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烈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沫，慢悠悠地開口道：
「龍兄，伏兄……你們說，王家那邊，會答應咱們這場交易嗎？」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像是在問一個並不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
伏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晃了晃，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淡淡說道：
「五省抗議，輿論沸騰，民意如刀。」
「王家只要還想在那個位置上坐穩，就必須給民眾一個交代。
「而唯一能平息這場風波的籌碼，就在我們手裡。」
他頓了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們沒有理由不答應。」
龍嘯天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一個幾乎凝成實質的菸圈。
他呵呵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答應？他們肯定會答應的。」
龍嘯天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螢幕上的抗議畫面，又指了指自己：
「咱們又沒讓他們吃虧，技術只是共享，又不是獨佔。」
「他們王家依然握著核心資料，無非是多給我們兩家——哦，三家，多給我們三家一份複製。」
「他們能損失什麼？」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更何況，這『天賦移植技術』……本來就不是他們王家的東西。」
龍嘯天的語氣變得有些陰冷：「恆金集團那個姓白的董事長，當初聯絡李墨，主動獻上這項技術，請求庇護。」
「這技術，按理說已經是我龍家的囊中之物了。」
「只是沒想到……」 龍嘯天搖了搖頭，表情有些不自然，「那個被恆金集團欺壓的窮小子，居然是王權的兒子，是王家失散多年的嫡系血脈。」
「運氣真夠差的。」
技術沒拿到，還惹了一身騷。
甚至差點連李墨這條養了多年的「狗」都要被打死。
這讓龍嘯天非常不爽。
好在，他反應夠快。
立刻拉上另外兩家，利用天賦移植技術本身的敏感性，輕輕鬆鬆就掀起了這場席捲五省的抗議活動。
以最小的代價，向王家施加了最大的壓力。
現在，王家不僅要乖乖交出技術，還得捏著鼻子放過李墨。
這叫什麼？
這叫失而復得，還得倒賺一份人情。
想到這裡，龍嘯天的心情又好了起來，又深深吸了一口雪茄。
司空烈點了點頭，似乎對龍嘯天的分析很認可。
他也懶得再在這個註定有結果的話題上浪費時間。
換了個話題，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話說回來……王權那傢伙，竟然還有個兒子遺留在世。」
「這可真是個……讓人意外的訊息。」
「王權」這兩個字一出口，包廂裡的氣氛微微變了一下。
伏淵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龍嘯天夾著雪茄的手指，也微微一頓。
王權。
這個名字，對於他們三個人，對於他們背後的三個家族來說，都太重了。
那是一個讓他們曾經寢食難安、極其忌憚的名字。
一個天賦恐怖到讓他們三家不得不放下爭端、暗中聯手、甚至動用某些非常規手段去「應對」的人。
要不是那場意外，讓王權在成長期突然隕落……
等他徹底成長起來，等他接過王家的權柄，等他站到更高的位置上，那麼帝都就沒有什麼四大頂尖家族了，有的只是帝都第一家族王家！
司空烈嘆了口氣，語氣複雜：
「聽說王權這個兒子，天賦也不差。」
「覺醒了S級，還憑自己的本事考上了省狀元。」
「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可惜。
可惜這孩子生在王家，可惜他姓王，可惜他註定是敵人。
龍嘯天卻突然嗤笑了一聲。
彈了彈雪茄的菸灰，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
「呵呵，虎父無犬子？」
他歪著頭，斜眼看著司空烈：「司空老哥，你這話說得可不對。」
「那個小崽子現在是S級？他連最廢物的E級都沒有了！連『犬子』都不如！」
司空烈愣了一下，看著龍嘯天，有些不解：
「我們這次施壓，是讓他們交出技術共享，又不是讓他們把技術銷燬了。」
「他們有這項技術在手，到時候隨便找個好天賦重新移植過去，不就行了？S級，甚至更高，也不是沒可能啊。」
「怎麼就『連犬子都不如』了？」
龍嘯天哈哈大笑，笑聲裡帶著幾分得意，幾分陰冷。
「司空老哥，伏兄，你們忘了？」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現在的『天賦移植技術』，還不成熟。」
「恆金集團那幾個半吊子研究員弄出來的東西，移植手術的風險大得很。」
「尤其是對『受體』，也就是接受天賦的那個人……可是有實實在在的死亡風險的。」
「王家那幾位，敢讓王權這根獨苗苗，去冒生命危險嗎？」
龍嘯天頓了頓，欣賞著司空烈和伏淵臉上恍然的表情，繼續說道：
「等他們把技術吃透，改良完善，把風險降到足夠低……那得等到什麼時候？一年？三年？五年？」
「修煉一途，爭的就是少年時。」
「在他現在這個修煉的黃金年齡，浪費這麼多時間，拖慢了整個修煉節奏，錯過了最佳的突破視窗期……」
龍嘯天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一隻折翼的鳥：
「你說，他未來的成就，能高到哪裡去？」
司空烈和伏淵聽完，都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咒殺白厄，表面上是滅口，深一層是斷絕王仙取回天賦的希望，再深一層——更是徹底拖慢他整個成長節奏，讓他從起跑線上就輸得乾乾淨淨。
好狠辣的手段。
司空烈看了龍嘯天一眼，沒有說什麼。
伏淵依然面無表情，只是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他們沒有問龍嘯天是怎麼做到的，也沒有問咒殺白厄的具體細節。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三人又閒聊了幾句，話題從王權父子，轉到了最近的股市行情，又轉到了某位新興的社交名媛。
氣氛重新輕鬆起來。
他們沒有再提交易的事。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件事已經沒有懸念了。
王家別無選擇。
除非……他們願意放棄王仙那本就不高的未來，拒絕這場交易。
但那可能嗎？
就在這時。
包廂的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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