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長公主祛毒
顧忻杳一一看去，有百年份的龍涎香，鬚根完整的金重樓、甚至還有一小塊品相極佳的天然牛黃。
這些都是她清單上的，有些頗為罕見，阮家竟在短短數日就湊齊了，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
“不愧是阮家，辦事效率真高。”
顧忻杳滿意地點點頭，將藥材重新包好收攏。
這些藥材並非全部用於長公主，有些是她自己配置其他藥物所需，但其中幾味關鍵主藥，確實是解那“相依相托”之毒不可或缺的引子。
她走到書房另一側，那裡擺放著幾個小巧的琉璃器皿，裡面盛放著從長公主身上取出的血液樣本。
幾日觀察下來，血液在特定藥液反應下呈現出的色澤變化極為詭異，時而暗紅發黑，時而泛出詭異的幽綠光澤，分離出的某些成分彼此衝撞又隱隱勾連。
“統子，模擬分析結果出來了嗎？”
現下的條件太差了，顧忻杳只能請系統幫忙。
系統：“宿主，根據血液樣本初步模擬顯示，這兩種毒素並非後天分別注入，極有可能是在母體孕期時，透過某種特殊方式同時進入胎兒體內，彼此形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長公主殿下能存活至今，甚至早年除了腿疾並無其他嚴重症狀，正是依賴這種平衡。但隨著年歲增長，身體機能變化，這種平衡正在緩慢打破，毒素開始侵蝕其他臟器，腿部經脈淤塞只是最明顯的表現。”
顧忻杳點頭贊同：“所以強行解任何一種毒，都會立刻打破平衡，導致另一種毒素爆發。”
系統：“是的。”
顧忻杳若有所思：“與其說解毒，不如說化毒，期間必須維持那種微妙的平衡不被徹底破壞。”
顧忻杳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新送來的藥材上。
看著那包“金重樓”，顧忻杳有了主意。
“統子，之前你給我的解毒丹，對師祖的毒是沒有用的，但也有解毒的效果，是不是？”
顧忻杳直接問系統，這個解毒丹有解毒的作用，說不定能起到效果。
“對，不過對你師祖的毒確實作用不大，但你能買下系統裡的除病草啊。”
系統突然靈光一閃，“這個除病草需要的八卦值不高，而且也有解毒的功效。”
顧忻杳一聽這話，立馬就把除病草買下來了，所有的八卦值也清零。
“我看一下簡介。”
顧忻杳看了一下除病草的詳細說明，心中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除病草，如其名，並非針對某種特定毒素，而是一種能夠溫和激發人體自身排異與修復能力、並對多種毒素有清除作用的奇異植物。
“金重樓清熱解毒，有疏導之效；除病草中正平和，最大激發人體自愈，統子，我想到辦法了。“
顧忻杳眼睛一亮，立即行動起來。
或許，可以嘗試用除病草為主，金重樓為輔，加上解毒丹，還有她之前煉製的魂引毒，醫毒合一，說不定能有用。
書房內，奇異的藥香逐漸瀰漫開來，不同於尋常草藥的苦澀，這股香氣初聞清冽，細品又有一絲回甘暖意，讓人聞之便覺心神安定。
不知過了多久，爐火漸熄。
顧忻杳屏住呼吸，用特製的玉刀小心撥開爐中藥渣，露出底層一層薄薄的、呈琥珀色的膏狀物，眼中一喜。
“彩霞，給我找個乾淨的玉盒。”
顧忻杳朗聲叫道，這藥得用玉裝，藥效才不會走散。
彩霞連忙應下，取了個潔淨的玉盒。
顧忻杳小心地將藥膏小心刮入其中，長舒一口氣。
雖然整個人很疲憊，但她的精神很亢奮。
用銀針蘸取了米粒大小的藥膏，又將血夜滴入其中。
這一次，反應很激烈，呈黑色的血液在藥膏的作用下，墨色慢慢褪去，直至變成血紅色。
“成功了成功了。”
顧忻杳激動極了，多虧了系統，“統子，謝了啊，多虧你說了除病草的事情。”
系統：“能幫上宿主統很開心。”
顧忻杳將藥膏收起來，而後開啟房門，道：“彩霞，將書房封上，裡面有髒東西，誰也不能進去。”
她這段時間也研製了不少的毒藥，要是被人誤入，她還得費功夫救治。
“好的小姐。”
彩霞點頭，直接將書房給鎖了起來。
顧忻杳累了好些日子，晚上吃過晚飯倒頭就睡，第二天一早起來，精神抖擻地跑去找了莫念。
“師父師父，我找到解毒的辦法了。”
顧忻杳拉著莫唸的袖子，兩眼賊亮。
莫念一聽這話，手裡的扇子都掉了：“當真？”
“千真萬確。”
顧忻杳不住地點頭，將玉盒拿出來：“藥我都弄出來了，現在就去找師祖，怎麼樣？”
莫念想了想，直接點頭：“走，現在就去長公主府。”
莫念二話不說，拉起顧忻杳就往外走，連慣常的沉穩都拋下了幾分。
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若此法真能奏效，長公主就有救，意味著以後，長公主可以自己去感受風，感受光。
雖說長公主平日裡道並不在意，但莫念知道，對方還是難過的。
長公主府內，長公主正在看著書，眉目間帶著從容有餘。
“阿念，杳杳，你們來了啊。”
長公主笑著看向他們，一旁的丫鬟從容地端了兩盤糕點上來。
兩個人的面前放著相同的糕點，十分熟練。
“謝謝師祖。”
顧忻杳美滋滋地吃了一口，而後將玉盒子拿出來，“師祖，我給你的毒找到解藥了。”
長公主拿著書的手一頓，眉宇間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激動：“找到解藥了？”
顧忻杳點頭，道：“不過以防萬一，我還想請個太醫過來。”
“應當的。”
長公主點頭，一旁的於嬤嬤直接拿著令牌，讓丫鬟去宮裡請太醫。
不多時，宮中的太醫院首王老太醫便提著藥箱趕到。
這位王太醫年過七旬，頭髮花白，是太醫院中資歷頗深、尤其精研毒理與疑難雜症的老太醫，也是陳太醫的師傅。
“老師，您來了啊。”
之前陳太醫聽聞顧忻杳將解藥製出來了，很是驚訝，但也很期待，想了想，還是請他的師父過來一趟最為保險。
王太醫朝著長公主行禮，而後看向顧忻杳，眼神溫和：“想必這位就是顧小姐了吧？”
之前顧忻杳一手醫術救了大皇子妃母子倆，也讓王太醫十分的佩服。
他醫術也不錯，但即使是那樣的情況，也只能二選一。
顧忻杳笑盈盈：“是的，王太醫，這是我制的解藥，請您先看看。”
“在下慚愧，此前竟然沒有診斷出長公主是中毒的。”
王太醫臉上帶著慚愧，多年前他也曾給長公主把脈過，但並未察覺對方體內的毒。
要是當時能夠察覺出來，說不定長公主就不用坐輪椅這麼多年了。
“不是王太醫的錯。”
顧忻杳搖搖頭，“這個毒，也是近段時間才顯現的。”
將玉盒裡的藥說了一下，王太醫神色嚴肅，小心翼翼地嚐了嚐，而後聞了聞，道：“這其中有金重樓的味道，金重樓確實是解毒的，但其餘的，老朽竟也嘗不出來。”
“連師父都嘗不出來？”
陳太醫一臉驚訝，而後看向顧忻杳，道：“杳杳，這裡面加了很多東西？”
“說來也巧，我手裡面正好有兩個藥，一個叫做除病草，一個是解毒丹，都是先前偶然所得，特別是那除病草，恐是世間唯一一株。”
顧忻杳並沒有瞞著，“師祖，您試試，還請王太醫隨時診脈。”
王太醫對顧忻杳口中的東西十分感興趣，但現下並不是很好的時機。
長公主點頭，依著顧忻杳的話，將玉盒裡的藥全部喝下去了。
與此同時，剩下來的一部分，顧忻杳將藥液全部塗抹在了長公主的雙腿上。
這些年幸好宮女們經常給長公主按摩，長公主的腿並未出現明顯的消瘦。
藥液剛開始微涼，片刻後，長公主便感覺到敷藥處傳來一陣溫和的暖意，並不灼熱，反而如同冬日暖陽般緩緩滲入肌膚之下。
而體內喝下的藥液，也在一點一點的作用。
長公主常年身體冰冷，但是在藥液的作用下，她覺得體內竟然開始有一點點暖和，而原本毫無知覺的雙腿，竟然讓她有種疼痛感。
這樣的感覺，讓長公主有些沉迷，哪怕是疼。
“師祖，您感覺怎麼樣？”
顧忻杳有些緊張，看著對方問道。
長公主微微凝眉，而後笑笑：“我感覺身上變得暖暖的，而且腿也有知覺了。”
接下來，一個時辰後，在眾人的見證下，長公主的身上浮現了一層黑色的粘液。
“師祖，您忍忍，可能是在排毒。”
顧忻杳將對方身上的粘液刮下來一層，道：“一會這套衣服不要了，直接燒了，這估計都是您體內的毒素。”
長公主點頭，但好在這些粘液並不臭，不然長公主估計會有些窘迫。
兩個時辰過去了，顧忻杳刮過的那一片不再出現任何的粘液，就知道毒素已經排完了。
“於嬤嬤，可以備水了。”
顧忻杳點點頭，看向一旁的於嬤嬤說道。
長公主眼神很亮，在宮女的服侍下，洗了個澡。
“水不要亂倒，封存著我來解決。”
顧忻杳看向於嬤嬤提醒一聲，那些水裡面都是毒，得仔細些。
“好的。”
於嬤嬤應下，讓下人們別動。
長公主洗完澡後，只覺得身心舒暢，身上的舊痾一掃而空，連人都年輕了幾分。
“阿念，杳杳，”她聲音微哽，卻帶著無比釋然與喜悅，“我真的可以走路了。”
雖然現在有些僵硬，但雙腿已經完全沒有問題，日後多加訓練，就會跟常人一樣。
莫念用力點頭，眼眶發紅。
她的老師，終於可以自行沐浴在陽光下了。
顧忻杳站在一旁，勾著嘴角笑了，道：“太好了，師祖，不過現在你才剛剛恢復，不宜過多行走，慢慢調理，不出半個月，您就能夠自如行動了。”
長公主也知道沒辦法一蹴而就，但足以讓她喜極而泣了。
看著長公主的笑容，於嬤嬤悄悄抹去眼角的淚花，臉上盡是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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