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威廉·柏森也不等對方回答,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有些煩悶的坐在沙發上。
他揉了揉太陽穴,閉著眼睛坐了好一會兒,威廉·柏森拔下了那個插在USB介面上的隨身碟,放進了一個帶夾層的項鍊吊墜裡。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的衛星電話響起,「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和善的聲音,「威廉,我的貨物在哪了?」
威廉不耐煩的說道:「還沒到交易時間,你不用催我。」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陣,聲音頓時變得冰冷。「時間已經不多了。而且交易必須提前。如果明天早上我還看不到貨的話,那我就會讓人親自去找你。」
威廉不等他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煩躁的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然後煩躁地站起身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他知道貨物明天根本不可能送過去了,看來自己也得跟著這幫撤離的僑民一起走了。這個念頭讓他心裡很不舒服,但要命和要面子之間,他選擇了要命。
扎卡的人可是比沙拉夫的人還瘋,真被那幫瘋子找到了,貨款肯定是收不回來的,指不定命都得交代進去了。
威廉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這就是他最後的保命底牌了。
在這裡等待總是充滿了不確定性。在綠谷能源的外圍,距離撤離車隊必定要經過的路口大概兩百米的地方,有一輛不起眼的轎車停在一棵枯樹下面。
夏楠坐在副駕駛座上,和助理阿布吩咐著安排。
「如果政府軍的人來了,撤走威廉他們的時候,我去攔車。你啟動汽車,負責在車上等待,別熄火,明白嗎?」
阿布看著她那張繃得緊緊的臉,無奈地抬起手,做了個「放鬆」的手勢,「好吧好吧,你放鬆一點,不用那麼緊張的。」
與此同時,華夏駐伊維亞大使館內也是一片繁忙,所有人都在做著撤離的準備。
一個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的男子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走進了大使館的大門。
雖然臉上帶著跋涉後的疲憊,但眼神還算鎮定。他身邊的孩子倒是挺精神,東張西望的,對什麼都好奇,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領事何清流從樓梯上快步下來,他遠遠地就伸出雙手,熱情地說道:「盧醫生!路上辛苦了。」
「何領事!你好!你好!」盧醫生鬆開孩子的手,跟何清流握在了一起。
何清流低頭看了看那個小孩,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小孩被摸得縮了縮脖子,「夫人呢?怎麼沒一起過來?你們不是應該一起撤的嗎?」
盧醫生嘆了口氣,「她還在公司,說是政府軍會安排車隊幫他們撤離。」
「她那邊情況到底怎麼樣了?」何清流的表情認真起來。
盧醫生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別提了,我這一出門太著急,手機不知道落哪了。」
何清流聽完,二話不說掏出自己的手機,直接遞了過去:「馬上打給她,別耽誤了。」
盧醫生接過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戳了幾下,然後撥通了號碼。手機剛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喂?小梅嗎?」
電話那頭傳來鄧梅的聲音,明顯是鬆了一口氣的語氣:「你怎麼一直不接電話啊?急死我了!我給你打了十幾個,一直沒人接!」
「不用擔心,我們已經到達領事館了,」盧醫生說,「你那怎麼樣?安全嗎?」
「軒軒是跟你一起到的嗎?孩子沒事吧?」
「都到了,放心吧。」
何清流在一旁聽著,伸出了手:「我來問問情況,你先把電話給我。」
盧醫生把手機遞了過去。
何清流把聽筒貼到耳邊,「鄧梅啊,我是何清流。你那邊怎麼安排的?政府軍的人聯絡你了嗎?」
「何領事你好!」鄧梅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政府軍會來公司接我們去一個臨時的安置點,再統一安排撤離。」
「你注意啊!要隨時保持聯絡。不管發生了什麼,第一時間通知我們。」何清流的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如果情況有變,我們這邊也可以想辦法。」
「我知道,政府軍一到,我馬上通知你們。」鄧梅的聲音還算鎮定。
忽然,鄧梅的手機那邊傳來了「嘟——嘟——」的提示音——有人正在給她打電話。
她拿開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是一個熟悉的號碼,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我這邊來電話了,」她對何清流說,「先掛了,一會兒再聯絡。」
「好,保持聯絡。」
鄧梅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裡,接通了那個打進來的電話。
「小梅,你到哪了?」
鄧梅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坐了下來,「我還在伊維亞呢,你呢?上船了嗎?」
「我在奧哈法港了,烏勒爾那邊能走的都走了。」
鄧梅看著落地窗外面混亂的場地,「那就好,你外甥也都跟你上船了吧,這次你們正好回國待一段時間,好好歇歇。」
「他啊,還在烏勒爾。」
鄧梅愣了一下:「怎麼了?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嗎?怎麼沒上船?」
「唉——他有幾個朋友被綁架了,正在想辦法營救呢。」
鄧梅對於這樣的事情,一向是不認同的。「呵呵,年輕人熱血,也得注意安全啊。這樣的事情最好交給使館的人去做,他們有經驗,有渠道。自己瞎折騰,別把命都搭進去。」
「唉,我也管不住他,不過不用擔心他,只要他小心一點,在烏勒爾應該沒有太多的人能傷到他。」說罷,錢必達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防彈的衣服,手指在布料上蹭了兩下。那觸感,讓他安心。
鄧梅沒有深究,換了話題:「嗯好的,我這邊等政府軍的車隊來,就可以走了。」
說到這裡,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如果到時候在同一艘船上的話,咱們最好裝作不認識吧。我老公和孩子也在船上。」
電話那邊的錢必達沉默了好一陣,然後他的聲音才傳了過來,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沒問題,咱們的友誼不能讓盧醫生誤會嘛。你放心,我上了船就當不認識你,見了面連招呼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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