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屋裡的燈滅了。門開啟，林志雄拎著個袋子走出來，看了羅森一眼，低聲說：「跟上吧。」
說完他就往這一排房子最裡側的那間走去。羅森路過窗戶的時候，從窗簾的縫隙裡好像瞥見屋裡還有個人影——看輪廓像個女的。
他頓時明白了老林剛才在屋裡幹啥，心裡覺得挺好笑的：潛規則 這玩意兒，在哪兒都有，非洲也不例外。
兩人換了一間屋子，空蕩蕩的，就一張不鏽鋼的桌子兩把椅子。
羅森都沒來得及坐下，林志雄就開口了，聲音有點埋怨：「怎麼這麼晚來啊？大晚上的怪嚇人的。」
「晚上過來還有點別的事兒。」羅森說著，從兜裡掏出兩塊金磚。他已經透過那個「萬能平臺」把收到的金餅都轉成了24K的金磚，沉甸甸的。
林志雄接過金磚，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很足。他把金磚放在一旁的不鏽鋼桌子上，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家用電子秤、一個氣罐和噴槍頭。
他把金磚放在秤上——兩塊都顯示1000克。
倒不是他買不起高精度電子秤，主要是那玩意兒上限只有300克，而羅森每次拿來的金磚都是1000克的，根本用不上。
稱完後，林志雄把氣罐和噴頭接好，直接點著了火，「呼呼」地噴出藍色的火焰。他對著一塊金磚中間就燒了起來，火苗子舔著金磚表面，不到一分鐘，金磚中心部位就開始變成亮金色，有點兒化了的跡象了，被燒的地方並沒有變黑。
這時候他才關了火，把噴槍放下，擦了擦腦門子上的汗：「行了，還是老規矩？」
羅森點點頭：「轉我帳戶裡吧。」
「好的。」林志雄掏出手機，低頭操作，「不過你下次能不能別晚上來，怪嚇人的。我還以為是那幫人來搶東西了呢。」
「呵呵，耽誤你好事了吧。」羅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林志雄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專心轉帳。沒一會兒，羅森的手機上收到一條簡訊——進帳八萬美元。他掃了一眼，數字沒錯，滿意地拍了拍林志雄的肩膀。
「走了。」
林志雄好似想起了什麼，「下次見面不能換個暗號嗎？」
「不能。」羅森擺了擺手，走出房門。
「不送啊。」林志雄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已經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了。
羅森沿著廠區的路往回走，遠處空地上那些火盆還在燒，火苗子躥得老高，把半邊天都映紅了。鼓點聲咚咚咚的，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瘋，人群已經徹底嗨了起來。
那些黑人兄弟圍著火堆跳得更起勁了，屁股扭得跟裝了馬達似的，嘴裡還嗷嗷叫著。那些華工也跟著瞎蹦躂，動作雖然僵硬，但臉上的笑是真開心，在這地方能這麼熱鬧一回不容易。
空氣裡飄著烤肉的味道，混著木柴燃燒的煙氣。
羅森穿過人群，往貨櫃房那邊走。樓梯拐角那兒，卓亦凡已經不見了，就剩卓薇汐和另一個女人坐在那兒喝著酒聊著天。
卓薇汐手裡拿著個杯子，晃了晃，酒在裡頭打轉。旁邊那個女人穿著件白色的亞麻襯衫，頭髮紮了個低馬尾，看著挺幹練的。
「哈，森哥！」卓薇汐老遠就看見他了，舉著杯子衝他晃了晃，「我以為你都不來了呢，怎麼這麼晚？」
羅森走上樓梯，木板嘎吱嘎吱響。他在她們對面坐下來，「還早著呢，這才八點多。非洲的夜生活才剛開始嘛。」他歪頭看了看旁邊那個女人，眼神裡帶著點詢問，「這位是？」
「這是Rachel。」卓薇汐拍了拍那女人的肩膀，笑得有點賊，「哈哈，她和你舅打交道多一點。」
Rachel衝羅森笑了笑，點了點頭，沒說話。
羅森笑著伸出了手，大大方方的：「你好，我叫羅森。」
Rachel也伸出了手，但只是輕輕在羅森手背上碰了一下。她打量了羅森一眼，笑著說道：「你跟老錢一點都不像啊？」
羅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沒辦法，他是我家最醜的一個了。我和他是走了極端了，好看的基因都留給我了。」
卓薇汐「噗」地笑了出來，拿杯子擋住嘴。
羅森把手裡那個袋子遞給卓薇汐：「喏，這是給你拿的酒。上次你就說自己海量，今天我倒是要看看到底多能喝。」
卓薇汐接過袋子，開啟往裡瞅了瞅——四瓶紅酒，四瓶白酒。她的表情有點好笑，看了看酒標，又看了看羅森，羅森的東西一向是有點小問題的。
「喂，你還當真的啊？」卓薇汐嘴角抽了抽，「我就口嗨一下，隨便說說的。」
羅森頓時有些無語，雙手一攤：「是真的嗎？我不信！」他轉過臉去看Rachel，「Rachel，她到底能不能喝啊？」
卓薇汐衝Rachel眨了眨眼，讓她別拆臺。
Rachel有些無語地看了自己閨蜜一眼，但她還是很配合地說道：「你和她喝一次不就知道了嘛。」
羅森有些懷疑地看了看兩人，來回掃了兩遍：「我感覺到一股不祥的氣息。你倆是不是串通好了要坑我？」
「哈哈，我去重新拿幾個杯子過來。」卓薇汐扔掉手上的紙杯，站起來噔噔噔跑進屋了。
卓薇汐進屋的功夫，羅森和Rachel聊了幾句。
Rachel是一名美籍的援非醫生，在不遠處的聖弗蘭華資醫院工作，來非洲快兩年了。這邊的醫療條件很差，缺醫少藥的，她在跟一個國內來的陳醫師研究拉曼拉病毒的疫苗。
「那你挺不容易的。」羅森說，「幹這行的都是活菩薩。」
Rachel笑了笑，眼睛看著遠處那些跳舞的人。
沒一會兒，卓薇汐拿著紅酒開瓶器和三個搪瓷杯走了過來。杯子上印著教員的頭像，個頭特別大，一個能裝一升水的那種，就不是拿來喝酒的玩意。
「來來來，一人一個杯子啊。」卓薇汐把杯子擺好，跟擺攤似的。
「喂，離譜了啊！」羅森拿起一個杯子翻來覆去地看，「喝酒用這麼大的杯子？你這是喝酒還是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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