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的聲音渾厚而沉穩，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我是通識院的院長，夏玉龍。」
「現在，新生入學儀式，正式開始。」
臺下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他。
夏玉龍沒有拿稿子，也沒有擺出什麼官方的姿態。
他就那麼站在高臺上，開始演講。
但他說的話，和王仙想像中的場面話完全不同。
他沒有說「歡迎你們成為清北學府的一員」，沒有說「希望你們在這裡度過美好的四年」，沒有說「你們是祖國的未來、民族的希望」。
他說的是——
「清北學府的校訓，只有八個字：求真，務實，擔當，奉獻。」
「求真，是追求真理，不盲從，不迷信。」
「務實，是腳踏實地，不浮誇，不空談。」
「擔當，是敢作敢為，不推諉，不逃避。」
「奉獻，是捨己為人，不計較，不索取。」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清北學府的使命，也只有一句話：為人類文明，培養火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的每一個人。
「你們可能覺得，這句話太大了，太虛了，跟自己沒關係。」
「但我要告訴你們——」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沉重：
「人類文明，並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安全。」
臺下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夏玉龍繼續說：
「你們生活在帝都，生活在大夏的繁華都市裡，看到的是一片和平，一片安逸。」
「但在你們看不到的地方，星門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出現。」
「星門。」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你們在《星門安全與倫理》這門課裡會學到，星門是什麼。它是連線兩個世界的通道，是我們探索異界的橋樑，也是異界生物入侵的入口。」
「幾百年前，星門第一次降臨，那一次，人類文明差點滅絕。」
「現在，星門的出現頻率，正在逐年加快，三年前，全球一年出現七十二座星門，去年，八十九座，今年，預計會突破一百座。」
「每一座星門背後，都是一個未知的世界。有的世界是寶地，能給我們帶來資源和機遇。有的世界是死地，充滿危險。有的世界……」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
「有的世界，有智慧生物。那些生物，有的可以交流，有的可以合作。但也有不少，把我們人類視為食物，視為奴隸，視為必須消滅的威脅。」
「你們以為，人類文明在這幾百年裡，為什麼能發展得這麼快？」
「因為我們在戰鬥。」
「每一座星門出現，都要有人去探索，去鎮守，去戰鬥。」
「每一場戰鬥，都會有人犧牲。」
「你們以為，那些御神境、星相境、甚至天災境的強者，是怎麼來的？」
「是殺出來的。」
夏玉龍的聲音，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有力：
「所以，清北學府的使命，從來不是培養什麼精英，什麼成功人士。」
「是培養火種。」
「是培養那些，在未來可能爆發的戰爭中，能夠站出來，能夠頂上去，能夠為人類文明延續而戰鬥的火種。」
他看著臺下那些年輕的面孔，目光深邃：
「你們是天才。你們能站在這裡，就證明了你們的天賦和努力。」
「但天才，不是用來炫耀的，不是用來享受的。」
「天才，意味著更大的責任。」
「因為只有天才，才有可能在未來的戰爭中活下來。只有天才，才有可能在未來成為人類的支柱。只有天才，才有可能在人類文明最危急的時刻，站出來，扛起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
「所以，在清北學府，你們會學到最頂尖的知識，會得到最頂尖的資源，會經歷最嚴苛的訓練。」
「因為只有這樣，你們才有可能在未來，活下來。」
「因為只有這樣，你們才有可能在未來，守護更多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這就是清北學府的使命。」
「這就是你們來這裡的目的。」
「不是來鍍金，不是來混文憑，不是來享受生活。」
「是來變強。」
「是來成為火種。」
「是來為人類文明，做貢獻。」
演講結束。
廣場上，一片寂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鼓掌。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不再是初來乍到的新鮮和好奇。
不再是看到強者時的敬畏和忐忑。
而是另一種東西。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卻壓在心底的東西。
王仙站在那裡，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高臺上的夏玉龍，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星門！
異界！
戰爭！
犧牲！
火種！
這些詞，他以前聽過，但從來沒有真正放在心上。
但現在，他突然意識到——
這個世界，遠比自己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也危險得多。
葉川也沉默了。
他難得沒有嘰嘰喳喳，只是靜靜地看著高臺。
軒轅奇正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秦崇撓了撓頭，小聲問：
「小仙子，那個叔叔說的……是什麼意思啊？」
王仙轉過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揉了揉秦崇的腦袋，輕聲說：
「意思就是……我們要努力變強。」
「只有變強，才能保護自己。」
「只有變強，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秦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但他聽懂了「保護」兩個字。
他用力點頭，認真地說：
「小仙子，我會努力變強的！我會保護你的！」
王仙看著他，笑了。
……
新生入學儀式結束後，廣場上的人群漸漸散去。
王仙和葉川、軒轅奇正打了個招呼，便帶著秦崇離開了。
「小仙子，我們去哪兒？」
秦崇跟在王仙身後，好奇地問。
「圖書館。」
王仙拿出學生卡看了看，上面有學府的電子地圖。
他定位了一下圖書館的位置，發現離新生廣場不算太遠，步行大概二十分鐘。
兩人沿著校園的道路走去。
一路上，秦崇東張西望，對什麼都好奇。
那些造型獨特的建築，那些匆匆而過的學長學姐，那些路邊不知名的花草，都能讓他驚歎一番。
王仙由著他，只是偶爾提醒他別走丟了。
二十分鐘後，兩人來到了圖書館門口。
這是一棟巨大的建築，通體由深色的石材建成，外觀方正厚重，給人一種沉穩而莊嚴的感覺。
正門上方，刻著四個古樸的大字——真理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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