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週五。
張揚到公司時，羅青青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
「張總，孫一凡到了，在會議室等著。」
張揚愣了一下，看了眼時間，才八點四十分，這孫一凡比約好的時間早了二十分鐘，看來他還挺重視這次和自己見面的。
「到了多久了？」
「十幾分鍾。」
「行，你去帶他到我辦公室來」
「好的。」
張揚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走到辦公桌前，端起陳柔早早給他泡好的茶喝了一口。
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
羅青青將孫一凡帶到後轉身離去。
「張總好！」
張揚循聲望去，這孫一凡看起來也就三十五六歲左右，穿著一件深灰色短袖T恤，頭髮剪得很短，整個人收拾得很利索，不像那種常年坐辦公室的領導，反而整體給人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張揚臉帶笑容迎了上去，伸出手，「孫總請坐。」
孫一凡客氣地跟張揚握了個手後坐在沙發上，張揚轉身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原本已經坐下的孫一凡連忙起身雙手接住了茶。
「謝謝，張總。」
孫一凡心裡一暖，按理說自己是來面試的，老闆竟然親自給自己倒茶，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但張揚待人接物的態度真的讓人很舒服，沒有任何架子。
張揚也看出了孫一凡的想法，笑著說道：「不客氣，孫總，遠來便是客，你看得起我張揚，才會想著約我見面。」
「張總謬讚了，您那麼年輕，就有如此成就，值得所有人學習。」
張揚擺了擺手：「孫總就不要恭維我了。」
「都是真心話。」
兩人又是以商業互吹開局。
「昨晚趕過來的？」張揚輕咳一聲，正色道。
「對，高鐵到市裡，然後打了輛車趕過來。」孫一凡面帶笑容，「牟縣沒高鐵站，今早怕遲到。」
張揚聞言，點了點頭，這孫一凡的時間觀念還挺強。
「是啊，牟縣唯一一點不好就是沒高鐵，你說在如今高鐵遍地的情況下，我想在一個十八線小縣城開一個比肩胖東來的商場，以你專業的眼光來看，此事如何？」張揚順著孫一凡的話，直接切入主題。
孫一凡思忖了片刻，答道：「張總說實話，如果從資本的角度來看，牟縣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但是若從其他方面考量，尤其是從民生方面作為出發點，胖東來的模式適合任何一個地方。」
張揚眉眼一抬，繼續問道：「羅總監說你之前在某輝連鎖做華東區域負責人？」
「嗯，做了四年。」孫一凡說道，「負責江蘇、浙江、安徽三個省的拓展和運營，高峰的時候管過三十多家店。」
「後來呢？」
孫一凡端起茶喝了一口，嘆了口氣：「後來公司內部調整，戰略方向變了，從『做品質』變成『做規模』，可規模上去了，很多店連收支平衡都做不到。
前兩年胖東來爆火，我們公司還組織管理層全到胖東來學習，可惜公司被資本裹挾，管理層只想學服務，卻不注重實際，學習完後我的理念跟新來的副總裁不太合，就出來了。」
張揚點了點頭，這點倒是真的，胖東來爆火的那幾年，許多商場都開始學習胖東來的管理模式，結果去學習的只學極致服務，像什麼以人為本、分錢、高薪高福利，全都假裝看不到。
正因如此，胖東來都能發展成打卡景點，屬於是商超界的神。
「出來之後呢？」張揚問道。
「休息了幾個月，然後開始看機會。」孫一凡說道，「當時獵頭聯絡我的時候，提了你們這邊的專案，說你們想做比肩胖東來的商場，所以我來找你聊聊。」
「你想聊什麼？」張揚微微一笑。
孫一凡想了想，像是在斟酌措辭：「張總，我說話直，你別介意。
我來的目的是想看你是真的想搞一座比肩胖東來的商場出來，還是隻是為了搞些噱頭。
如果只是為了噱頭，那我肯定就不適合你的公司了。」
張揚笑了笑：「你說話倒是實誠，不過我可以給你保證，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甚至所有的制度，都是直接照搬的胖東來。
所以，你擔心的事完全不會發生，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哪怕這座商場不賺錢，我也會一直幹下去。」
「虧錢也幹？」孫一凡大為震驚。
張揚眼神直直地盯著孫一凡，緩緩吐出幾個字：「因為我知道只要我完全按照胖東來的發展思路走，就不可能虧錢，至於賺多賺少，我不在意。
退一萬步說，哪怕虧錢，能給我的老鄉們帶去實實在在的實惠，我也願意。」
孫一凡胸前微微起伏，張揚說的才是胖東來真正的核心理念，也是他領悟到商場未來發展的根本理念。
以人為本。
這個以人為本不只是對待顧客，更多的是對員工。
「張總，我能冒昧看一下你們的規劃方案嗎？」
張揚笑了一聲，起身把桌上之前擬定好的文件遞給孫一凡：「隨便看，都是公開的。」
孫一凡接過文件，低頭看了起來。
張揚點了一根菸，抽了起來。
過了大概五分鐘，孫一凡抬起頭：「薪資方案是你定的？」
「有問題？」
「沒有問題。」孫一凡搖搖頭，「完全是對標的胖東來，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
「你說。」
「這個方案的執行期限是多久？是開業前三年，還是長期？」
張揚把煙掐滅，一臉嚴肅的說道：「長期，我對標胖東來，不是做給誰看的，甚至未來我可能會超越胖東來的福利。」
孫一凡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那我沒有問題了。」
「你是說願意來？」張揚眼神一亮。
「我願意。」孫一凡點了點頭，「但我有一個條件。」
張揚抬了抬眉頭：「你說。」
「我要求對門店的運營有完整的決定權，」孫一凡直視著張揚，「包括商品選品、人員調配、供應商選擇、定價策略，這些你不能越過我做決策。」
張揚皺了皺眉頭，交出決策權，風險很大啊。
「還有嗎？」
「還有一條，」孫一凡繼續說道，「如果我的決策出了重大失誤，你可以隨時換人，然後我會跟你簽訂一個對賭協議，若是因為我的管理失誤造成的損失，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
「有魄力，我喜歡。」張揚驚呼道，這孫一凡倒是真有種，他笑著起身伸出手，「行，這兩條我答應你，歡迎加入，孫一凡。」
孫一凡愣了一下，也連忙站了起來，握住他的手：「張總，你不問我要多少薪資？」
「我知道你以前在某輝的年薪是八十萬，我就按八十萬年薪給你，外加年底分紅。」張揚頓了頓，「我就只有一個要求，必須給我做好。」
孫一凡看著他，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張總給我這個機會，明天能開始上班嗎？」
「今天都可以。」張揚笑著說道：「不過你先去找羅青青辦入職，然後去摩爾百貨轉轉，看看現場情況，正好那邊在裝修，然後你就要開始準備工作了，什麼開業策劃、人員招聘等等......」
「一定不負你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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