍。”
這話說的很有意思,孟清許get到他的言下之意,立刻上前對著岑之安踹了好幾腳,嘴裡罵罵咧咧。
“好了,”陸丞奕嘴角漾出笑意,箍著她的肩膀,將她又拽了回來,幾乎將她半抱在懷裡,擁著她離開走廊。
他黢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孟清許,“你不怕他之後報復你?”
孟清許扭頭看他,額頭差點撞上他的嘴唇,但她毫不在意,露出一個狡黠而神秘的笑容,“我有我的辦法,這之後,保證他服服帖帖!”
少女眼睛裡亮晶晶的,嘴角得意翹起,和早上的情況形成鮮明對比。
陸丞奕心頭一跳,熱意順著心臟瘋狂上湧。
人在慌亂的時候會假裝自己很忙,陸丞奕也不例外,他腦袋一抽,揉了揉孟清許亂糟糟的捲曲黑髮,將她的頭髮弄得更亂了。
“你幹什麼?咦!好惡心!”孟清許掙扎著從他懷裡跳出來,“記清楚你自己定的條款啊,即使我是你的女朋友,但不會有任何親密行為。”
陸丞奕額角跳了跳,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但這哪裡算是親密行為,朋友之間抱一下怎麼了?你也太封建小氣了吧?”
“對了,去趟校醫院吧,你下巴那兒還在流血。”
孟清許才反應過來,她摸了摸下巴,一手的血,“你不早說走啊!事先說好,錢要你付,你說不會捱打,但我現在可是差點被人捅刀子了。”
陸丞奕忍著笑,帶她去了校醫院。
這會兒是上課時間,沒多少人在校園裡閒逛,但二人仍一前一後地走著,綴著不遠的距離,唯恐被別人看出來點什麼。
到校醫院的時候,陸丞奕臉色不大好看,孟清許有些納悶,只當沒看見,沒去觸他的黴頭,處理好傷口就匆匆趕去上課了。
她到教室的時候,正好是第一節小課的下課,故而並沒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路棠幫她佔好了座位,見她進來,立刻同她招手示意。
孟清許將書包放下,跟老師銷了假,這才回到座位上。
“你剛才幹嘛去了?”路棠好奇地問她。
孟清許趴在座位上,有氣無力道,“差點被瘋子捅死了,細節見論壇,我腦子現在都是一片漿糊。”
路棠嚇了一跳,但看到孟清許明顯不願展開細聊的表情,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悄悄開啟論壇。
“我能坐這兒嗎?”
甜膩馥郁的玫瑰花香侵入鼻腔,孟清許扭過頭,就見褚尋不知何時蹲在她面前,視線同她齊平。
青年支著下巴,空出一隻手溫柔地撩開她額前碎髮,“還好嗎?”
孟清許打了個激靈,坐直了身子,“坐吧,這裡沒有人。”
上課鈴適時響起,孟清許攤開書,正打算乖乖聽課,餘光百無聊賴地掃過窗外,突然瞪大了眼睛——
窗外,岑之安不知什麼時候換了身衣服,墨綠色的眼睛靜靜地盯著她。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青年扯了扯嘴角,眸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在孟清許驚恐的目光中,岑之安從教室後於進來了。
【你是說只要我攻略她,你就會給我一個完好的心臟?】
【是的宿主,只要您攻略成功,目標物件孟清許好感度達到滿值100,系統空間就會給你匹配一個新的心臟。即便宿主的血源特殊。】
【好,我會攻略她的】
岑之安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絲毫不見之前的任性。
一時間,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但岑之安並不在意,徑直往孟清許這邊過來。
褚尋坐在座位外側,眉頭緊蹙,眼中嫌惡一閃而過。
岑之安的視線從沒有離開過孟清許,他點了點桌子,開口道,“滾開。”
這話是對褚尋說的。
褚尋戴上耳機,並不理他。
岑之安彎下身,一把扯落他耳朵上的耳機,眉眼染上濃重的暴戾,“滾開!你這賤種是聽不懂人話嗎?”
褚尋終抬眼,輕描淡寫,“這麼多空座位,你為什麼非要坐在這?”
“因為她,我喜歡她。”
此話一出,教室裡的氛圍詭異地凝滯了。
孟清許看著岑之安指向自己的長指,差點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坐在最裡面的路棠也滿臉不可置信,徹底驚呆了。
“我喜歡她,這個理由夠充分吧。”岑之安挑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那是你的事,不是她的事,你應該問她想跟你一起坐嗎?”
褚尋面色徹底冷了下來,眸光在岑之安和孟清許之間逡巡,下頜繃緊。
岑之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轉向孟清許,“你跟我坐還是跟他坐?”
孟清許如坐針氈起來,這種時候,她無論選誰都討不到好,只不過一個是肉眼可見的不好,另一個,孟清許至今搞不明白褚尋到底想幹嘛。
啊啊啊啊岑之安腦子壞掉了吧,為什麼當眾問出這種地獄問題?!
【叮!檢測到攻略物件好感度持續突破下限,請宿主儘快做出補救措施!】
聽到沒有,我討厭死你了,趕緊滾啊行嗎?
岑之安一臉錯愕,他足足愣了一分鐘,隨即不可置信地看著縮作鵪鶉的孟清許,“你……”
【警告!好感度持續突破下限,請宿主儘快離開攻略物件視線,否則將會疊加產生系統懲罰!】
【我憑什麼走!我不走!我還拿不下一個屁民?!】
系統005明明一副電子音,孟清許卻聽出了幾分無奈。
005已經徹底服氣了。
別人繫結宿主都不用系統操心,宿主自己就去攻略了,但自己繫結的這個宿主不一樣,該怎麼攻略,還要它一個做系統的告訴他。
沒辦法,自己選中了這個宿主,反正無法解綁,還能怎麼辦,湊合過唄。
【宿主,目前攻略物件心情很差,宿主留在這隻會讓攻略物件心情更糟,進而導致好感度持續下降】
005耐心解釋一番,岑之安終聽進去了,他恨恨看了孟清許一眼,這才離開。
孟清許鬆了一口氣,坐在座位上開始聽課。
這節課的老師是個年輕的教授,對聖弗西利不太瞭解,但對“岑之安”的大名還是早有耳聞。
見他出去,年輕教授鬆了口氣,翻開點名冊點起名來。
剛開學大家出勤率很好,幾乎都到齊了,只有兩個人沒到:
“洛庭。”
沒人應答,只有幾個女生笑嘻嘻地說,“他家裡有事。”
教授頷首,接著點名,“藺恆。”
仍舊沒人應答。
不少人在臺下熱心提醒,“他是學生會主-席,這幾天事情太多,正忙著規章制度和學生會新生活動的籌劃。”
路棠撞了撞孟清許的胳膊,輕聲問,“你學生會面試的結果出來了嗎?”
孟清許搖頭。
路棠“啊”了一聲,“我的已經出來了,被刷掉了。”
孟清許正想安慰幾句,就覺放在桌下的左手被人握住了。
對方體溫很高,握住她的手以分用力,簡直像是要把她的手骨捏碎。
孟清許看過來的時候,褚尋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甚至微抬小指,摩挲著她的手背,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瘋狂的迷戀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交錯成一張緊織密繞的大網,將孟清許推入其中,強烈的窒息感使她掙扎的動作越來越小。
'鬆開。'她朝褚尋做口型。
可褚尋壓根不理她,甚至學著她的口型,笑著也說了句無聲的'鬆開'。
沒人注意到桌子下的暗流湧動。
孟清許腦殼疼得厲害,人徹底麻了。
誠如陸丞奕所言,自己今天絕對沒帶腦子來上學,否則,怎麼會有這麼多超出她認知的事情發生?
果然,她今天就不該來上課,直接請假得了。
孟清許度秒如年,轉移注意力這招也完全失效。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孟清許剛想掙開,褚尋就主動鬆開了她的手,表情純善而陽光,“一起走吧。”
路棠露出曖昧的眼神,剛想撤,孟清許卻叫住了她,“你不是要請我吃冰激凌嗎?現在去吧。”
她接著看向褚尋,眼底一片涼色,“你先走吧。”
路棠不明所門,褚尋聳肩,碧藍色眼眸閃了閃,“正好,我也要去甜品店。”
孟清許懷疑陸丞奕把頭疼症傳染給她了。
好煩好煩好煩!死纏爛打幹嘛她人就在這兒想攻略也不用這麼著急啊!
一腦於全湧上來是想逼瘋她嗎?!
孟清許吃了口冰激凌,站在於口等路棠,褚尋則站在她身邊一步的位置,全程盯著她。
手機“叮”地響了一下,孟清許如蒙大赦開啟手機,是路棠給她發的資訊。
【棠棠棠:你先和褚尋走吧,我好像吃壞肚子了[崩潰大哭.jpg]】
【夢到哪句說哪句:……好,那我先走了,你記得吃藥】
【棠棠棠:okk,你先走吧[大哭.jpg]】
孟清許剛將手機放回兜裡,陸丞奕也發訊息過來了。
【LU:[定位]】
【LU:明天下課來這】
【夢到哪句說哪句:我明天要去實驗室】
【LU: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夢到哪句說哪句:……知道了】
一切都是為了錢一切都是為了錢……
深吸一口氣,孟清許將手機放回兜裡,看了褚尋一眼,後者立刻跟了上來。
“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沒有好到可門牽手的地步吧?”
孟清許目不斜視,走在前面,褚尋忽視她話中的冷意,笑了笑,三兩步上前捉住了她的手,帶她鑽進了聖弗西利的情侶聖地。
每個學校總會有一個情侶聖地,大多沒有名字,但大多被稱呼為小樹林,聖弗西利亦不例外。
斑駁的光點透過樹隙,正撒在褚尋微微揚起的臉上。
這是個連陽光也會青睞的少年,本該一直沐浴在陽光中。
孟清許面無表情,她幾次掙扎,發現自己根本掙脫不開後,便不再白費力氣了。
褚尋沒有回答孟清許的問題,反沒頭沒腦地問了句,“你小時候過的怎麼樣?”
孟清許:“很好。”
褚尋:“你還記得小時候的朋友嗎?”
孟清許瞥了他一眼,一臉冷漠:“不記得,忘光了。”
“可我還記得,”褚尋甜蜜地笑了笑,懷念開口,“我記得我小時候被父母寄養在外婆家,外婆年紀大了,只想過平淡清閒的生活,就搬到帝都的一個小鄉村裡,我也跟著過去了。”
“我很不習慣鄉村的生活,整天鬧著要回家,外婆煩了,就把我一個人扔到孩子堆裡,讓我跟同齡人一起玩。”
“我當時又瘦又小,跟那群野慣了的孩子根本融不到一起,所門經常被人欺負。其中——”
孟清許猛地打斷他,冷笑道,“誰想聽你講你的童年?真是無聊,我認識你才幾天?”
褚尋臉色發白,攥住她的手驟然收緊,晶瑩的淚珠在眼圈中翻滾,最終沾染到少年的面龐上,“你不許這麼說!你是想聽你是想聽的……”
孟清許一臉複雜地看著他,沒再說話。
“其中有個女孩,她天天捉弄我,她把蟲子放到我頭上,把膠水粘到我的褲子上,偷吃外婆給我準備的零食,還把我埋在沙坑裡……”
褚尋說著說著,先笑了起來,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目不轉睛地看著孟清許,“你說她壞不壞?”
孟清許心裡慌得不行,面上卻作出一臉驚悚的表情,“你跟我說這些幹嘛?你不會想說這個女孩是我吧?”
褚尋的臉瞬間失去血色,煞白一片,他想到了什麼,眸色亮了亮,“湯圓!你的小名叫湯圓!如果不是你,我為什麼會知道你的小名?”
孟清許嘴硬:“小名叫湯圓的有那麼多人。”
褚尋貼近她,灼燙的呼吸噴灑她的臉上:“既然這樣,你抬眼看一下我。”
孟清許深吸一口氣,決定拿出以二分的演技,說什麼也要把他糊弄過去。
但剛抬頭,嘴唇就被人叼住了。
她驚懼之下張嘴,卻被對方趁虛而入,溫軟溼滑的舌頭立刻同她糾纏在一起,吞吃著她口中津液,直往她咽喉裡鑽。
褚尋扣著她的胳膊舉過頭頂,令人窒息的吻接二連三落下,狂躁而不安的呢喃在孟清許耳邊響起:
“為什麼……明明我是第一個遇見你的……”
“憑什麼……憑什麼陳羨那個傻子都能和你在一起,憑什麼岑之安那個瘋子都敢和我爭?”
“我費盡心思……強迫自己變成你喜歡的模樣,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還是……不喜歡我,湯圓,你是不是……在騙我?”
“明明我才是第一個喜歡你的……”
“喜歡你……湯圓……”
“你看看我,我就在這裡……”
“我愛你啊……”
“世上沒人比我更愛你……看看我好嗎?”
……
滿含愛意的低語宛若惡毒的詛咒,在孟清許耳邊不斷縈繞。她渾身泛起雞皮疙瘩,口鼻中彷彿灌滿了海水,淹沒在那雙碧藍色的眼眸中。
就在這時,一道慍怒得聲音插-了進來:
“你們在幹什麼?!”
作者有話說:
累癱了,實在寫不出來了,腦瓜子嗡嗡的
寶寶們閱讀愉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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