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盡頭，強尼“啪”地一拍桌子。
“都別愣著了！”強尼雙眼發亮，面色通紅，激動的說道，“高科技賽道，這頭套肯定能火！”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蘇克傑打了個哈欠，金若魚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時間，螢幕上的數字刺眼——下午五點四十五分，“經理，離下班就十五分鐘了。”
“這專案一看就是其他部門搞砸了，讓我們背鍋的。就沒必要加班熬夜折騰了吧”。
“就是，”龐小白蠕動了一下那肥碩的身軀，雙眼無神的說道，“咱們部門本來就很忙，其他部門的雜事、黑鍋都往我們這邊甩，實在是幹不過來了。”
強尼急了，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他知道這群人德性，不加點“料”根本動不起來。
率先看向唐海星，臉上堆起的笑容：“海星，這可是集團的‘親兒子’專案。”
“董事長都是極為重視的，你想想咱們要是幹成了，豈不是......”。
“你也不想讓董事長失望吧？”強尼的聲音宛如惡魔的低語一般，在唐海星耳畔迴盪。
唐海星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唰”地一下站起身，滿臉的激動之色，“這是父親在考驗我”。
“經理，方案策劃就交給我吧。我一定不會讓父親失望的”。
強尼心裡暗笑，表面上卻是一臉嚴肅，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欣慰的說道，“海星好樣的，別丟份”。
解決了一個後，強尼將目光投向了蘇克傑，“阿杰，你不是總是埋怨自己的設計才華被埋沒，無人欣賞你的設計。”
“這次你的機會來了。”
蘇克傑那張方臉上露出一絲雀躍，但卻並未接茬。
“給這個全家歡健康頭套設計一張海報，”強尼接著添了把火，“要酷炫，要屌炸天。”
“驚掉所有人的下巴。”
“OK,交給我，你就糟心吧”。
蘇克傑嘴角微微上揚，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小白，阿杰總說你是段子手，只會寫段子，你難道不想證明一下自己嗎？”
強尼心裡鬆了口氣，轉頭看向龐小白說道。
“放屁，我是文案。你個死P圖的”。
龐小白瞬間怒氣值拉滿，怒斥道。
“段子手！”
“死P圖的。”
“段子手。”
........
“很好，非常有幹勁。”
強尼臉上露出陰謀得逞笑容，沒有人比他更瞭解破事部這群人的使用方法了。
“小白，我看好你。明天之前，給我們的產品配上10個文案”。
瞧見蘇克傑那挑釁的眼神，龐小白咬了咬牙，埋頭投入了工作中。
最後，強尼的目光落在歐陽菲菲身上。
歐陽菲菲抱著胳膊，沒等他開口就冷笑的反駁道，“別找我，我只是程式設計師。”
“既不會寫段子，也不會P圖”。
雖然強尼早已習慣了歐陽菲菲的刺頭但，依舊是噎了一下，沉默片刻後，臉上露出哀求的神色：
“菲菲，我對你就一個要求，最近別惹事”。
歐陽菲菲挑眉，沒應聲，算是默認了，雙手在鍵盤敲的飛快。
相比自家這個呆瓜領導，她對於那個來歷神秘的林助理更加感興趣。
“樂樂，若魚，”強尼看向最後兩人，“你們負責後勤，咖啡零食管夠，保證大家有幹勁！”
沙樂樂乖巧的點了點頭，金若愚則是翻了個白眼，但也只得無奈接受這個現實，起身去了茶水間。
破事部內，眾人各司其職，忙的不亦樂乎，鍵盤上劈哩叭啦的。
和平日的懶散截然相反。
五分鐘後，破事部炸開了鍋。
第二天一早，林深剛到辦公室，就被強尼堵在了辦公室門口。
強尼頭髮亂糟糟的，眼球紅得像兔子，顯然是熬了一個通宵，連衣服都沒換，手裡緊緊攥著個資料夾。
“林助理！方案出來了！”他的聲音沙啞，但卻透著股興奮。
林深接過資料夾，翻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極具賽博工業的科技海報，一看就是出自蘇克傑的手。
線條稜角分明，圓滾滾的帽子變成了方形。
旁邊用加粗字型寫著“未來科技，奈米材料，專業及隔音效果，告別噪音”。
噪音拜拜帽。
方案策劃洋洋灑灑寫了三頁，核心是給頭套加語音互動功能，還要聯動集團其他科技產品。
愣是把一個破棉帽鑲上了金邊。
林深的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完全跑偏了。
他昨天的暗示，全成白費了。
抬頭看向強尼，對方正眼巴巴的看著他，一副期待的表情。
話到了嘴邊，卻是有些說不出口了，不想打擊這個年近四十多大叔。
“強尼，乾的不錯”，林深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誇讚道，“我拿去給Lisa總看看。”
“謝謝林助理。”
........
不久後
回到破事部，強尼第一個衝上來，“怎麼樣林助理？Lisa總是不是覺得特別好？”
“駁回了。”
林深把資料夾遞還給了他，搖了搖頭道。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唐海星手裡的頭套“啪”地掉在地上，“怎麼可能？爸爸怎麼會不認可呢？”
“白折騰。”龐小白氣憤的將寫滿文案的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眾人皆是洩氣，怨聲載道。
強尼僵在原地，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強尼，你們的方案挺好，可能只是不合適而已”。林深寬慰了一句後，兜裡那熟悉的鈴聲再度響起。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林深朝著那群怨氣能撐死邪劍仙的破事部員工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恰在這時，強尼的手機也響了。
手機螢幕上跳動著“媽”的名字。
強尼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回到自己的個人辦公室，合上們後，接起電話。
“小尼啊……”，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你爸……你爸今早突然暈倒，醫生說要立刻手術，不然……”
後面的話，強尼沒聽清。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飛。
他掛了電話後，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
方案被駁回，父親要手術，口袋裡的錢連住院押金都不夠……。
生活的壓力、職場的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
聽到門外那吵吵鬧鬧的聲音，強尼眼眶發紅，但卻強忍著，不想讓其他人看見他的脆弱。
高高的抬起頭，不想讓眼淚流下來。
一個造型可愛的狗頭映入眼簾，赫然是全家歡健康頭套。
強尼抓起桌上的頭套，胡亂套在頭上。
四周一切變得安靜，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一開始是壓抑的嗚咽，後來變成了放聲大哭。
強尼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只是感覺嗓子有些發疼。
摘下頭套，強尼擦乾了臉頰上的淚水
一場大哭，將近日來的負面情緒宣洩了出來，心中的憋悶稍稍散去。
“嗯？這是什麼東西？”
頭套內側夾層裡露出一抹白色，像是紙張的一角。
強尼取出那張紙，紙張被淚水浸溼，但依稀能夠看見上門的字跡，“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
“林深？”
強尼瞧見字條的落款，愣住了。
回想起林深昨天的一系列行為，強尼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
強尼猛地站起來，眼睛裡重新有了光。
回到工位之上，鍵盤的敲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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