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左一右架起霍兆堂，從原路退出了別墅。
上了接應的車子之後，車門一關邱剛敖就扯下了頭套，呼了口氣。「明天計劃開始？」
「是啊。」羅森掏出手機，對著後排座呼呼大睡的霍兆堂懟臉拍了幾張高畫質照片，閃光燈把那張毫無防備的臉照得煞白，「你們還記得位置的吧？」
邱剛敖回頭看了一眼後座那個歪著腦袋的男人，眼神複雜。「這輩子都忘不掉。雲裡街，一百四十三號。」
車子開了沒多遠，羅森忽然拍了拍前座靠背，「前面停。我從這兒下車。」
開車的阿華疑惑地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你幹什麼去？不跟我們一起嗎？」
「我有我的事兒。你們按照計劃來就行。」羅森拉開車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邱剛敖，「簽證都下來了吧？」
邱剛敖點了點頭。羅森笑了笑，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副阿祖的面具上，表情看不太清楚。「報完仇就馬上離開香港，不然很麻煩的。」
他下了車，雙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回走。車尾燈在他身後越來越遠，最後拐了個彎看不見了。
羅森重新潛入了霍兆堂的別墅。他輕車熟路地從原路翻進去，在床上打開了面具控制介面，對著手機裡霍兆堂的照片一點一點地調整面部引數。忙完這些後，他拿霍兆堂的手機給銀行的經理發去了簡訊，然後舒舒服服地睡在了霍兆堂那張大床上。
清晨，羅森醒來之後帶著兩個保鏢，大搖大擺地去了霍氏銀行。
銀行還沒到上班時間，但經理昨晚接到「董事長」通知，一大早就到了。
他站在大堂裡看到羅森進來的時候，雖然覺得今天的老闆有點奇怪，但臉上沒敢露半分懷疑，只是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
「董事長，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羅森點點頭，「開門吧。」
經理錄了指紋，打開了第一道門。走進去之後裡面還有一扇巨大的安防門，表面刷著深灰色的防鏽漆。
安防門後面才是金庫的大門，不過那扇門上並沒有鎖孔和密碼輸入的地方，只有一塊人臉識別的螢幕，嵌在門板正中央，螢幕周圍一圈藍色的指示燈在緩緩呼吸。
羅森走到那塊螢幕前面站定了。螢幕亮起來，綠色掃描線從上到下掃過他的臉，停頓了兩秒。
「咔——」
安防門自動打開了，厚重的門板向兩側滑開，發出沉悶的機械聲。
羅森鬆了一口氣。他真怕昨晚那臉捏得不夠細緻，導致識別不透過。不過萬幸，自己的技術到底還是靠譜的。
他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掏出來一看，周偉傑發的訊息：「到了。」
羅森衝經理努了努嘴，示意他去開金庫大門。經理沒有猶豫，走到金庫門口在一塊數字鍵盤上輸入了一長串密碼，最後按下確認鍵。
金庫大門緩緩開啟的一瞬間，一股冷氣帶著紙張和金屬的氣味撲面而來。
羅森看著貨架裡面摞得滿滿當當的鈔票，眼睛都亮了幾分。
可他走進去仔細一看就發現了問題，那堆裡面大多數都是五十和一百面額的港幣，一千面額的大鈔比例不高。
他粗略估了一下，總共也就大概五六千萬港幣的樣子，比他預想的少。
但金庫最裡側那堆摞好的美元就壯觀多了，一沓一沓整整齊齊地碼在金屬貨架上，用透明塑封膜裹著，看體積怎麼也有一億多。
「把美元都搬出去，」羅森回頭對經理說，指了指外面，「放到運鈔車上。」
經理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董事長，這是給其他董事準備的週轉和分紅的現金……」
羅森一臉不悅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帶著不耐煩，「我親自給他們送過去。你在擔心什麼？」
經理立刻就不敢再問了，連連點頭，轉身招呼手下幹活。銀行職員們手腳麻利地開始打包，一摞摞美元被裝進專用的運鈔箱裡，碼得整整齊齊運到外面的押款車上。
周偉傑坐在駕駛位上，臉上化了妝，跟平時完全是兩個人。他戴著一副墨鏡，看著那些銀行工作人員來來回回地往車裡搬箱子，心裡翻湧著各種奇怪的念頭，但臉上紋絲不動。
東西都裝完車之後，羅森從後面登上了押款車。後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周偉傑手機亮了，一條簡訊：「走吧。」
車子發動起來，平穩地駛出銀行地下車庫，匯入了早高峰的車流裡。
目的地是元朗北部的天水圍。車上羅森靠在廂壁上一言不發，周偉傑從後視鏡裡也沒看到跟蹤的車輛。
車子一路開到天水圍一個不起眼的倉庫區才停下來，周圍全是差不多的鐵皮庫房，沒什麼人。
羅森推開後車門跳下來，伸了個懶腰。周偉傑也下了車，繞到後面一看，看到跳下來的是羅森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雖然沒看到是誰上的車，但那些銀行工作人員對最後上車的這個人那副畢恭畢敬的樣子，他坐在駕駛室裡是看在眼裡的。
周偉傑好奇地問，「你是怎麼說服他們把錢都給你裝上車的？」
「哈哈，」羅森拍了拍車廂壁，裡面的紙箱堆得嚴嚴實實，「不是我說服的。是他們老闆說服的。」
周偉傑四下打量了一圈，並沒有看到什麼老闆。「那他們老闆呢？」
羅森一指車廂裡那些摞得整整齊齊的運鈔箱，好笑地看著周偉傑，「喂，看看這是什麼啊？你怎麼總關心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當天，香港金融圈裡就傳開了小道訊息，霍氏銀行即將破產，董事長霍兆堂攜款潛逃。
訊息傳得飛快，有人說在銀行門口看到了運鈔車的出入，拉走大批現金，還有人聲稱看到霍兆堂本人出現在機場附近。
霍氏銀行的儲戶裡那些過於敏感的人，當天就開始悄悄去取自己的存款了。到下午，取錢的人忽然就多了起來，排隊的隊伍從櫃檯一直排到門口，銀行業的監管電話都被打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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