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圖錢，那羅森愛莫能助。他就算不缺錢了，也沒有大發慈悲到給自己的一個普通合作伙伴去交贖金。
又不是自己的親戚，他哪能有那麼多的愛心。
再說了，他大發慈悲交了這次，下次呢？下下次呢？非洲綁匪的胃口，跟河馬的嘴一樣，只會越張越大。
如果是奔著他來的……
那就有意思了。
冷鋒和苗峰明顯也聽到了電話裡的槍聲和哀嚎。冷鋒停下了扒飯的動作，筷子懸在半空中。「出了什麼事情了？」
羅森剛要說話——衛星電話又響了。
這回他沒急著接。
他故意等了一會兒，等電話響到第五聲的時候，才慢悠悠地接起來，語帶不耐：「又怎麼了？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電話那頭，換了一個聲音。這個人的聲音更低沉，更平緩，像是一把鈍刀在磨石上慢慢劃過。
「我是戴恩公司的指揮官——大老爹。」這個人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在嚼冰塊，「我們剛綁了這家鋼鐵廠裡的所有員工。我只是想和你見面談談。」
冷鋒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聽到「戴恩公司」三個字的時候，眼神突然變得十分危險——像是一頭被關了太久的豹子，突然聞到了獵物的氣味。
他緊緊盯著羅森手裡的衛星電話，手指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羅森立刻就發現了冷鋒的狀態，他伸手按住了冷鋒的胳膊，制止了他想要搶過電話的衝動。對著話筒，嗤笑了一聲。「戴恩公司？談談？呵呵，是為了被我打死的那個女人來的吧？」
「既然你知道了，那麼就來巴賽姆小鎮贖人吧。」
羅森這次聽清楚了，是巴賽姆小鎮。那個破地方成了你們恐怖分子的集中營了是吧？
但他沒有在語氣裡顯露出來。依然是一副「關我屁事」的調調：「你有沒有搞錯？我只是個收廢品的。你要贖金也好，還是要提別的條件也好，請聯絡政府軍，或者打大使館的電話。你拿他來威脅我一個小商人，沒吃錯藥吧？」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隨意了：「我再重申一遍，他只是我的普通合作伙伴。而鋼鐵廠的人我都不熟，你找錯綁架的目標了。」
說完，羅森又掛了電話。
他站起了身，就要往食堂外面走。
冷鋒「騰」地站了起來，也顧不得沒吃完的飯菜，他跟在羅森身後，急切地說：「是戴恩公司的人？你為什麼掛他們電話？」
苗峰連忙把幾人的餐盤收好，疊在一起，端到收餐口，然後小跑著跟了上來。
羅森邊走邊說：「他們的目標是我，或者也有你。他打這個電話就是想讓我過去的。不要那麼急著表露自己的想法，那樣太被動了。而且對鋼鐵廠的人來說，越顯得他們有價值，那他們就越危險。」
他看了一眼冷鋒：「你信不信，他還會打過來的。」
冷鋒回味著羅森剛才說的話，冷靜了一下，覺得確實有幾分道理。
如果剛才他搶過電話對著那邊破口大罵「你敢動他們試試」，那綁匪就知道抓對了人，肯定要以此為要挾提要求了，甚至可能直接弄死幾個人來威脅他們。
這樣的事情還是找個高的人頂著吧，他這個普通公民可不想在正規軍面前太冒頭。
羅森幾人走向艦橋方向。在樓梯處，被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攔住了。
「我找高艦長，有關於華僑的重要情報。」
兩名衛兵對視了一眼，眼神裡交換了一下資訊。其中一個按響了身上的通訊器：「報告，有一名上船的華僑要找艦長，說有情報。」
沒過一會兒，一名戴著黃袖章的艦值日快步走了過來。
「是你們要找艦長？」他認出了這幾個人剛才去過艦橋，被艦長問過話。
「是的，」羅森說，「有一份關於華僑的重要情報，需要跟艦長彙報。」
值班軍官看了他們一眼，走到一邊，對著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他走了回來，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定格在羅森幾人嘴角那還沒擦乾淨的油漬上。「跟我來吧。」
沒一會兒，幾人又進了艦橋。
高雲正端著一個飯盒，站在海圖桌前一邊吃飯一邊看文件。
飯盒裡的菜跟食堂裡的一樣，用分隔的格子裝得整整齊齊。他看到幾個人進來，將飯盒放在桌上。
「高艦長，」羅森沒等他開口，直接說，「我剛才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是戴恩軍事資源公司的指揮官，代號『大老爹』。他說他們攻佔了在烏勒爾的一家華資背景的漢邦鋼鐵廠，那裡的員工都成了他的俘虜。」
高雲一愣，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是PMC公司？」
冷鋒搶著說：「是的，這家公司是在非洲的私人軍事公司。我——」
羅森連忙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讓冷鋒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這時候，羅森的衛星電話又響了，震動聲在安靜的艦橋裡格外明顯。羅森拿出電話，在高雲面前晃了晃，「這幫人又打電話來了，接嗎？」
高雲想了想，還是點點頭：「接吧。聽聽他們要說什麼。不要激怒他們，穩住情緒。」
羅森接通電話，他的語氣變得相當不耐煩，像是在應付一個打了二十次推銷電話的房產中介：「喂？沒完沒了是吧？你們是不是不用交話費？」
電話那頭，大老爹那個臭屁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一種「我終於抓到你的把柄」的得意：「呵呵，蜜獾。我剛知道了，那個女醫生是你女朋友的好朋友。你如果不來的話，那麼從後天起，我每天切一根她的手指頭給你送過去。」
羅森愣了一下。
「等等，」他一臉困惑地對著話筒說，「我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喝假酒了吧你？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女朋友，你怎麼知道的？」
艦橋裡，幾個值班軍官偷偷豎起了耳朵。
大老爹沉默了一秒，忍著怒氣說道：「你需要我重複一遍你女朋友的名字嗎？是叫卓薇汐。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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