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蘇遲說的話, 謝玉疏拍拍他的手,安慰他先別急, 她明日過去看看。
第二日,謝玉疏沒有昨日那般忙,上午在鋪子裡幫蘇遲打打下手招呼客人,在晚飯前她果真去了胡家。
她照著方葵給她的地址尋了一遍,還是很容易就找著了。說來也巧,胡家也在青水巷裡,不過跟謝家院子有些距離,一個在東, 一個在西, 兩家平日裡還真就不易碰到。
門還沒敲幾下,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開門的是一個面容嚴肅的中年女人,眉心緊緊皺著,似乎有化不開的愁。
胡嬸子開門問了來意, 謝玉疏老實回答, 不出所料, 下一刻“砰”的一聲,門板在她面前重重的合上,木門堪堪撞上了她的鼻尖。
謝玉疏被這一氣勢十足的閉門羹嚇得後退半步,摸了摸有些許泛紅的鼻尖, 到底沒有再敲門。
回到家, 蘇遲迎上來, 一眼就瞧見了她微微泛紅的紅印子,他心疼湊過去,指尖輕輕擦拭那片泛紅的肌膚, 嘴裡唸叨著:“這事你別管了,我會處理好的。”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蘇遲還是有些生氣,那嬸子不同意人買醋是一回事,故意傷害別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心裡那口氣怎麼都沒法好好順下去。
謝玉疏不放心地瞧著自家夫郎,還他去呢?那什麼胡家嬸子連她都沒有放在眼裡,怎麼會對男子好聲好氣?
可是見蘇遲表情正經,一股不服軟的模樣,這句話她也不好說出口,算了,都隨他去,那胡嬸子應該也不會對一個哥兒動手。
蘇遲越想越生氣,連熬製辣椒油這等大事都暫時擱置不做了,晚些時候又獨自一人去胡家討個說法。
這回胡嬸子沒出來開門,門裡頭探出來的是一個年輕未嫁的哥兒的臉,看年紀應當是她的兒子。
胡園見敲門的人是蘇遲,他曉得眼前溫軟的夫郎之前來過一次,不過被他娘趕走了,他把門拉開了一些,方便兩人說話。
蘇遲壓著心裡為謝玉疏鼻尖泛紅生的那股氣,語氣依舊客氣:“胡嬸子在家嗎?”
胡園點頭,又一臉為難:“在,不過我阿孃已在房裡休息了。”
“這……”蘇遲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這話一出,他總不能硬闖。這番話明顯就是胡嬸子不想見人的說辭,哪有人這麼早就睡的?
胡園知道蘇遲的來意,他也十分愧疚:“真是對不住,我們家不能做你的生意。”
“這是為什麼?”蘇遲著實想不通,他們胡家是為何不做店家的生意,難道不是一樁好買賣嗎?沒見過有人有錢掙還推開不想掙的。
胡園小聲代胡嬸子向蘇遲道歉:“我阿孃她對開鋪子的人沒什麼好印象,你不要見怪,她不是故意的。”
見眼前的蘇夫郎模樣好,性子也好,人又好說話,胡園把這些年藏在他們家裡的一個傷口慢慢說於他聽。
他們胡家是前幾年從綠板鎮搬來的,來這裡後一直做的都是散客和鄰居們的生意,再沒跟過做生意的鋪子打過交道。
早些年他們家在綠板鎮的光景可不是這樣的。
他們家在原先鎮上的時候什麼與什麼人的生意都得做,由於他家做醋的手藝是祖上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味道那是獨一份得好,那醋罈子一開,那酸香能飄到半條街之外。
醋倒在碗裡,亮清清的,蘸什麼都好吃,直接對嘴喝都能直接喝,生意簡直好得讓人眼紅。
隔三差五就有開酒樓、開鋪子甚至開攤子做小本買賣的人家都與他們胡家做生意,各個都要長期拿貨,他們家無論跟誰做生意都不馬虎,都以誠信待人,從不糊弄,醋的品質就擺在那,沒人說不好。
那幾年,他們胡家日子過得殷實。
有一天,他阿孃跟往日一樣,過去給那家酒樓送貨時,誰知被那家店家使了壞心眼,說她家的醋摻了水,說阿孃做生意不老實,動手腳,知道是摻了水,不知道又摻了什麼在裡頭,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阿孃雖說為人老實做事本分,但絕不容許別人糟踐自己的手藝和精挑細選的材料,更何況是這種毫無緣由惡意中傷自己家醋坊品質的人,當場與那家酒樓吵了起來,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又分毫不讓。
兩人吵得街上的人都駐足來瞧熱鬧,那酒樓家也是嘴巴厲害不講道理的人家,又召集了一幫人來個自己鎮場子。你一言我一語,對面人多勢眾,黑的也能說成白的,胡嬸子瞬間處於劣勢,被迫接受眾人指責。
這件事一鬧大,先前與她家做生意的那些人家都不再與她家往來,胡家的訂單一夜之間全沒了。
那酒樓管事私下又找過胡嬸子,說不賠償也成,把她家的釀醋方子交出來就行。
這句話觸到了胡嬸子的逆鱗,釀醋的方子和手藝,那是比她命還貴重的東西。
她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只是沉默了幾日,胡嬸子心灰意冷,就舉家搬到了離綠板鎮遠遠的松灣鎮。
從此以後,他們家再也沒有跟開鋪子的人做過生意,只賣與街坊鄰居這樣的散客,一人一壺,多了不賣。
蘇遲聽完沉默了一會,總算是明白了胡家嬸子為何要這樣。
並不是故意針對他們,而只是被人心傷透了。
都是可憐人。
這種事情不能強逼,只能慢慢來。
當真是心灰意冷了?
可是蘇遲站在院怎麼瞧著,裡頭院子裡一個個釀醋的大缸子、罈子一個個擺放得間隔均勻,一排排整齊地放著,連表面都被擦得鋥光瓦亮。
蘇遲迴到家後,就與謝玉疏著手準備晚飯。
謝玉疏坐在灶膛前,手裡攥著火鉗一根一根夾著柴火放進去,時不時翻動兩下:“一定要用她家的醋嗎?我怎麼瞧著別的醋坊的醋也不錯呢?”
她嘴刁,但是對醋沒什麼苛刻的要求,夠酸,有味道就成。
“客人喜歡醋,我們店裡若是要提供那就提供最好的,如若不是最好的那就不提供。”蘇遲邊炒菜邊說道。
謝玉疏聽完這話不由挑挑眉,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她夫郎倒是對自己要求高,看上去就像是個靠譜負責任的店家。
跟他一比,她簡直就是個混子。
“況且,我還想上個新花樣,那東西蘸醋吃滋味最好了。”蘇遲故意賣了個光子,沒與謝玉疏說那是什麼。
“都聽你的,你心裡有數就好。”謝玉疏嘴上說得淡然,心裡也是有些癢癢的想知道。既然他不主動說,那她就不把好奇表現出來。
她當然知道他心裡有譜,店裡她就偶爾去打打雜,家裡和店裡裡裡外外主要都是蘇遲一人撐起來,她夫郎可太能幹了。
兩人說話間,鍋裡傳來一陣濃郁的菜香,蘇遲把炒好的第一道菜盛入盤子裡,放到桌上,又去炒制第二道菜。
“鋪子裡又要上新花樣?你身體吃得消嗎?”謝玉疏反應了一會,皺著眉問道。
蘇遲剛剛往鍋裡倒入洗好的菜葉,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鏟子停在鍋底,看向謝玉疏,眼睛亮亮的,很是明媚,嘴角微微翹著:“你小瞧我?”
那語氣沒有生氣,只是有股篤定、不容置疑的自信,像是在說,他會做得很好。
謝玉疏看著蘇遲那副可愛認真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怕他吃不消不是說他做不好,而是怕他累到。
謝玉疏放下手上的火鉗,站起身往蘇遲那走了兩步,在他臉上親了兩下:“哪敢小瞧你?你是我們家最勤快的,也是最能幹的。”
這會還在做飯呢,這人怎麼就湊上來了?
蘇遲被親得臉熱,騰出一隻手推了推她,不想她被油濺到:“知道了,你快離我遠些。”
“累了就去請人一起做,我沒法天天陪你。”
“知道了,我有分寸的。”
蘇遲倒不是捨不得那幾個請人做活的錢,主要是他覺得自己還年輕,這些活他自己一人也能做得來,就暫時沒有請人的打算,若是日後真得忙到顧不過來,那請人也是板上釘釘的。
·
幾日後,入冬了,風都能把人的臉皮吹得刮下來,街上出門的人都裹得嚴嚴實實的。
鎮門口停著幾輛稀稀拉拉的牛車,一對中年妻夫從車上下來,他們穿得樸素,明眼人瞧上去就知道他們日子過得普普通通,勝在衣服上沒有明顯的補丁,兩人精神面貌也好了許多。
這兩人就是從白蓮鎮回來的蘇萍和蔡芝兩口子。
他們上午去白家找了兒子,雖說之前白家承諾的餘下十五貫的彩禮錢沒給,但好在笙哥兒孝順,這些日子在白家攢了些錢給他們。
他們拿了錢也不願意在白家多待,那些下人看他們的眼神都不是像什麼親家,而是像踩點準備偷竊的賊人一般,他們呆得難受,拿完錢就急忙走了。
倆口子拿了錢準備在鎮上吃上一頓,他們很少來鎮上,一般都是笙哥兒來鎮上買些家裡需要的東西,他們在家裡舒舒服服等他回來伺候就好。
蘇萍錢袋子裡揣著蘇笙給她的兩貫錢,美滋滋的,嘴上又忍不住抱怨:“這笙哥兒也真是的,這都多少天沒回家了,在白家自個兒吃香喝辣的,要不是我們自己去找他要錢,你看他會不會想得起來在村裡還有他的娘爹?”
蔡芝斜了自家女人一眼,沒好氣道:“拿了我兒子錢的時候說他孝順,這會離開了白家又罵起我兒子的不孝來了?哪有你這麼做孃的?”
“成了成了,都別說了,在大街上的像什麼話?”蘇萍捂著談不上多厚實的衣服,哈著白氣繼續說,“這鬼天氣太冷了,我們去喝口熱湯熱飯。”
這會蔡芝也是又冷又餓,他們在鎮上主街逛了一會,有好些店鋪他們都不曉得是賣什麼吃食的。
逛著逛著,突然在主街拐角進去的街道里瞅見了門外擺著籠屜的店面,蔡芝指著那:“就去那家吧,瞧著應該有口熱湯喝。”
蘇萍點點頭,兩人加快腳步往蘇家包子鋪走過去。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意外娶了包子鋪夫郎(女尊)》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738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