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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姐姐的同學,她竟然是我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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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周敏倒戈

週六上午,陳大鵬正在住處整理材料。

姐姐陳陽昨天回了省城,走之前把那些材料又過了一遍,在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標註了補充意見。

她把筆記本留給了陳大鵬,說「你字醜,但你能看懂就行」。

陳大鵬當時想反駁,但看了看自己的字,又看了看姐姐的字,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我是周敏。週六下午三點,縣城『老地方』茶館,我一個人來。不要告訴任何人。」

陳大鵬盯著這條簡訊,看了足足半分鐘。

周敏。

那個在960萬轉帳記錄上籤過字的女人,徵地補償款的經辦人,方誌文手下的人。

何穎說過,她是一個「突破口」。

但突破口主動找上門來,他還是有些意外。

陳大鵬沒有回覆,而是把簡訊截了圖,開啟微信,發給了何穎。

「周敏約我下午見面。怎麼辦?」

發完之後,他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周敏為什麼找他?

是想通了要反水?還是方誌文設的局?

如果是方誌文設的局——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柳河鎮被打的經歷,肋骨那裡隱隱又疼了一下。

手機震了。

何穎回覆了:「去。但要注意安全。我會讓人在附近。」

「她不讓我告訴任何人。」

「你告訴了。」

陳大鵬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一下——他確實告訴了何穎。

「她說的『任何人』,不包括我。」何穎又發了一條,「下午三點,『老地方』茶館,我會安排人在外面。你進去之後,手機不要關,一直通著。」

「好。」

陳大鵬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窗邊。

陽光很好,但他的手心有些出汗。

他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麼——一個想戴罪立功的證人,還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但他知道,他必須去。

……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陳大鵬到了「老地方」茶館。

茶館在縣城東邊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面不大,木質的招牌已經有些褪色。

他站在門口,環顧了一下四周。

巷子兩頭都有人——巷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

巷尾有一個穿著夾克的中年男人蹲在路邊抽菸,像是路過歇腳的。

陳大鵬不知道這些人裡有沒有何穎安排的,但他心裡踏實了一些。

他推門進去。

茶館裡很安靜,只有兩三桌客人,都在低聲聊天。

一個穿旗袍的服務員迎上來:「先生幾位?」

「我找人。」

陳大鵬的目光掃了一圈——角落的卡座裡,一個女人正低著頭,面前放著一杯茶。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衛衣,帽子沒有摘,遮住了半張臉。

陳大鵬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周敏抬起頭。

她的眼睛有些紅,眼皮微腫,像是哭過,又像是沒睡好。

臉上沒有化妝,嘴唇有些幹,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在柳河鎮見到的時候憔悴了很多。

她看著陳大鵬,目光在他嘴角的傷口上停了一下。

那道傷口已經拆了線,但還留著一條粉紅色的疤痕,在左臉頰上,不太明顯,但仔細看能看出來。

「你的傷……」

周敏的聲音有些澀。

「沒事了。」陳大鵬的語氣很平淡,「你說有事找我。」

周敏低下頭,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著。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甲縫裡有淡淡的墨水漬——像是經常寫字的人。

「陳大鵬。」她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我知道你被打的事。」

陳大鵬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知道是誰幹的。」

「誰?」

周敏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方誌文。」

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很清晰。

「方誌文讓錢程去安排的。那兩個打你的人,是方誌文的司機從柳河鎮找來的,一個叫劉軍,一個叫王磊,都是鎮上的混混。」

陳大鵬盯著她:「你怎麼知道?」

「那天晚上,我在辦公室加班。」周敏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人聽到,「錢程接到方誌文的電話,我就在旁邊。錢程掛了電話之後,又打了一個電話,說『方書記讓你辦件事』——找兩個人,去柳河賓館教訓一個人。」

她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問錢程『教訓誰』,他沒說。但第二天,我就聽說你在柳河鎮被打的事。」

「你確定是方誌文指使的?」

「確定。」周敏看著他,「錢程在電話裡說『方書記』——在柳河鎮,被叫『方書記』的只有一個人。」

陳大鵬沉默了幾秒。

「你願意作證嗎?」

周敏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茶杯上慢慢收緊。

「周敏。」陳大鵬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方誌文指使打人,這是刑事案件。你願意作證,這件事就能查下去。你不願意,我今天就當沒來過。」

周敏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陳大鵬沒有催她,坐在對面,等著。

「陳大鵬。」

周敏終於抬起頭。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那些錢,那些轉帳記錄,那些假合同……我經手了太多。每天晚上都睡不著。我害怕有一天警察來找我。」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我不求能脫罪。我只求……不用再騙下去了。」

陳大鵬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女人,是方誌文手下的人,經手了那些黑錢,在虛假的文件上籤了字。

但她也是一個人,一個會害怕、會失眠、會良心不安的人。

「匿名快遞,是你寄的嗎?」

陳大鵬忽然問。

周敏搖了搖頭。

「不是。」

「你知道是誰?」

周敏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猶豫,有掙扎,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大概知道。」

「誰?」

周敏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方誌文身邊的人。」

這個答案,說了等於沒說。

但陳大鵬從她的表情裡讀出了另一層意思——她知道是誰,但她不敢說。

「你為什麼不敢說?」

「因為那個人……比我經手的東西更多。」周敏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個人手裡有方誌文最核心的證據,但這幾年一直沒敢拿出來。」

陳大鵬看著她:「你覺得那個人敢站出來嗎?」

周敏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她頓了一下。

「但如果有人帶頭,也許那個人會跟。」

陳大鵬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陳大鵬。」周敏站起來,「我說的這些,你不要告訴別人是我說的。至少現在不要。」

「方誌文如果知道是我說的,我不會有好下場。」

陳大鵬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我答應你。」

周敏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包,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她停下來,轉過身。

「陳大鵬。」

「嗯?」

「你小心錢程。那個人,比方誌文更陰。」

她說完,快步走出了茶館。

陳大鵬坐在卡座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掏出手機,看到螢幕上的通話還在繼續。

「你都聽到了?」他對著手機說。

「聽到了。」何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她說的這些,很重要。」

「她不願意公開作證。」

「現在不願意,不代表以後不願意。等省審計組來了,等方誌文的壓力大了,她會考慮的。」

陳大鵬沉默了幾秒。

「何縣長。」

「嗯?」

「周敏說,匿名寄件人可能是方誌文身邊的人。」

「我知道。」何穎的聲音很平靜,「能接觸到那些材料的人不多。財政所的周德明、經開區的周敏、方誌文的秘書……」

她沒有說完,但陳大鵬知道她在想誰。

方誌文的秘書——那個人比周敏更接近核心,知道的東西更多。

但他不敢站出來,因為他經手的「東西」,比周敏更嚴重。

「何縣長,周敏說錢程比方誌文更陰。這個人,我們是不是也要留意?」

「一直在留意。錢程是方誌文在經開區的代理人,那960萬的轉帳記錄裡,大部分合同和驗收報告上都有他的簽字。他是方誌文最信任的人,也是最髒的人。」

「他從一開始就不乾淨。方誌文在柳河鎮的每一個『專案』,都有錢程的影子。」

陳大鵬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等。」何穎的聲音很平靜,「省審計組下週就到。等他們來了,把材料交上去。然後——」

她頓了一下。

「然後看方誌文怎麼接招。」

陳大鵬掛了電話,從茶館出來。

巷子裡的黑色轎車已經不見了,蹲在巷尾抽菸的中年男人也不在了。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裡有些涼。

周敏今天說的那些話,讓他看清了兩件事:

第一,方誌文比他想像的更狠——指使打人,這不是一個鎮黨委書記應該做的事。

第二,方誌文的陣營裡,有人在動搖。周敏主動來找他,說明方誌文身邊的人已經開始害怕了。害怕審計、害怕被抓、害怕有一天警察找上門來。

這種恐懼,會傳染。

一個人倒戈,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方誌文的鐵桶陣,正在從內部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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