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調轉方向,重新駛回中山分局的大院時,趙建民已經站在辦公樓門口等著了。
他穿著昨天的衣服,深灰色夾克皺巴巴的,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頭髮比昨天更亂,眼底的青黑濃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手裡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菸嘴被咬得變了形。
麵包車停穩,年輕警察先跳下來,臉色白得像紙,嘴角那巴掌印還紅著。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趙建民根本沒有看他,目光越過他,落在麵包車後面。
蘇曉月已經站起來了,膝蓋上的灰和血混在一起,裙襬蹭破了幾個洞。
顧清寒扶著她的胳膊,兩個人在灰濛濛的天光下站成一幅破碎的畫。
趙建民把沒點著的煙揉碎了扔進垃圾桶,走過去,站在蘇曉月和顧清寒面前,嘴唇動了幾次,最終只說出一句:
「顧小姐,蘇小姐,先進去再說吧。」
顧清寒看著他,目光裡充滿了憤怒和鄙夷。
她沒有說話,扶著蘇曉月往裡走。
經過趙建民身邊的時候,蘇曉月忽然停下來,偏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還是紅的,腫得厲害,但瞳孔深處有一團火,燒得趙建民後背發涼。
「他沒有幹那些事。」
蘇曉月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你們打他了?逼他了?他嘴角的血是怎麼來的?」
趙建民的臉白了一瞬。「蘇小姐,審訊過程是規範的——」
「規範的?」蘇曉月的嘴角扯了一下。
「規範的能讓他嘴角帶血?規範的能讓他在車上說'我籤,我什麼都認'?」
趙建民張了張嘴,想辯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沒有辦法辯解,因為蘇曉月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顧清寒拉了拉蘇曉月的衣袖,聲音很輕:「曉月,先見他,其他的事回頭再說。」
蘇曉月看了她一眼,眼裡滿是感激。
她閉了閉眼,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然後跟著顧清寒走進了中山分局的大門。
江逸被送回來之後就被送到了醫務室,趙建民帶著蘇曉月和顧清寒儘快趕了過來。
三人到的時候。
江逸被安置在醫務室的床上。
他躺在上面,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枯黃的葉子,輕得彷彿隨時會被一陣風吹走。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血壓計。
他的動作很熟練,綁袖帶、打氣、放氣,一氣呵成。
他的眉頭皺著,眉心擰出一個深深的「川」字,目光在血壓計的水銀柱和江逸灰敗的臉之間來回移動。
「怎麼樣?」趙建民站在門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焦躁。
醫生沒有立刻回答。
他取下聽診器,掛在脖子上,翻開江逸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他的額頭。他的手在江逸額頭上停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發燒,三十九度四。」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脫水,血壓偏低,身上有多處皮下淤血。」
他頓了一下,看了趙建民一眼,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完。
趙建民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當然知道那些「皮下淤血」是怎麼來的。
審訊室裡沒有監控,沒有人打他,沒有人對他用任何非常手段,那些淤血是他自己撞的、自己摔的、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磕的。
這是標準的、經過無數次排練的標準答案。
顧清寒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江逸的臉。
那張臉比昨天她在審訊室裡看到的還要差。
昨天他至少還是清醒的,至少還能跟她說話。
此刻他閉著眼睛,睫毛在微微顫動,嘴唇乾裂起皮,嘴角那絲沒擦乾淨的血跡已經乾涸了,結成一層薄薄的黑紅色的痂。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得不正常。
蘇曉月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離他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鼻樑上那顆小小的痣,能看清他眼睫毛一根一根的形狀。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的手冰涼,涼得像一塊剛從冰箱裡取出來的冰。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沒有反應。
手指沒有回握,甚至沒有動一下,就那麼安靜地躺在她的掌心裡,像一件失去了生命的、精緻的、讓人心碎的瓷器。
「趙局長。」顧清寒轉過身,看著門口那個已經快要縮成一團的男人,「現在怎麼辦?」
趙局長示意顧清寒出來。
顧清寒安慰了一下蘇曉月,然後走了出去。
「趙建民,你最好還有辦法,不然!」
見到趙建民的第一面,顧清寒就冷聲質問。
趙建民彎著腰,然後擦乾淨額頭的汗水。
「顧小姐,您先別急,還有機會。」
「那你告訴我,認罪書都簽了,你告訴我還有什麼辦法?」
顧清寒冷笑。
趙建民連忙說道:「我之前問了一下律師。」
「律師那邊還有說法。
「嗯?」
顧清寒看向了趙建民。
趙建民繼續說道:「是這樣的,雖然認罪書認了,但是這個案件畢竟是他們兄妹兩個人的案件。」
「所以只要讓江苗苗也簽下認罪書,並且也讓她說出來自己是主謀。」
「到時候兩本認罪書送到檢察院那裡,檢察院檢查起來就相互矛盾了。
「按照規定,這個時候上級也就是公安廳就會再派人來介入了。」
「只要到時候再調查的時候,查到事情是江苗苗做的,然後讓江逸咬死他是為了幫妹妹脫罪所以籤的認罪書。」
「那麼,最後大家都會相安無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趙建民一口氣說完,然後低著頭不敢看顧清寒的眼睛。
顧清寒聽完之後卻是眼前一亮,她抓住趙建民的手,然後焦急的問道:「你確定這個辦法行嗎?」
雖然她並不喜歡江逸,但是自己的兩個閨蜜都對江逸死心塌地的。
而且,江逸歸根結底不是要犯。
趙建民點了點頭。
「對,可行,而且到時候我也會被判瀆職的罪行,受處分,這樣裡面那位和夏家那位也能消氣了不是!」
趙建民諂媚的說著。
顧清寒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看到顧清寒滿意,趙建民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甚至還有一些竊喜。
這件事雖然是自己受了處分,但是歸根結底自己終究是攀上了顧家的關係。
這到底畢竟是顧小姐的意思,自己只是理解錯了,而且也幫顧小姐頂雷。
相信顧小姐會看到自己的忠心的。
如果您覺得《妹網戀圈百萬,拿項圈套我幹嘛》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748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