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每日結算,從雜役開始修仙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4章 站樁

院門外,方大壯正靠在一棵松樹上,他雙手抱著胳膊,冷冷注視著陳淵。

陳淵步伐從容,走近了後,發現對方的個頭又躥高了一大截,比自己高了將近半個頭。

自己在對方旁邊,倒顯得瘦弱許多。

陳淵輕聲問:「有事?」

方大壯看著他,目光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打量。

「師父讓你進院子了。」

「嗯。」

陳淵點頭。

方大壯聞言沉默了一會兒。

氣氛變得冷清,都能聽到松林裡的風穿過樹梢發出的聲響。

片刻後。

「我給他送了三年柴。」

方大壯幽幽開口:「你送了兩天,就進去了。」

「師傅他....教你什麼了?」

「什麼都沒教。」陳淵說。

聞言,方大壯盯著他看了半晌,才把目光移開,望向後山方向。

他臉上的表情緩和了許多,幽幽一嘆。

「你從小就這樣。」

「問什麼都說沒有,就算知道也說不知道。」

「讓人從臺階上推下去也不吭聲,頂著個腫成饅頭的膝蓋照樣挑水。」

他說完從袖子裡伸出手來,手上捏著個小瓷瓶,然後遞給陳淵。

「拿著。」

陳淵看了一眼,沒接。

「跌打藥酒,我自己泡的。」

方大壯解釋了一句,然後一把將瓷瓶塞進他手裡,也不管陳淵要不要。

「你膝蓋上那個傷,陰天下雨還疼吧?」

「用這瓶藥酒擦上,揉到發熱,三天就好了。」

「這裡頭加了透骨草跟川烏,比你從張有財那兒討的狗皮膏藥管用多了。」

陳淵低頭看手裡的瓷瓶。

白瓷的,肚圓口小,瓶身光溜溜的什麼花紋都沒有。

「為什麼?」陳淵難得的問了一句。

方大壯吐出一口氣。

隨後靠在那棵松樹上,低頭瞅著腳下的松針,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好一陣才開口。

「那年我把你從臺階上推下去,不是嫌你擋路。」

他說著,聲音也低了下去。

「是因為那天早上,師父當著我的面誇了一個人。」

「誇的不是我。」

「而是一個挑水的雜役。」

「師父說,那孩子挑了五年水,一點都不馬虎,心性比我穩的多。」

方大壯抬起頭,看著陳淵。

「我那時候還小,不過也聽出他說的是誰,加上師父很少夸人。」

「我……有些受不了。」

「所以後來我找機會推了你一把。」

這時,一陣帶著濃濃松脂味的風忽地從松林裡穿過來。

陳淵站在原地,什麼都沒說。

「這瓶藥酒給你,但希望你明白,我不是為那件事道歉。」

「我也沒覺得自己錯。」

方大壯直起身,拍了拍道袍上沾的松針,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這麼做是因為你今兒還在挑水。」

「其實我心裡也很佩服你,這麼多年了,不論颳風下雨,還是身子抱恙,你都在堅持,從來沒變。」

「也沒聽你抱怨過一句,至少我沒聽見過。」

他轉過身,往山道上走了幾步,又停住。

「陳淵。」

陳淵抬起頭看他。

兩人的目光瞬間對視,方大壯卻從陳淵的眼神裡看不出一絲憤懣。

他只覺得陳淵的眼神古井無波,一直都這麼平淡,似乎從未出現過多餘的情緒。

方大壯眼神複雜,繼續說道。

「師父那個人,從來不做沒用的事。」

「他讓你進院子,肯定是你身上有他要的東西。」

「不管那是什麼,好好抓住。」

一口氣說完這句話,他就走了。

那身青佈道袍在松林裡晃了幾晃,就沒了蹤影。

陳淵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把瓷瓶揣進懷裡。

硬邦邦的瓷瓶貼著胸口,飄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他摸了摸胸口,然後沿著路返回。

夜幕落下。

雜役房裡鼾聲又起。

王老實四仰八叉躺在炕上,一條胳膊搭在炕沿外頭,嘴裡嘟嘟囔囔,似是在說夢話。

陳淵在大通鋪旁邊找了塊空地,他光腳踩在夯實的泥地上。

地面微微涼,他的腳底貼上去的瞬間,體內的那縷元氣忽地動了,一股溫熱慢慢湧上來,驅散著腳底那股涼意。

陳淵擺開架勢,兩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腰松,肩膀下沉,頭正,下巴微收,目光直視前方。

他想著劉長老說的那番話。

站著不動。

站到站不住了,就躺下睡。

陳淵開始用行動體會其中的門道。

頭一盞茶的工夫,輕鬆得很。

挑了十年水,這點功力還是有的。

第二盞茶時,小腿開始發酸。

那種細密的酸澀,就像是有人拿針尖戳他。

等到第三盞茶時,整個後背開始冒汗。

他只感覺汗液從後脖頸滾落,順著脊樑溝一路滑到腰上,令他心裡發癢。

這一刻,他很想動一下,迫切地想伸手撓一把解癢,但又想到劉長老說的話,他強迫自己忍著,咬緊牙關不去想。

陳淵這時候發現,不動,似乎比動難多了。

那種心癢難耐的感覺,太令人折磨了。

好不容易撐到第四盞茶,整個膝蓋都開始發抖,抖得不像樣。

他只好把心思放空,讓自己什麼都不想,這才感覺好一點。

堅持到第五盞茶後,他察覺到腳底板開始發熱。

接著那股熱從腳底往上升,順著小腿、大腿,一路升到腰腹,最後在丹田停住。

然後他感覺到了,體內的元氣,動了。

它不再死氣沉沉,而是順著筋脈開始一寸一寸往上挪。

從小腿到膝蓋,從膝蓋到大腿,再從大腿到腰,匯入丹田。

然後又緩緩沉下去,繼續剛才的一幕。

就這樣,這縷元氣似乎在他體內走了一個來回。

這時候的陳淵拼命忍著,滿腦子都是「再堅持一下」。

他的腿抖個不停,後背早已溼透,額頭上更是密密麻麻的汗。

但他感覺呼吸是穩的,心跳也是穩的。

他開始默默算著元氣能走幾圈。

直到元氣在身子裡走了三圈後。

他忽然明白劉長老讓他「站著」是什麼意思了。

挑水是在動。

走路也是在動。

十年的雜役當下來,他身子一直在動,從沒真正停下來感受過。

而體內的元氣,似乎在不動的時候才會被察覺。

他明白了。

元氣動的時候藏起來,靜下來才會現身。

原來劉長老讓他站著的意思,不是練功。

是「看見」功。

他恍然大悟。

接著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的腿發軟發酸,汗水止不住地從後腦勺順著脊背往下淌,身上跟泡在水裡一般,溼淋淋的。

這時候的陳淵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堅持。

直到丹田裡的元氣從一縷縷絲狀慢慢匯聚成一滴溫熱的「水珠」時。

陳淵猛地睜開眼,體內忽然湧出一股微弱的吸力,往丹田中收縮。

不過只持續了片刻,那股吸力便蕩然無存。

陳淵突然反應過來,已經丑時了。

他緩緩撥出一口氣,身子晃了晃,趕緊扶著炕沿坐下。

休息片刻後,他輕手輕腳地出去打水擦洗身子。

等到他躺下的時候,全身的肌肉還在發酸發脹,可那股酸脹裡頭,似乎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舒坦。

對了,差點忘記領獎勵了。

他這才想起來由於太過專注,錯過了子時的結算。

當即凝神檢視。

心念一動,白玉碟無聲無息的出現,連帶著那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同樣浮現。

【每日結算】

【今日功業:挑水三十六里,身力漸融。面長老而不驚,聞機鋒而不亂。初試立身之功,於靜中察動,於止中見行。】

【心境判詞:十年泥濘,未染其心。身如舊刃,磨之愈沉。】

【評級:下上。】

【獎勵:得沉淵一縷,其質厚重,色如玄鐵。悟之,可明勁從地起之理,舉重若輕,發力倍增。】

【是否領取?】

如果您覺得《每日結算,從雜役開始修仙》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754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