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人員？」陳歡看著那教練敞開的胸口，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句。
剛才只是看了個背影，倒也平平無奇。
對方轉過來之後，露出了胸口大片的紋身。
還有更加醒目的長長的刀疤。
不止一道，每一道都觸目驚心。
並且，那教練的臉上，斜著一條刀疤，直接從右邊眉角拉到了左邊嘴角，更是讓他那張微微發福的臉平添了幾分兇狠與彪悍。
「你剛才說啥？」
「活夠了是不是啊？」中年教練明顯是聽到了陳歡剛才嘟囔的那一句。
目光兇狠的向他走了過來。
對面的那些學員立刻把憐憫的目光向著陳歡投射，都等著看熱鬧。
陳歡趕緊打招呼，「孫教練是吧，我是老金介紹來的。」
中年教練愣了一下，隨後上下打量著陳歡，「是你呀，你要學車？」
「是駕照吊銷過，還是新手啊？」
看樣子老金的面子還是好使的，對方臉上的怒氣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
陳歡趕緊靠近上前，拿出煙來遞給對方。
「我自學的，會開車，沒考過駕照。」
「老金說在您手底下學車能省麻煩，所以我就來了。」
孫教練嗯了一聲，「都是自己人，好說。」
「老金最近咋樣啊，還守著他那個破古董行坑蒙拐騙？」
陳歡尷尬地笑了笑，「還跟以前一樣，生意不好不壞。」
孫教練轉過身衝著學員們吼了一嗓子，「都等啥呢，等我抽你們呢？」
「還不趕緊練車去，下次考試，誰要是不及格我扒了他的皮！」
學員們一個個臉色大變，趕緊跑去練車了。
就算是沒能上車的，也都假裝自己很忙碌。
「您這教學風格，有點嚴厲啊。」陳歡笑呵呵的。
孫教練哼了一聲，「現在的人都沒有責任心，在駕校不好好的學，以後到了社會上，都踏馬是馬路殺手。」
「我對他們兇一點，或許他們現在難受，但至少以後不會在馬路上害人。」
陳歡立刻就覺得自己格局小了，對這位孫教練的印象也是頗有改觀。
兩個人一邊聊著，一邊溜達到牆邊的陰涼處。
陳歡買了飲料，兩個人坐下來喝。
「那個報名費多少啊，現金還是轉帳？」陳歡主動提出。
「給兩千五就行了，都是自己人內部價。」孫教練大大咧咧回應。
陳歡直接拿出三千塊，想著意思意思。
結果孫教練立刻皺了皺眉，「小年輕，少學這一套，該多少是多少。」
「我跟老金關係不一般。」
說完，把剩下的錢又塞了回來，搞的陳歡怪不好意思的。
隨後說了一句，「今天中午鎮上酸菜魚館，我請你吃頓飯吧。」
「老金也在。」
孫教練聞言眼睛一亮，「這個可以有。」
「不過我聽說最近的酸菜魚館口味升級了，根本排不上號啊，外賣都訂不過來。」
陳歡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一會兒沒什麼事兒的話咱們就直接出發。」
孫教練點了點頭，「行。」
「那啥，你是確定了，不來練車是嗎？」
陳歡撓了撓頭，「我現在這個技術倒是沒問題，但為了儘早拿駕照，該配合的也能配合。」
孫教練想了想，「這樣吧，鎮上有家網咖，二樓有間屋子，是專門給學員考理論的，每個禮拜一上午就有一場。」
「你有時間就去考一考。」
「一旦通過了之後，這裡來不來都行，回頭有考試，我通知你。」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按照孫教練的說法，考完了理論，基本上一個月之內就可以考完其他的科目，順利拿到駕駛執照。
眼看著也臨近飯點兒了，陳歡開車帶著他回到了鎮上。
金大成見到孫教練，立刻眉開眼笑，「本來我還打算特意叫你呢，來了正好。」
幾個人到了酸菜魚館兒，這個時候，外面已經有人在提前排隊了。
個個翹首以盼，聞著飯店內飄出來的陣陣魚香，更是連吞口水。
「這麼多人，聽說還不接受預定，咱們今天能吃得上嗎？」孫教練看著門口的熱鬧景象，不免有些皺眉。
「老孫，瞧不起誰呀？」
「這條街上誰不得給我老金幾分面子。」
「就算是不給我老金面子，那也得看陳凡的面子呀。」金大成搖頭晃腦。
「真的假的？」孫教練疑惑的看著陳歡。
正說著話呢，有人從飯館裡迎了出來，是老闆娘喬玲玲。
第一時間跟陳歡打招呼，「包間都替你們預備好了，進去坐吧。」
「這麼有面子的嗎？」孫教練露出幾分笑意。
隨後就把目光看在喬玲玲身上的那些刺青，表情意味深長。
「都是朋友，我哪有什麼面子呀。」陳歡趕緊客套兩句。
幾個人正準備往裡走呢。
這個時候旁邊有排隊的人佈滿了起來。
有幾個同樣身上描龍畫鳳，長得挺結實的社會青年，直接咒罵起來，「怎麼個意思啊，踏馬的這幾個貨什麼不排隊啊？」
「搞區別對待嗎，我們不是人啊？」
喬玲玲冷聲回應，「他們是我的朋友，不用排隊，你們要是有意見，可以去別家吃。」
陳歡忍不住笑了。
喬玲玲這脾氣可真是火爆。
別人家開飯店，開啟門做生意，都是生怕得罪了客人。
這妹子可倒好，一點都不慣毛病，不過看著倒是令人賞心悅目。
旁邊的老金和孫教練也是忍不住笑。
那幾個社會青年頓時就炸了毛了，指著鼻子罵，「老登，笑雞毛呢？」
孫教練咧了咧嘴，「小逼崽子，沒捱過揍嗎這麼沒規矩。」
領頭的那個氣勢洶洶的就衝了過來。
陳歡見狀，打算上前干預，喬玲玲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看樣子也是個好乾仗的主。
但這個時候孫教練卻只是抖了抖胸前的衣服。
露出了醒目的刀疤，和身上鮮豔的紋身。
那社會青年掃了一眼之後立刻止步，「孫，孫老虎？」
旁邊的人也露出驚訝的表情，「東江市曾經的黑道風雲人物，一龍一鳳一老虎的那個孫老虎？」
眨眼的功夫，剛才還要鬧事的那幾個社會青年，全都低下頭，灰溜溜的走了，連頭都不敢回。
「廢物。」孫教練攏上了衣服，滿臉鄙夷的表情。
這個時候陳歡發現，站在一旁的喬玲玲神色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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