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林燃身上。
楚溪寧已經從佇列裡探出了半個身子，被林燃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這種場合，自然不能讓別人替自己開口。
孫景桓站在後排，眼神裡終於又燃起興致。
他不在乎這套藥劑歸誰，他只希望能看到林燃當眾難堪。
白若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大概是覺得被人當槍使，心裡不爽。
也可能是覺得因為自己讓林燃陷入了兩難處境，有些過意不去。
「王主任說笑了。」林燃終於開口，語氣不緊不慢。
「學校的獎品，學校自然有權利處置。如果學校要破壞規矩，我也無話可說。」
他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笑容：「畢竟，我還真不至於為了一套藥劑多費口舌！」
話音落下，王德發的表情再次僵住。
林燃這樣說，等於又把皮球踢給了他。
如果學校堅持不給林燃頒獎，那就是學校破壞規矩，等於打了學校的臉。
如果正常頒發獎品，他前面的話就等於是在放屁，那就打了自己的臉。
橫豎都要打臉，就看打誰的臉了。
王德發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組織好措辭，白競川開口了。
「王主任，你這是什麼行為？」白競川語氣沉穩。
「如果你覺得白若琳同學值得培養，就應該額外為白同學申請一份獎勵。怎麼能隨意挪用本屬於林同學的獎勵？」
「這不是鼓勵優秀，這是在製造不公。往小了說，是你個人工作上的失誤。往大了說，這是天賦歧視！」
他的聲音越發嚴厲：「如果學校歧視學生的天賦，那還算什麼好學校？」
天賦歧視四個字砸在訓練館裡，全場鴉雀無聲。
雖然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但是真正擺在明面上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更何況，這個被歧視的學生，似乎並不是什麼好欺負的角色。
王德發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這次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推了推眼鏡，嘴唇開合幾次才勉強擠出幾個字：「老校長說得對，是我行事欠妥，我給林同學道歉。」
「王主任客氣了。」林燃笑容玩味：「我說了，獎品是學校的資源，學校自然有權利處置。」
這句話無異於又給了王德發一巴掌。
表面上是給了一個臺階，實際上就是告訴王德發，就算他不稀罕這個獎品，該是他的別人也搶不走。
王德發十分困惑，眼前這個十八歲的高中生，怎麼就能把他這個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油子逼到如此境地？
眼看王德發愣在當場，白競川一錘定音：「繼續頒發獎勵！」
三個手提箱依次交到林燃、秦無涯和楚溪寧手中。
林燃接過箱子的時候，刻意朝王德發的方向看了一眼，邁步下臺，隨手將手提箱遞給了白若琳。
「送你了！」
「這……」白若琳還想拒絕，卻被林燃打斷：「是朋友就不要拒絕，畢竟我是真的不缺這種東西！」
聞言，白若琳只好接受了林燃的好意：「謝謝林燃同學！」
表面上十分淡然，內心裡卻在尖叫：「他把這麼有意義的獎品送給我，是不是喜歡我？一定是吧？不然他怎麼不送給別人，偏偏要送給我？」
不過林燃卻不知道她內心的想法，只是隨意擺了擺手：「都朋友，客氣啥！」
說罷，他又看了王德發一眼，邁步回到隊伍中。
王德發見此一幕，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的打壓行為不僅沒有讓林燃丟人，還讓他趁機露了一回臉。
結果是林燃收穫了名聲，白若琳拿到了資源，只有他這個出頭鳥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周圍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林家少爺就是林家少爺，兩千多萬的藥劑，說送就送！」
「那也要看送給誰，對方可是白家小姐，不僅是個校花女神，還擁有S級天賦，這種三位一體的女人，誰沒有想法？」
「不對啊？新聞上不是說林燃已經和楚溪寧私定終身了嗎？」
「有錢人的世界，你不懂！」
「武道為尊的世界，錢有什麼用？」
「如果林燃能同時搞定白若琳和楚溪寧，等這兩位成長起來，他就可以在武道為尊的世界安心當個有錢人了！」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
趙猛從後排擠過來，湊到林燃身側，豎起一根大拇指：「你是這個！」
「剛剛王德發的那個表情，簡直了……」趙猛強忍著笑意：「我跟你講，我活了十八年，第一次看到這麼精彩的臉色。」
林燃把他的手壓下去：「低調，低調。」
臺上的主持人又說了幾句場面話，最後宣佈：「本次模考圓滿結束，希望同學們在不久之後的武考中再接再厲！」
佇列前，秦漢忠和各個班級的教官紛紛吹響哨子，宣佈解散。
學生們三三兩兩往訓練館外面走，議論聲還沒散盡，話題全圍繞著剛才頒獎那場好戲。
楚溪寧從人群中擠過來，站在林燃面前，嘴巴嘟得老高。
林燃低頭看了她一眼：「你那是什麼表情？誰又得罪你了？」
楚溪寧仰頭看向林燃：「你！就是你得罪我了！」
「我怎麼不知道？」林燃略感好笑。
楚溪寧彷彿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樣：「你為什麼要把自己的獎品送給白若琳？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聞言，林燃這才明白，原來這丫頭是吃醋了。
他強忍著笑意回答道：「那些藥劑對我來說用處不大，所以就隨手送了。」
兩千萬聽起來嚇人，但換算成晶核也就是兩趟海底狩獵的收益。
他現在每晚在海里泡三四個小時，五六十枚三階晶核穩穩入袋，偶爾還能碰上四階變異獸。
等他突破築基之後，賺錢的效率只會更高。
星月藥劑對別人來說是珍貴的修煉資源，而對他來說，不過是隨手用來打臉王德發的工具而已。
楚溪寧似乎是接受了他的解釋，但臉上依舊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那你怎麼不送給我？」
林燃瞥了她手裡的銀色手提箱一眼，搖頭笑道：「你不是已經有了嗎？」
「那能一樣嗎？」楚溪寧理直氣壯：「我自己的是我自己的，你送的是你送的！」
林燃偏了偏頭，深色玩味：「那怎麼辦？我都已經送給她了。要不我再找她要回來，轉送給你？」
楚溪寧似乎是認真考慮了一番，表情略顯糾結，最後還是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你送都送了，再要回來也不好看……」
「是嗎？」林燃揶揄道：「我還以為你是個醋罈子呢。」
楚溪寧的耳根瞬間泛紅，抬手就在林燃胳膊上拍了一下：「不準笑話我！」
「啊！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竟然用內力傷人！」林燃露出一副誇張表情！
「我不是！我沒有！」楚溪寧再次嘟起嘴。
「哈哈哈……」林燃忍不住笑出聲來。
在楚溪寧幽怨的眼神下，他終於還是擺了擺手：「行行行，不笑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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