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徹底嚥下去，洛瑤才離開他的嘴唇。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幾釐米。
臉頰都有些微紅。
「哈……」
洛瑤舔了舔嘴角沾著的奶油。
金色的豎瞳裡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怎麼樣？好吃嗎？」
白子衡喉嚨動了動。
「……嗯，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嗎？」
「也不是啊~」
洛瑤歪了歪頭，笑容天真又危險。
「主要是想看你害羞的樣子。」
白子衡嘴角抽了抽。
和惡魔相處，真的是一件很讓人頭疼的事。
白子衡些懷疑。
這玩意兒該不會是一隻魅魔吧......這麼喜歡挑逗自己。
周圍的其他客人都看呆了。
幾個年輕女孩捂著嘴竊竊私語。
一對情侶，男方看洛瑤看得眼睛都發直了，被女朋友掐了一把腰肉，疼得齜牙咧嘴。
在他們看來，這對情侶膽子還真大啊。
大庭廣眾之下，直接嘴對嘴餵食。
白子衡假裝沒注意到那些目光，轉移話題。
「剛才那些人是誰啊？穿黑衣服的那隊。」
「嗯？你說特管局嗎？」
「特管局？」
「嗯哼。」洛瑤端起奶昔又喝了一口。
「算是一群人類中的能人異士，在古代，可能叫鎮妖司，或者天師府之類的東西。」
「而現在嘛，與時俱進，他們也有了新的名字。」
白子衡皺了皺眉：「特管局……管什麼的？」
「管一切超自然現象。」
洛瑤用吸管戳著杯子裡的草莓。
「惡魔入侵、靈異事件、異常能量波動……只要跟『普通人不該知道的東西』沾邊，都歸他們管。」
「他們的實力怎麼樣？」
「還行吧。」
洛瑤聳聳肩。
「有天賦異稟的修行者，也有繼承古代傳承的家族，還有一部分異能者。」
「不過他們的領導班子倒是有兩把刷子，至少我不會主動去招惹他們。」
白子衡沉默了幾秒。
「所以……我們以後可能會跟他們打交道？」
「已經打過了啊。」
洛瑤眨眨眼。
「你剛才不就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跑了嗎？」
「……我是說，正面交手。」
「嗯......怎麼說呢。」
洛瑤輕輕將一顆蛋糕上的草莓摘下。
「還記得我之前告訴過你，我的力量被奪走了嗎？」
「記得，這和特管局有關係嗎？」
「我的力量當中，其中一份名為支配的權能......」
她把草莓塞進嘴裡，嚼了嚼。
「就在特管局手中。」
白子衡眼神一凝。
「支配？」
「嗯。」洛瑤靠在椅背上。
「那本來是我的力量之一。」
「擁有它的人，可以支配惡魔，甚至操控一部分高階惡魔的行動。」
「特管局之所以能建立起這麼完善的體系，很大程度上就是靠著這份力量。」
「所以我們......要和他們正面抗衡？」
「唉~小哥，你腦子裡怎麼這麼極端啊，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嗎？」
洛瑤笑眯眯地豎起一根手指。
「我現在雖然力量大減，但我畢竟是這股力量的源頭。」
「他們想完全掌控『支配』，就得從我這裡獲取情報和方法。」
她又摘下另一顆草莓，遞到白子衡嘴邊。
「所以我們暫時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
「他們知道我的存在但沒有要對我動手的意思，我也懶得去招惹他們。」
白子衡張嘴咬住那顆草莓，嚼了嚼。
「那以後呢？」
「以後？」洛瑤歪了歪頭。
「那就看你的了。」
她把最後一口草莓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偷吃到堅果的松鼠。
「我原本還有最後一份名為『吞噬』的權能，但為了保住你的命，我把它交給了你。」
她嚥下草莓，看著白子衡。
笑容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所以~」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你可要替我好好辦事哦，小哥，如果你足夠強大.......那全世界是敵是友，都由你來決定。」
...
...
鄭月瑤回到特管局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雨水淋透了她全身，黑色作戰服貼在身上，頭髮一縷一縷地滴著水。
她手臂上纏著臨時包紮的繃帶，血跡滲出來，又被雨水沖淡。
推開行動部的玻璃門，走廊裡的人看到她這副模樣，都愣了愣。
然後默契地避開了視線。
她直接去了三樓的指揮中心。
推開門，煙霧繚繞的房間裡坐著幾個人。
行動部副部長陳國棟坐在主位上，嘴裡叼著根菸，看到她進來立刻掐滅了菸頭，站起身迎了上來。
「月瑤回來了？快快快，坐下說話。小劉！倒杯熱水來！」
「不用了，陳叔。」
鄭月瑤站在原地沒動，聲音有些沙啞。
「我來彙報任務情況。」
陳國棟擺擺手。
「先坐下，看你這一身溼的，別感冒了。」
「陳叔，我在彙報任務。」
鄭月瑤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沒什麼波瀾，但語氣很平靜。
「港口區行動，編-3。情報顯示為低階魔物聚集，實際遭遇A階鬣魔。」
「隊員陣亡十一人，重傷四人，輕傷兩人。」
「平民死亡兩人，三人已接受記憶清除送往安全點。」
「A階鬣魔已被擊斃，現場已清理完畢。」
她說完了，整個指揮中心安靜了好幾秒。
陳國棟嘆了口氣，走上前，想拍拍她的肩膀。
看到她肩上的傷口又收回了手。
「月瑤啊……」
他的語氣很溫和。
「這次的事，情報組那邊確實出了紕漏，跟你沒關係。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我作為行動隊長，沒有提前偵查確認，這是我的失職。」
鄭月瑤聲音平靜得有些過分。
「我願意接受處分。」
「處分什麼處分！」
陳國棟皺眉。
「你一個姑娘家，大半夜帶隊出去拼命，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
「你要是出了事，你父親那邊我怎麼交代？鄭司令把你交到我手上，是讓我照顧你，不是讓你去送死的。」
鄭月瑤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陳叔，我知道您是照顧我，但行動失敗就是失敗。」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呢……」
陳國棟無奈地搖頭。
「行了行了，記過處分，扣一個月津貼，下次不準單獨帶隊了，必須找一個A級幹員和你搭夥，人員方面我親自挑選，聽到了嗎？」
輕飄飄的，像在哄小孩。
鄭月瑤咬了咬牙，忍住了到嘴邊的話。
「……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行動過程中，有人救了我。」
鄭月瑤說。
「一個男人，穿黑色連帽衫，看不清臉，他擊殺了那隻A階鬣魔，我查不到他的任何資訊。」
陳國棟眯起眼睛：「黑色連帽衫？一個人擊殺了A階鬣魔？」
「對。」
「什麼樣的攻擊方式？」
「徒手。」
鄭月瑤頓了頓。
「他只用了一拳。」
陳國棟和旁邊的幾個副手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點了點頭。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這件事我會讓情報組留意的。」
鄭月瑤抿了抿嘴，轉身離開。
她走出指揮中心的玻璃門，順著走廊往醫務室的方向走。
經過休息區的時候，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哎，那不是鄭司令的千金嗎？」
「聽說這次行動，她帶的斬魔隊第三小隊死傷過半了，就她自己還能站著回來。」
「就知道是這樣，讓她在辦公室待著不好嗎？非要出去顯擺。」
「畢竟是靠關係進來的嘛，上面有人罩著，出了事也就是背個不痛不癢的處分。」
「你小點兒聲，這種小公主以後都是進管理層的，人家就是來我們這裡鍍金，拿我們這些人當墊腳石的。」
壓低了聲音的竊竊私語順著走廊的縫隙鑽進她的耳朵裡。
鄭月瑤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也沒辯解。
因為她沒法反駁。
別人沒說錯，都是事實。
如果不是那個人突然出現，自己也會死在那裡。
以她的實力，面對A階鬣魔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情報不充分，可自己也沒有及時發現問題所在。
作為帶隊人，那就是有責任。
她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
太弱了。
我真的.....什麼都做不到。
她低著頭，加快腳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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