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明蘭和小桃太悠閒了，吵了半天的墨蘭和如蘭看不下去去，齊齊轉頭盯上了她。
“四姐姐、五姐姐看我做什麼，”明蘭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你們也想吃點心嗎？不過已經沒了，你們要是喜歡，等下次做了我送你們一份。”
如蘭看著小桃鼓鼓的腮幫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好了，下次送我一盤。”
看著那已經吃空了的盤子，墨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這麼半天了，她竟然一直在看戲！“六妹妹怎麼就知道吃，你四姐姐和五姐姐都吵成這樣了，你卻只在一邊看戲，真是半點姐妹情都不顧念！”
明蘭一臉無辜，“怎麼是看戲，四姐姐要撞牆五姐姐都攔不住，我若這個時候開口，萬一把你氣的真去撞牆我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索性便不開口，隨著五姐姐勸四姐姐。還有，明蘭想提醒一下四姐姐，這牆硬，撞的頭破血流的不好看，四姐姐要不要換個軟和點的地方？”
墨蘭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眼淚也不掉了，轉過身來瞪著明蘭，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蘭捂嘴偷笑，她就知道明蘭一開口就能把人氣的半死。
偏廳的門忽然被推開了，孔嬤嬤端著一杯茶，站在門口，面色平靜，目光在三個姑娘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墨蘭身上，“鬧夠了？”
三個姑娘同時噤聲，明蘭悄悄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低著頭聽訓。
壽安堂裡，老太太讓人備好了晚膳，等著明蘭回來吃飯。左等右等不見人正要去問，劉媽媽匆匆走進來，臉色有些微妙。
“老太太，孔嬤嬤那邊傳話來了，說今晚要請主君和大娘子過去，六姑娘她們三個都被留下了，在抄書呢。”
老太太的筷子頓了一下：“犯了什麼錯？”
劉媽媽把偏廳裡的事大致說了一遍，老太太聽完，嘆了口氣。
“這丫頭，看戲看的也太明目張膽了，也該長長教訓。把飯菜溫著，等她回來再吃。孔嬤嬤罰歸罰，飯總是要吃的。”
劉媽媽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挑燈時分，偏廳裡燭火通明。
盛紘臉色鐵青，卻只能強壓著脾氣看著三個丫頭，“你們……你們讓我說什麼好！”
孔嬤嬤不緊不慢地開了口：“主君息怒，老身已經讓人備了蒲團，姑娘們跪著不礙事的。”
她說完就有女使上來在地上放了三個蒲團，墨蘭和如蘭同時看向明蘭，明蘭感受到兩人的視線只想翻白眼，這個時候看她做什麼！
明蘭懶得理會這兩個笨蛋，直接跪在了離盛紘最遠的一個，如蘭趕緊跟上跪在了明蘭身邊，墨蘭左邊裡爹爹和孔嬤嬤最近的那個蒲團，心裡暗罵了一聲奸詐，也跪了下去。
孔嬤嬤注意到三個姑娘的眼神，眼中閃過一些笑意。她沒有讓姑娘們先開口，而是自己將今日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她說話條理清晰，不偏不倚，既不添油加醋，也不替誰遮掩，就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說完，她轉過頭，看著三個姑娘：“你們可認錯？”
墨蘭最先開口，抽抽搭搭地說：“嬤嬤，我知錯了。我不該……不該搶著向嬤嬤請教，不該不讓五妹妹開口。我只是想學好規矩，給盛家長臉，一時心急，才……”
孔嬤嬤沒有接她的話，而是繼續問道：“四姑娘，你可知你錯在何處？”
墨蘭愣了一下，錯哪了她哪知道。
“你錯在兩點。”孔嬤嬤看墨蘭這樣就知道她並不覺得自己錯了，“第一，爭強好勝，處處出風頭。課堂上不是你一個人的課堂，你有問題要問，別人也有。你把時間全佔去了，讓旁人如何學？第二，動輒哭天抹淚，把嫡庶掛在嘴上。五姑娘說你幾句，你便哭，便要撞牆，還要把庶出的身份拿出來說事，好像誰虧待了你似的，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氣。”
墨蘭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回是真的。
“嬤嬤，我……我沒有……”
“你有沒有，老身看在眼裡。”孔嬤嬤的語氣沒有半分鬆動，“你覺得自己是庶出，處處不如人，便處處要強，處處要壓人一頭。可你有沒有想過，真正有底氣的人，不需要靠搶別人的話頭來證明自己？”
墨蘭低下頭，不說話了。
孔嬤嬤轉向如蘭：“五姑娘，你可知錯？”
如蘭癟著嘴，點了點頭：“我不該跟她吵，不該說話那麼難聽。”
“還有呢？”
如蘭想了想，搖了搖頭。
孔嬤嬤嘆了口氣：“你錯在沉不住氣。她搶你的話頭，你可以等，可以等老身閒下來再問，也可以課後單獨來問。你一開口就與她爭執，正中她的下懷。你本是佔理的，一吵起來，有理也成了沒理。”
如蘭恍然大悟的點點頭，也不說話了。
孔嬤嬤最後看向明蘭，“六姑娘，你今日沒有主動招惹誰，也沒有與人爭執。但老身還是要罰你，你可服氣？”
明蘭抬起頭，看著孔嬤嬤，半晌點頭，“服氣。”
“哦？說說看，你錯在何處？”
“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明蘭的聲音聽著有些喪氣，原身說的痛快的活一回的願望還是有點難度的，“兩位姐姐犯了錯，我沒有勸解，便是我的錯。”
何止是沒有勸解啊，甚至還在一邊看戲。
孔嬤嬤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嚴肅的面孔，“六姑娘說的是，這也是你們要一起受罰的理由。你們都是盛家的姑娘，有一個出了問題，其他的姑娘也都跑不掉。他人可不知道你是四姑娘還是五姑娘又或者是六姑娘，他們只會說盛家的姑娘如何，盛家的家風如何。”
孔嬤嬤其實還想說一下嫡庶之別的，但這幾天發現這盛大人雖有一寵愛的小妾，但多年來府中中饋一直在大娘子手中，哪怕對庶出多有疼愛，但還不算太出格，她便也沒有多提。
“好，既然你們都認了，那便一起罰，每人抄《孝經》十遍，三日內交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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