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聽著斯瓦格介紹那個美軍營地的情況，那地方離他們大概一百六十多公里，開過去花了兩個多小時。那是一個小型的軍事化營地，窩在一塊盆地的正中間。靶場、模擬戰場、簡易跑道、幾個機庫，一應俱全。
營地裡停了不少裝甲車，還有幾架直升機，排成一溜兒。最裡頭是士兵休息的地方，兵營、宿舍、食堂、超市，還挺齊全。
不過就只有一個小小的急救站，沒有正經的基地醫院。最高處架著反導雷達和防空系統，外圍一圈圍欄，攝像頭安裝的到處都是，離近一點就會被發現。
到了離基地兩公里的地方，羅森把車停在一個土坡後面，倆人給車子披上了偽裝網。那網子灰撲撲的，往車上一罩，遠看就跟一堆亂石頭似的。
「行了，就這兒吧。」羅森從揹包裡掏出一個比巴掌略大的東西。
斯瓦格湊過去一看——好傢伙，這無人機真夠小的，不到十寸大，螺旋槳跟蜻蜓翅膀似的。羅森一按開關，那嗡嗡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叫差不多。
斯瓦格眼睛都直了。他見過美軍的無人機，那都是小型飛機的那個頭，嗡嗡嗡的噪音大得跟割草機似的。
優點是飛得久、耐力強，但要說隱蔽性——跟這玩意兒比，那差遠了。不過人家也飛得高，地面上是看不到的。
「你這無人機……是我見過個頭最小的。」斯瓦格忍不住問，「能飛多久？」
「最少半小時吧，看風大不大了。」羅森一邊搗鼓一邊說，「我帶了十組電池，夠你玩的了。」
他把控制器遞過來，螢幕上的畫面清晰，還能控制攝像頭方向，放大縮小。羅森把無人機飛到五十米高的地方，指了指螢幕：「會用這個吧？很簡單的。就這兩個搖桿，控制方向就行。來，我給你演示一下。」
他比劃了幾下，然後把控制器塞到斯瓦格手裡：「你試試。」
斯瓦格接過控制器，手指頭有點笨拙地撥弄了幾下。沒一會兒，還真就掌握了要領。
「行了，飛到兩百米高吧。」羅森在旁邊指揮，「這個高度，在地面上基本就看不清了。」
在非洲可沒人管你是不是在黑飛。
斯瓦格點點頭，把無人機升到兩百米，然後越過了山坡，直接飛進了美軍基地的上空。
他把畫面放大，一格一格地尋找著那個指揮官的影子。
羅森路上就跟他說了，只找兩天。如果兩天都看不到人，那這個人多半已經離開這個營地了。
羅森自己倒是心大，往掩體裡一躺，把帽子扣在臉上，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他一點兒都不覺得這個任務有多危險。現在的無人機偵察還不是美軍的主流，那幫人對這個防範意識也不強。在中東這地方，能飛到他們頭上的東西，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這個軍營外圍的監控是多，不太好接近。可問題是——他們也不需要接近啊。
斯瓦格盯著螢幕，聚精會神地在營地裡翻來覆去地尋找。那個人在屋子裡沒出來是看不到的，但他覺得對方手下的穿著和軍營裡的人不一樣，都是常服，所以搜尋目標是一群人。
一塊電池、兩塊電池、三塊電池……
羅森睡得那叫一個香，口水都流出來了。
在用第四塊電池的時候，斯瓦格的手指頭突然一抖，他看見了目標。
那個人——頭頂頭髮有點稀疏，穿著白襯衫，外套一件灰色馬甲，正站在營地正中間一個臨時帳篷外面抽菸，跟旁邊的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斯瓦格一把掀開羅森的帽子，把他搖醒了。
「找著了！」
羅森迷迷糊糊地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然後點點頭：「行，就是他了。」
斯瓦格想把無人機控制權交還給羅森：「接下來怎麼辦？」
羅森嘿嘿一笑，擺手拒絕了，他從車上的登山包裡取出一架穿梭機，小心翼翼地往上面掛了一顆炸彈。那炸彈有菠蘿大小，裡頭有三公斤的TNT和五百顆直徑三毫米的鋼珠，用的是接觸引爆。
這玩意兒要是不小心掉地上了，他倆就要成笑話了。
斯瓦格沒吭聲，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其實這事兒吧，最難的就是找到那個人。」羅森湊到斯瓦格旁邊確定了一下目標的位置，就放飛了穿梭機。
羅森然後戴上了VR眼鏡，聲音從眼鏡後面傳出來：「剩下的你看著就行了。」
嘴裡還碎碎念著：「兄弟，這個是要賣五千美元的。手雷的話就給你算兩千得了，記得還錢啊。」
這款自制穿梭機對他來說成本幾乎沒有，最高時速能飆到二百五十公里。掛了炸彈雖然影響速度，但是影響並不大。
最後那兩百米的距離，就是瞄準了衝刺。只要目標不是超人，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這玩意是直接撞到懷裡爆炸的。那些炸藥，足夠把目標炸成一攤碎肉了。
斯瓦格已經知道了羅森這碎碎唸的習慣，裝作沒聽到，他抬頭看了一眼——穿梭機已經消失在天邊了。他趕緊低頭盯著手上的無人機控制器。
畫面裡，一個和無人機差不多大的飛行器突然出現，懸停在無人機旁邊。過了不到一分鐘，那穿梭機好像鎖定了目標，開始猛地俯衝下去。
就三秒。
周圍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呢，那玩意兒就直接扎進了那個人的懷裡。
然後——轟！
畫面裡炸開一團火光。
無人機控制器上，那個指揮官和緊挨著他的那個人，還有旁邊的帳篷，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錘子狠狠砸了一下。兩個人當場崩成了一地的碎肉，帳篷被撕裂了掀出去十幾米遠，裡面的人也倒了一大片。
殘肢碎肉散了一地，那叫一個血腥。
過了好幾秒，那爆炸的聲音才傳到斯瓦格他們這邊來。
羅森摘下VR眼鏡，探頭看了一眼斯瓦格手上的控制器，臉上露出一種嫌棄的表情。
他自己做的炸彈，以前還真沒見過對人是什麼效果。
這一回，可算是見識到了。
太兇殘了。
斯瓦格看著螢幕，整個人有點懷疑人生。
有這麼好用的武器，以後他那把狙擊槍確實可以退役了。這麼生猛的自殺式無人機，只要目標值得那七千美元，就可以享受一回「藝術就是爆炸」。
羅森拍了拍發愣的斯瓦格，笑呵呵地說：「行了，仇也報了。咱該走了吧？再不走，一會兒搜尋隊的就該過來了。」
斯瓦格回過神來，默默收拾起東西。
遠處，營地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警報聲尖嘯著劃破了整個盆地的天空。
羅森發動了全地形車，把那堆裝備往後座一扔，一腳油門踩下去，揚起漫天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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