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們回院子休息。
依然有不少人來串門。
御靈宗的人來找我擼靈獸。
厲不凡今晚帶了雷翼虎。
青柳柳帶了那隻粉紅豬。
其他弟子帶了各自的靈獸。
禪院裡再次擠滿了毛茸茸的東西,熱鬧得像動物園。
合歡宗的人又來看慕容灼。
他今天又紅了好幾次臉。
一個女修送了他一塊靈玉,他紅著臉收下。
另一個女修送了他一瓶靈酒,他紅著臉收下。
又一個女修送了他一件法衣,他紅著臉收下。
我數了數,今晚他至少收了十幾件禮物。
每收一件,臉就紅一次。
紅到最後,他的臉已經快趕上炎川的赤火重劍了。
隔壁清雲宗的人受不了了。
罵又罵不贏,蘇寧的嘴太毒。
打又打不過,沈清塵的劍太快。
趕又趕不走,院子是禪宗分的,他們沒權力。
最後,他們布了一個隔音陣。
透明的光罩把整個清雲宗的院子罩住了,像一口倒扣的鍋。
裡面的聲音傳不出來,外面的聲音也傳不進去。
完美。
清雲宗的人終於安靜了。
但是。
晚上我們在院子打火鍋。
炎川親自掌勺,用那口幽冥玄鐵鍋。
鍋是上次在魔界商貿區買的。
炎川走到哪兒背到哪兒,跟他的劍一樣寶貝。
湯底是獸骨熬的,加了魔鬼辣椒、靈菇、還有幾種叫不出名字的藥材。
香味飄出去,飄到隔壁。
隔音陣能隔聲音,隔不了味道。
清雲宗的弟子們在院子裡打坐,但鼻子一直在動。
那味道太香了。
雖然修士大部分辟穀,但辟穀不代表沒有嗅覺。
而且,辟穀久了,聞到香味反而更難受。
想吃又不能吃,不想吃又想聞。
進退兩難。
有人開始咽口水。
有人開始翻儲物袋,看有沒有存糧。
有人實在忍不住了,站起來,想過來找我們理論。
司徒澈不讓。
「坐下。」他冷著臉。
那弟子不甘心地坐下了。
又有人站起來。
「可是大師兄……」
「坐下。」
又坐下了。
上官海棠站在院門口,恨恨地看了一眼我們的方向。
然後她轉身回去了。
走路的姿勢很用力,靴子在地上踩得「咚咚」響。
蘇寧端著碗,笑眯眯地看著清雲宗的方向。
「他們聞得到吧?」
炎川撈了一塊肉:「肯定聞得到。」
慕容灼夾了一筷子粉絲:「那他們怎麼不過來?」
顧晨光喝了口湯:「司徒澈不讓。」
我看了看清雲宗的院子,又看了看手裡的碗。
「要不要給他們送點?」
師兄們集體看向我。
那眼神的意思是:小師妹,你是不是太善良了?
我趕緊改口:「那我可以端著碗去他們院門口吃嗎?」
師兄們的眼神變了。
變得很欣慰。
蘇寧第一個站起來:「好主意!」
炎川端著他的碗:「我也去!」
慕容灼擦了擦嘴:「算我一個!」
顧晨光合上本子:「我負責記錄他們的表情。」
沈清塵沒說話。
但他端著碗站了起來。
於是,我們師兄妹六人,端著碗,走到清雲宗院門口。
隔音陣還在。
但味道隔不住。
我們站在陣外,吃火鍋。
一口肉,一口菜,一口湯。
吃得很慢。
很香。
清雲宗的弟子們坐在院子裡,面朝我們的方向,表情複雜。
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餓狼,看著籠外的肉。
蘇寧咬了一口肉,故意大聲說:「這肉真嫩啊!」
炎川喝了口湯:「這湯真鮮啊!」
慕容灼夾了塊豆腐:「這豆腐真入味啊!」
顧晨光沒說話,但他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舉起來給我們看:
——他們的臉真綠啊。
我差點笑噴。
司徒澈坐在院子最裡面,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但他的耳朵在動。
上官海棠坐在他旁邊,咬著嘴唇,眼睛紅紅的。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饞的。
我們在院門口站了一刻鐘。
吃了一刻鐘。
然後端著空碗回去了。
臨走前,蘇寧回頭看了一眼清雲宗的院子,大聲說:「明天我們還吃火鍋!歡迎來串門!」
隔音陣沒隔住這句話。
因為他說得太大聲了。
清雲宗院子裡傳來一陣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們笑著走回院子。
今晚的火鍋,格外香。
………………………………
第三天。
輪到新人組比賽了。
第一輪是大亂鬥。
就是所有人一起上臺,最後留在臺上的三十人晉級。
規則很簡單:被打下臺就出局,認輸就出局。
廣場中央搭了一個巨大的擂臺,邊長足有百丈。
一百多個新人弟子站在臺上,密密麻麻的,像一鍋餃子。
我站在角落裡,仰頭看了一圈。
周圍全是比我高、比我壯、比我修為高的對手。
最小的也七八歲,最大的看起來有十五六。
只有我,三歲半,站在人群裡,像一棵長錯了地方的豆芽菜。
忘機長老特意下臺叮囑我。
「能苟就苟。」
我點頭。
「不能苟也不要暴露修為。」
我繼續點頭。
「按正常煉氣期水平打就行。」
我瘋狂點頭。
忘機長老滿意地飛回看臺。
師兄們也各自回到觀戰區。
臺上只剩參賽弟子。
裁判一聲令下。
「開始!」
一百多個人同時動了。
靈光閃爍,法器亂飛,喊殺聲震天。
有人被一掌拍下臺。
有人被一劍挑飛。
有人被靈獸追著滿臺跑。
有人剛衝出去就被三個人圍毆,慘叫著滾下臺。
我站在原地,沒動。
然後我蹲下了。
蹲在角落裡,抱著木劍,看著眼前這場混戰。
沒人打我。
他們從我身邊跑過去,像沒看到我一樣。
一個御靈宗弟子追著一個靈契宗的弟子從我頭頂跳過去。
一個清雲宗弟子和一個合歡宗弟子在我左邊打得不可開交。
一個佛禪宗弟子在我右邊唸經,大概是想用佛法感化對手……然後被對手一腳踹下臺。
我繼續蹲著。
還是沒人打我。
原因很簡單:他們覺得沒必要。
一個三歲半、靠極品丹藥才引氣入體、雜靈根、煉氣後期的小豆丁,威脅性不大,沒必要浪費力氣。
先解決那些能打的,最後再收拾我。
我理解他們的想法。
也贊同他們的想法。
忘機長老說了,能苟就苟。
他說禪宗主持也說過:人生最重要的技能不是打打殺殺,是苟。
我覺得主持是個有大智慧的人。
苟,是個好東西。
比如我現在就不用打打殺殺,挺好。
但是。
有一個人不想讓我苟。
上官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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