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黎子淵分開後,林宜出了公寓的南門,一路往西邊去。
等再次來到西邊的十字路口,林宜照常打算在路口的幸福飯店裡買份飯,不料卻發現,十字路口這邊竟然發生了一起車禍。
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一半車身扁塌,衝進了花壇裡。
在距離車輛幾米開外的地方,一個年輕男人側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警車和救護車都來了,車頂“嗚啦嗚啦”地閃爍著燈光。
林宜害怕,對飯店老闆道:“叔,這是有人被車撞了嗎?他流了好多血啊。”
飯店老闆認出林宜,正是昨天來他這買過晚飯的小姑娘,心裡不禁多了一點相識的情分。
看在這點情分上,他嘆了口氣,提醒林宜:“這個十字路口啊,自從前段時間有個男人被車撞死後,就隔三差五地出事,小姑娘,你以後要沒事儘量少往這邊走,不安全。”
林宜點點頭,面露惶恐:“怎麼會這樣?十字路口不安全,公寓裡的四號樓昨晚也出事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什麼?四號樓又出事了?!”老闆眼睛倏地睜大。
林宜:“是啊,哦對了老闆,給我來一份番茄雞蛋麵。”
“哦哦好。”老闆忙忙應下,動手給林宜煮麵。
不過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麵條上,猶豫了會兒,還是沒能壓住好奇心,問林宜:“小姑娘,四號樓那邊,又出了什麼事啊?”
這個問題彷彿勾起了林宜不好的記憶。
林宜長睫微顫,唇色蒼白道:“叔,你不知道,我們單位在這裡給我們安排了幾間員工宿舍,我有幾個同事,昨天就住進了那幢四號樓,而且……”
“而且什麼?”老闆急問。
林宜縮縮脖子,環顧下四周才接著道:“而且他們住的,還是四樓!我、我聽小區裡的阿姨們說,那個四樓好像……”
咕嘟。
老闆喉嚨吞嚥一記,額角沁出了冷汗:“然後呢?”
“然後今天早晨的時候,我那幾個同事告訴我說,他們昨天晚上睡覺睡到半夜,突然聽見自己的房門被人敲響了,於是起身去看,結果叔,你猜怎麼著?”
“怎、怎麼著?”
林宜幽幽道:“他們說,他們看到了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老頭,就在他們的門外!”
噹啷!
鐵勺子從老闆的手裡一個滑落,撞到鍋沿發出刺耳的金屬聲,他卻顧不上,聲音帶了幾分顫抖:“是、是住在402裡的那個老頭?”
林宜心頭一跳:“402裡,住著老頭?”
對面,老闆深深地看林宜一眼:“小姑娘,叔也不怕告訴你,其實那幢四號樓裡的402啊,上個月出過事,那房子原先住著一個老頭,經常喜歡穿一件藍色衣服,在小區裡面晃悠,來我這都買過好幾次飯,直到上個月,402裡突然傳出來了辦喪事的聲音,之後大家就再沒見過那老頭了。”
“那後來呢?”
“後來啊,後來這事兒本來也算過去了,可誰知道沒等兩天,四號樓裡就傳出來了不好的事情,大家說啊,那樓裡,鬧鬼!”
“鬼”字一出,林宜頓時感覺,自己周身的氣溫一下子驟降了好幾度。
“他們說那鬼,一到半夜就會出現,來敲樓裡其他居民家的門,起初大傢伙都沒人相信,只當是個笑話聽聽,但後來,那樓裡還真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蹤了,把警方都給驚動了,大傢伙這才開始人心惶惶起來,都不敢再往四號樓那邊湊了,就連四號樓裡的居民們也都陸續搬走了。”
聽老闆說完,林宜心中豁然明朗,但還有幾個問題她沒弄明白:“叔,住402裡的老頭他是獨居嗎?他姓什麼?有沒有子女?”
老闆“嘶”了一聲,仔細回憶,半天后皺著眉搖搖頭:“好像沒聽說,只能確定他確實是獨居,我們都叫他老劉,不過我覺得啊,他就算沒有子女也肯定有別的親人,不然喪事是誰給他操辦的?你說是不是?”
林宜點點頭,的確是這樣。
“小姑娘,叔勸你啊,還是儘快搬走得好,有些事情,咱不能不信。”老闆把打包好的麵條遞給林宜。
林宜接過:“行我知道了,謝謝叔,哎對了叔,今天怎麼不見老闆娘啊?店裡就你一個人忙活?”
老闆一臉無奈地道:“嗐,別提了,老丈人病了,估摸著也就這兩天的事,她回鄉下看望去了。”
原來是這樣。
林宜不再搭話了,告別老闆,拎上裝餐盒的塑膠袋離開幸福飯店,往回走。
一個獨居老頭,一場上個月的喪事,引發了樓裡鬧鬼的傳聞,那麼現在最大的問題來了,老頭,他是怎麼死的?
“他會不會是被子女拋棄,或者被虐待死的?因為子女不贍養老人,所以老人死後化成了厲鬼!”步肖蹲在綠化帶旁,手裡捧著份盒飯道。
林宜沒理他,目光轉向旁邊的黎子淵:“你呢?有什麼發現?”
黎子淵見林宜問他,他神色沉凝了會兒後道:“我去查了下我們的房東是誰。”
這話一出,步肖扒飯的動作停住,面露緊張:“是、是誰?”
黎子淵沒看他,而是向著林宜說出兩個字:“劉、生。”
“姓劉?”林宜詫異,她從幸福飯店老闆那打探到的,住402裡的老頭也姓劉。
步肖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了:“難、難道,我們住的房子,是、是鬼的?!”
咚!
步肖話音剛落,四號樓樓上,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咚”響!
林宜和黎子淵還有步肖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凝重。
樓上,出事了!
“上去看看。”黎子淵率先動身。
林宜和步肖緊跟上黎子淵的步伐,一同小跑進樓裡去。
只是跑了沒兩步,林宜又停下了,扭頭,看向自己的身後。
她身後橫亙著一條水泥小道,兩旁綠化帶久無人打理,一隻大號深色垃圾桶靜靜地佇立在邊上。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了。
“在看什麼?”黎子淵察覺到林宜的停頓,回過來問。
林宜搖搖頭:“沒事。”
就是總感覺從剛才起,黑暗中好像始終有一道視線在一直注視著他們。
大概是她太過緊張,疑神疑鬼了吧。
·
林宜三人小心地爬樓梯上去,才剛爬完一層,就又聽到上面傳來“咚”響聲,不過這回,聲音清脆很多,像是鐵具落地鬧出來的。
與此同時,電焊時產生的麻音也“滋滋”地傳了過來,刺耳無比。
這幢樓裡的居民早都已經搬走,現在只剩下他們玩家所住的四樓,動靜肯定來自四樓,所以錢經佑和賈盼蘭,他們在幹什麼?
林宜腳踩著樓梯“蹬蹬蹬”地跑上去。
還沒等靠近,她就先聽到了賈盼蘭的哭嚎:“天殺的啊!你這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啊!”
賈盼蘭坐地上,兩條腿來回地蹬。
錢經佑氣得在旁邊來回踱步,指著賈盼蘭的鼻子大罵:“老太婆!我這是在救你!你別給我不識好歹!”
林宜剛上四樓,就看到這兩人爭吵的一幕,再是幾名手拿電焊工具的工人,正在403門口忙活。
一方鐵柵欄,被他們焊在了403的門外。
“老闆,我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完工了,尾款什麼時候結一下?”工人們收拾了工具,找錢經佑交涉。
錢經佑把早就準備好的一沓錢幣遞給工人們。
這是每個玩家進入遊戲以後,房子裡都有的,算是裡世界給他們的生活費。
工人們接下錢幣,這才帶著工具依次下樓去。
四樓很快清靜下來,唯獨賈盼蘭仍坐在地上不住地哭嚎。
步肖躲到黎子淵身後,問錢經佑:“錢經佑,你、你這是做什麼?”
錢經佑給自己點根菸,抽上一口:“這你都看不出來?蠢貨。”
“哎你怎麼說話的?”
“什麼怎麼說話?字面意思。”
“嘿我說你這人怎麼……”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起了口角。
步肖原先覺得錢經佑是他們當中遊戲經驗最豐富的玩家,就一心想要抱大腿,但現在發現,林小姐和黎先生也很可靠,他對錢經佑的敬畏就淡了些。
林宜趁這工夫,去到賈盼蘭門外的鐵柵欄前,透過管子與管子之間的縫隙伸手進去。
她將手臂都伸直了,手指頭卻半點都碰不到403的房門。
原來,錢經佑打的是這個算盤。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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