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牙齒還在用力。
懲罰性的啃咬,近乎纏綿的研磨。
這種感覺,似乎比任何一次親吻都要來得曖昧而危險。
沈詞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起來,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連聲音和呼吸都徹底亂了節奏。
「江鐸……你先放開我,好嗎?」
她的聲音發著顫,軟得不像話。
他鬆開了她的耳垂。
溫熱的唇瓣撤離,留下那一處溼漉漉的、微微腫起的痕跡,在空氣裡泛著細微的刺痛。
但那隻撐在她耳側的手臂依舊如鐵鑄般紋絲不動,將她死死禁錮在方寸之間。
「你把那個叫蘇子衿的叫過來,自己卻偷偷跑了。」
他的聲音貼在她的耳畔,帶著濃重的戾氣。
「怎麼?你是想讓她陪我過生日?」
「別告訴我,你之前說的禮物,是給我打包一個陌生人過來。」
「她不是陌生人……」
沈詞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她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空氣凝固了一瞬。
「所以呢?」
江鐸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咬牙切齒的意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碾磨出來的。
「誰是我的救命恩人,誰就該當我的女朋友嗎?!悠悠,你腦袋裡到底裝著些什麼?」
沈詞已經不敢再出聲了。
他壓在她背後,胸膛劇烈起伏著,聲音裡的戾氣幾乎要將她吞噬。
緊接著,他的手也開始有了動作——
那隻原本扣在她腰間的手,緩緩上移,沿著她的脊背,一寸一寸,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溫熱的嘴唇落在她的後頸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不疼,卻讓她的心瞬間慌到了極點。像是被人攥在手心裡,捏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捏緊。
無視她的緊繃。
他的手又緩緩向下,手指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從她的腰側滑到衣襬邊緣,探入,貼上她腰間的皮膚。
指腹溫熱,所過之處激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顫慄。
她的臉靠著牆,看不到他的動作,可男人嘴唇和手指所到之處,那種酥麻的、戰慄的感覺,比任何視覺都要清晰百倍。
躲不開。
比那晚更加深刻、更加洶湧的感覺鋪天蓋地地湧來。
他似乎在故意折磨她,動作慢得令人髮指,每一處觸碰都能選中她身體敏感的地方。
而他自己也失控得厲害。
沈詞能感受到他指尖的輕顫,貼在她頸側的呼吸也越發粗重、凌亂……
沈詞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聲音帶著軟軟的、無法掩飾的顫抖:「江鐸……你不要這樣。」
「不要哪樣?」
他的呼吸灼熱地噴灑在她的後頸上,聲音低啞得要命,「那還分手嗎?」
「這是兩回事。」
沈詞試著和他講道理,聲音斷斷續續:「我當初騙了你,佔了女朋友的位置,可我後悔了,我改……」
後悔。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他某根緊繃的神經。
江鐸壓著她的力道驟然加重。
一隻手將她的頭轉過來一些,迫使她側著臉。然後他的唇壓了下來,攝住了那張只會說一些讓人心冷的話的小嘴。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又兇又深,不容拒絕。
她的眼淚終於還是被逼了出來,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砸進兩人交纏的呼吸裡。
鹹澀的,溫熱的。
江鐸嚐到了。
他的動作驟然一頓,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般。
可是這一次,他卻沒有放過她。
另一隻手依舊緩緩向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一點點撥弄。
沈詞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他們之間力量的懸殊。
她不再掙扎了。
本來,她就有錯。
她同原主一樣繼續騙他,三個多月,佔了不屬於她的位置。
她以為,他發洩完心中的怒氣,遲早會放開她。
她以為,他骨子裡的那點紳士風度,會在最後關頭拉住他。
可當細長的雙腿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之中,當那滾燙的肌膚短暫撤離、又重新貼上自己時——
她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這一次,沒有任何衣物的阻隔,滾燙的肌膚直接貼上來,像是烙鐵,像是岩漿,燙得她幾乎要尖叫。
沈詞劇烈地掙扎起來。
「江鐸——!」她的聲音終於破了音,帶著哭腔,帶著恐懼,帶著某種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絕望,「不要——!」
她的手腕被他單手扣住,按在頭頂的牆壁上。
她的腿被他膝蓋頂開,固定在方寸之間。
她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翅膀還在顫動,卻已經飛不起來了。
「不要?」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低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笑意。
「悠悠,我不恨你騙我,我恨——你在我離不開你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想要拋棄我。」
「我想要你的心,既然你不肯給,那我就要點兒別的。」
身後越發灼熱。
他想要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你不是要走嗎?」
他的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連他自己都在極力忍耐著什麼,「你不是要分手嗎?」
「我……」
「晚了。」
他一口咬在她的肩窩上,力道重得幾乎要留下印記。
沈詞疼得渾身一顫,眼淚流得更兇了。
「悠悠,你聽好了。」
他的聲音貼在她的耳邊,每一個字都像是刻進她的骨頭裡,「這輩子,你都別想從我身邊逃走。」
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弱。
沈詞像一具被抽去了靈魂的軀殼,臉貼著冰冷的牆壁,任由他在身後動作。
牆壁的涼意滲入皮膚,身後是滾燙的岩漿,她被夾在冰與火之間,找不到出口。
身下已然有了痛意。
「江鐸,」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你殺了我吧。」
身後的動作驟然僵住。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低得可怕,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近乎恐懼的顫抖。
沈詞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靠著牆,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骨子裡的傳統和矜持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捆著她的四肢百骸。
「無媒而合」對她而言,是比殺了她還要讓她無法接受的事情。
她終於意識到了——
她到底招惹了怎樣的一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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