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他們的衣服都能防彈的？」高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太相信的確認。
楊銳點點頭：「是的。那個周偉傑和羅森身上都中了不少子彈，但他們身上不要說一個彈孔都沒有，連一點槍傷都沒受到，子彈全被衣服擋住了。」
二隊長也點頭附和：「冷鋒的情況我們雖然沒看到。但他的頭盔都被打花了，而且那枚炸彈就在他附近炸的，耳朵都震傷了，身上一個彈片都沒有。不過也是他吸引了頭頂那架無人機的火力，才沒讓我們的損失更大。」
政委趙海光聽完，點點頭：「好了，你們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等蛟龍的人離開後，艦橋裡安靜了幾秒。
高雲表情嚴肅地看向趙海光，「這夥人的裝備不正常啊，都超過常識了。普通平民怎麼可能有這種級別的防彈裝備？他們那衣服能擋步槍彈，還能擋這麼多發。」
「上報吧。」趙海光說，語氣裡有軍人的果決，「這樣的事情交給上級處理，反正他們也在船上，跑不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咂了咂嘴，若有所思：「不過說真的——如果咱們的戰士標配了這種裝備，以後出外勤的安全性就大大提高了。就不用每次都拿命去賭了。」
高雲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太簡單了，這種衣服肯定是有極限的。如果大批次使用之後，只會讓各國的武器威力加強。矛和盾的競爭一直都在。」
趙海光愣了一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確實想簡單了。
如今的環境下，矛已經是遙遙領先了。現在的步槍威力已經足夠應付現有的防彈裝備，不是不能再有殺傷性，是沒必要。
常規步槍射擊防彈衣，即使打不穿，子彈產生的鈍傷也能要你半條命。
「那……給蛟龍這樣的部隊使用，總歸是好的吧。」趙海光說，「哪怕只裝備特戰單位，也能少一些受傷和犧牲。」
高雲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他看著窗外黑漆漆的海面，思考著怎麼處置這件事情。
而就在此時的甲板上，夜風大了不少，帶著鹹腥的海水味，吹得人睜不開眼。
周偉傑正靠在一根欄杆上打著電話，手裡捏著一根菸，菸頭的火光在風中一亮一滅的。
他正在和那個哈德巴的老朋友閒聊著，「老傢伙，你那邊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老頭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帶著一種看淡生死的平靜，「人越來越少了。上個月又死了三個。」
周偉傑沉默了一瞬，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真怕哪一天這老傢伙的電話就打不通了。
遠處的海面上一片漆黑，只能看見幾組孤立的燈光在漂浮著。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激烈的槍聲，密如驟雨，聲浪層層疊疊的，在這片開闊的海面上傳得很遠。
周偉傑連忙放下電話，從揹包裡拿出望遠鏡，調整焦距，看向那片槍聲傳來的方向。
鏡片裡，一艘大號貨輪的輪廓在夜色中浮現，甲板上不時有細微火花閃爍——那是槍口焰，一明一滅的。
臨沂艦也第一時間發現了那艘貨船的狀況。艦橋裡的雷達螢幕上，一個光點在航海長的注視下輕輕閃爍著。
高雲舉起望遠鏡，朝那艘船的方向望去：「發生什麼情況？哪來的槍聲？」
航海長迅速查閱了一下資料，「那是一艘法國的散貨船，三個月前被索馬利亞海盜劫持了，剛才船上發生了交火。西南方向五海里處，還有一艘格魯曼HU-16兩棲水上飛機。」
高雲放下望遠鏡，果斷下達命令：「全艦進入二級戰鬥部署。」
警笛聲在艦艇內部響起，急促而短促，水兵們快速各就各位。
但他們沒有任何參與這場槍戰的想法，臨沂艦現在的任務是護送僑民抵達安全的地方。
十幾分鍾後，槍聲停息了。那艘散貨船上重新變得安靜起來，只有海浪拍打船殼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偶爾有一兩聲海鳥的叫聲從遠處傳來。
船上的硝煙未散，海風捲著濃重的火藥味和血腥氣壓在整艘貨輪上空。
巴尼·羅斯和一眾隊員站在貨艙裡，看著或跪或躺的人質。他們剛剛乾掉了整船的海盜，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海盜的屍體。
聖誕站在他旁邊，滿足地笑著，「嘿！這回我們打平了。」
巴尼板著個臉，斜了旁邊的副隊長一眼：「別做夢了。你的刀一個都沒扎中。」
「不，」聖誕搖了搖頭，「是你的槍沒打中他們。」
他走向一具海盜屍體邊上，彎腰拔出了插在胸口的刀子，然後他在自己胳膊上擦了擦血跡，戲謔地看向巴尼，「你看，這就是我命中的證據。你打中了幾個人？有證據嗎？」
巴尼正要回嘴，這時，在船艙甲板上的貢納居高臨下地發出了聲音，「嘿！我給你們表演個活兒！」
眾人回頭，就看到貢納正往一個俘虜的脖子上套著繩索，那俘虜跪在地上，渾身哆嗦，嘴裡含混地求饒著。
托爾拿手電照向甲板上的貢納，光柱照亮了那個高大的身影和那人手中的繩索。看到這傢伙的行為，托爾一臉嫌棄，嘴角往下撇了撇：「這傢伙又吸多了？」
巴尼仰頭大聲詢問道：「貢納，你在做什麼？」
「吊海盜！」貢納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帶著一種亢奮的顫音，「這是我們維京人的傳統！以牙還牙！」
旁邊的陰陽眯起了眼睛，摸了摸自己腰間的手槍，語氣不鹹不淡地：「真是個神經病。」
一眾隊員也紛紛附和：「這樣不好。」「會影響我們以後接任務的。」
最後巴尼看向副隊長聖誕，似乎在詢問他的意見，他不想在兄弟面前顯得獨斷專行。
聖誕則是無所謂地聳聳肩：「你自己拿主意吧，你是隊長。」
巴尼一臉嫌棄地說道：「真夠義氣的！有你這樣的朋友，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說完，他衝著旁邊的陰陽使了個眼色，然後抬頭看向高處的那個異常高大的身影：「貢納，這不是我們的風格。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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