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怡寧將電腦轉過去，玉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張揚往後靠了靠，看著她，陽光透過玻璃窗傾灑進來，照亮她的側臉，一時間張揚竟看入了神。
溫怡寧打字時，睫毛微微顫動，仔細觀看甚至能看到她臉皮下的血管，那張櫻桃小嘴時而微張，時而輕抿。
整個休息室只剩下呼吸聲和敲擊鍵盤的聲音。
五分鐘後。
溫怡寧吐了口氣，旋即將電腦轉過去對著張揚，自己也順勢坐到張揚那一側。
兩人距離不到三拳之距，張揚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張總，初稿你先過目一下。」
張揚回過神，盯著電腦看了起來。
「這條付款方式需要改一下，我和帥總談好的是全款交接。」他指著支付條款那條說道。
「好的。」溫怡寧身體微微前傾，將條款上的文字修正。
「還有這條違約責任，違約金才賠付總額的百分之十，我覺得束縛力度太低了，不是我信不過，而是這點錢對於這個金額來說太少，我覺得至少得百分之三十。」
溫怡寧繼續修改。
修改完畢後，張揚又再次過了一遍，覺得沒啥大問題了，這才笑了笑：
「我這裡沒啥問題了，溫律師能現在打好合同跟我走嗎？」
「我還需要去？」
「我覺得溫律師十分專業負責，所以希望籤合同時你能在場。」
「你這算駐場咯......」溫怡寧看著張揚。
「嗯？什麼意思？」
「得加錢！」
張揚：「......沒問題，就按你們的收費標準來就行，對了，溫律師還有個問題想問下。」
溫怡寧眨了眨眼睛：「你說。」
「我公司剛成立，我需要成立一個法務部門專門處理法律方面的業務，不知道溫律師有沒有興趣來我公司就職法律顧問。」
溫怡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我要是跟你去了，我的律所怎麼辦？」
「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這律所是你自己的，」張揚雙手合十，連忙道歉，「那我們合作呢？要是溫律師還有那個精力的話。」
溫怡寧聞言，思考了片刻。
「如果是聘請我當法律顧問的話，有兩種合作方式，一種是隻需要幫你看合同走流程的律師，另一種則是所有跟法律有關的事務都需要我處理的合夥人。」
「你的意思是能談？」
「當然，有錢不賺王八蛋。」
「那我肯定選擇合夥人。」
溫怡寧點了點頭：「那我就按照合夥人的合同給你擬定，順便說一下費用，合夥人模式一年費用是三十萬，在我們合作期間，你司的所有跟法律相關的合同審查、法律意見書、訴訟代理等都由我們律所出具。」
「其次，如果需要駐場看合同、簽訂等，屬於出差，費用另算，一天一千，如果要去外地，除了這一千的費用，交通費、餐費、住宿都要由你司承擔。」
張揚聞言，笑了笑：「沒問題。」
溫怡寧愣了一下：「張總你不講講價？」
張揚擺擺手：「沒必要，你的專業值得起這個價。」
「那我先陪你去把收購合同簽了，合夥人合同我回來再發給你。」
「行。」
話罷，張揚先走出律所到路邊攔了輛車。
溫怡寧回自己辦公室收拾了一下便跟了過來，坐進車裡，說道：「張總真是年輕有為，這麼年輕就要全款買摩爾百貨。」
張揚笑了笑，打趣道：「跟溫律師比，我這也沒啥值得炫耀的，倒是你，年紀輕輕都有自己的律所了，對了溫律師，冒昧地問下，你是本地人嗎？」
「是啊，我就是牟縣本地的。」
張揚心中一喜，繼續問道：「那你這家律所開了多久了？」
溫怡寧想了想：「不到兩年。」
張揚聞言，心裡暗暗吃驚，開了不到兩年，就能狂攬縣城85%的法律業務，這是什麼雷霆手段？
雖說牟縣不大，但是這也太誇張了。
莫非有啥背景？
一時間，張揚對溫怡寧的好奇達到了頂峰。
「我很佩服你，不到兩年基本就壟斷了整個牟縣的法律業務。」
溫怡寧皺了皺眉，「張總注意措辭，什麼叫壟斷，那是客戶相信我們。」
「是是是，我口誤了。」
車子很快到了花開富貴茶樓，兩人下車後，張揚帶著溫怡寧輕車熟路來到竹樓。
「帥總，久等了。」
兩人紛紛在桌子前落座，溫怡寧從文件袋裡拿出打好的合同遞給帥德恆。
「張總，真捨得，還把溫律師請來駐場。」帥德恆咂了咂舌，旋即接過合同看了起來。
「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幹。」張揚笑著說道。
很快帥德恆便看完了合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張揚也笑著簽上自己的名字，旋即兩人握了個手。
完事後，溫怡寧將合同收了起來放回文件袋，張揚立刻轉了帳。
「那帥總合作愉快！」
張揚伸出手再次跟帥德恆握在一起，此刻起，摩爾百貨也是他的資產了。
一番客套後，張揚和溫怡寧轉身準備離開，帥德恆又叫住了他：
「張總，留步一下。」
張揚轉過身，一臉疑惑：「帥總，還有什麼事嗎？」
帥德恆看了溫怡寧一眼，溫怡寧立刻明白了：「張總，我先去外面等你。」
「行，那麻煩溫律師稍等我片刻，等下還有事要跟你聊一下。」
溫怡寧點了點頭，旋即轉身離去。
重新坐回到茶桌前，張揚皺了皺眉頭。
「什麼事情這麼神秘？」
「張總，我看你也是個想幹實事的人，今天我跟你說句體己話，牟縣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
帥德恆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飄向窗外，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太愉快的事。
張揚聞言，眉頭緊皺。
帥德恆回憶裡片刻，終於組織好語言開始講述：
「我早些年在外面掙了些錢，我這人有思鄉情結，年齡大了就想著落葉歸根，在見識過外面的繁華後，回到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割裂感讓我很難受，我不服氣，覺得自己手裡有資金，也懂商業，多多少少能為牟縣做些什麼。」
張揚看著帥德恆那飄忽的眼神，默默遞上了一根菸。
「我開始買地建樓，當時上面對我很看重，摩爾百貨開業的時候，熱鬧非凡，鞭炮我圍了整個廣場三圈，領導親自來參加剪綵，那時候真是風光無限。」
帥德恆點燃煙，深吸一口，繼續說道：
「那時候我覺得我回來對了，那天之後，我走到哪裡都有熟人，很多人都想請我吃飯。」
張揚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剛開業時，生意特別火，我第一年掙了不少錢，但是......」帥德恆突然頓住，似乎在斟酌著措辭，隨即說道：「後面各路神仙就開始各顯神通了。」
「最開始城管來，說GG牌太大，超過規定尺寸，需要整改，我他媽都開了一年了，你現在告訴我GG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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