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剛開口，江鐸卻忽然鬆了力道。
他額頭抵上她的肩窩，溫熱的氣息燙在她的鎖骨上。沈詞僵在那裡，感覺到他胸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無奈的嘆息。
「悠悠，」他喚了她的乳名，聲音悶在她的頸間，「我到底要拿你怎麼辦。」
湖面上忽然飛起一隻夜鳥，落在車頭翅膀撲騰了幾下又飛走了，打破了車廂裡凝滯的空氣。
沈詞聽著他悶悶的聲音，忽然覺得心裡有種陌生的感覺，澀澀的，很不舒服。
「江鐸，」她輕聲說，「我沒有和別人……」
「我知道。」他打斷她，抬起臉來。
月光從車窗斜斜地照進來，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線。
他看著她，目光裡的暗色漸漸沉澱成某種更深的東西，「我知道的。」
他重新傾身過來，這一次動作很慢，慢到沈詞可以清晰地數清他睫毛顫動的次數。
或許早已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本能的閃躲。
江鐸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強勢地逼迫，而是雙手穩穩地按住了她單薄的肩膀，將她牢牢地禁錮在座椅裡。
他的唇貼上她的額頭，是一個剋制到近乎虔誠的吻，然後緩緩下移，掠過鼻尖，最後停在距離她唇瓣只有半寸的地方。
「但我會嫉妒。」
他低聲說，氣息拂過她溼潤的唇角。
掌心下傳來微弱的顫抖，像受驚的蝶翼在他指間撲簌。
江鐸垂眸看著那雙眼睛——瞳孔裡蒙著一層水光，霧濛濛的，彷彿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不分時間場合就會對她行不軌之事。
江鐸眼底閃過一絲無奈，最終還是強壓下了心底翻湧的躁動，沒有再繼續欺負她。
他緩緩放開了對她的鉗制，但眉頭卻微微蹙起。
「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他盯著她，目光灼灼。
沈詞偏過臉去，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沒有害怕。」
江鐸沒有說話。
他捉住了她的手腕。
指腹下，那截細嫩的手腕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和篤定：「還說沒有？」
沈詞掙不開他鐵一般的桎梏，只能硬著頭皮隨口搪塞：「我只是……有些冷。」
江鐸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掌緩緩下滑，指節擦過她冰涼的指尖，轉而牽住了她的小手。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將她的手牽引著，鑽進自己外套的口袋。
「怕冷還穿裙子出來，」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外套還這麼短。」
說著，他的目光順著她的鎖骨慢慢往下。
她今晚穿著連衣裙，領口是精緻的小方領，將優美的頸部線條展露無遺，兩邊的鎖骨白得晃眼，精緻得惹人憐愛。
外面套了一件短短的外套，和裙子搭配起來確實好看，可衣襬堪堪卡在腰線上方，完全蓋不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讓那截細軟的腰肢毫無保留地展露人前。
她今天甚至還換了髮型。
往日裡古板的馬尾終於鬆散了下來，栗色的長髮被一隻鑲鑽的發抓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頸側，讓她整個人更加柔美。
這和她跟他在一起時截然不同——那幾次她都穿著普通的休閒服，將姣好的身材遮得嚴嚴實實。
江鐸看著她這副模樣，眸色愈發暗沉，心底那股剛剛壓下去的嫉妒，似乎又要破土而出了。
「下次和我出來，」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也穿成這樣。」
沈詞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我才是你男朋友。」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口袋裡的溫度漸漸將兩人的手烘得發熱。
「不是麼？」
沈詞低下頭，盯著自己裙襬上細小的褶皺，半晌才輕聲說：「……知道了。」
江鐸的嘴角終於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牽著她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轉而攬住她的肩，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好想讓所有人知道，」他的聲音落在她發頂，語氣聽著不像開玩笑，低低的、沉沉的。
「你是我的女朋友。」
沈詞的脊背僵了一瞬。
「這樣，」他微微收緊手臂，下巴抵上她的髮旋，「就沒人敢再覬覦你了。」
沈詞怕他真的會這麼做。
「再等等好嗎？」
「等什麼？」江鐸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沈詞垂下眼睫，斟酌了一下措辭，輕聲說：「等我們的感情真的穩定了，等我們……確定不會分開的時候，再公開我們的關係，可以嗎？」
江鐸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沉默了很久。
也許她真的只是沒有安全感，害怕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會長久。
他眼底的暗色漸漸褪去，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好。」
他低聲應道，聲音裡透著妥協與溫柔。
「這次，還是聽你的。」
……
沈詞推開宿舍門時，裡面已經熄了燈，只有三盞床頭小夜燈在黑暗中亮著暖黃的光。
她放輕腳步，剛把包擱在椅子上，就聽見上鋪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楚萱萱率先從床上探出頭來，緊接著李悅冉和餘諾也紛紛掀開被子坐起身。
「小詞，你終於回來了！」
楚萱萱動作最快，赤著腳爬下床，還特地把宿舍門反鎖，咔噠一聲，確定不會有別人進來。
她轉過身，眼睛在昏暗裡亮得驚人。
「小詞，你真的在和江學長交往？」
剛才在會所，江鐸已經親口說了他們的關係。
所以，室友這邊，她沒法繼續隱瞞了。
沈詞點了點頭。
「啊——！」
楚萱萱剛喊出聲，又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激動地一聳一聳。
她湊上來，壓低的聲音裡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呀？」
「是江學長追的你嗎？」李悅冉和餘諾也從床上爬下來，顯然已經等不及要聽細節。
三個女孩圍著她，眼神裡只有單純的興奮，像是等著聽故事的孩童。
沈詞看著她們，忽然覺得胸腔裡某個角落軟下去。
她回宿舍前以為，室友們會生氣，會責怪她的欺騙。
可她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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